他早就知道在喧囂的靈魂和濃厚的妝容下是這麼一朵紅蓮花般的姑娘。明哲捧起她的臉,慢慢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嘴唇。
自從空乘班集體去機場體驗飛行生活以後,毛春花發現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們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在禮儀課上胡鬧的抱怨的再也沒有了,連那個每天咋咋呼呼野猴子一樣的童小瞳言行舉止都挺得體,穿著制服已經有了空姐的氣質。而那個呆愣愣連笑都不會的劉靜已經能五分鐘畫出完美的職業妝,要是一個月前,她恐怕連刷子都不會拿。
毛春花翻著學員們的名冊,便提交學習報告邊欣慰地微笑。
突然她停下筆,對著窗戶喊,「彭大海!你給我出來!」
此時的清潔工彭大海同志一手拿墩布一手提水桶嬉皮笑臉地從窗戶後面伸出臉來,「毛老師,你叫我有事嗎?」
「兩件事,第一,離我遠一點兒,別在我的視線可以看到的範圍之內。第二,警告你兒子離我的學生遠一點兒,這裡是空校不是相親會所!」
彭大海笑眯眯的,「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看你了,我是來打掃衛生的。」
毛春花抱著評分冊站起來,「好啊,那你好好打掃吧。」
「這時候沒課你去幹嘛啊?」
「我?」毛春花對著玻璃順了順頭髮,跟個初戀的小姑娘似的笑了笑,「我去約會啊。」
「……開玩笑,誰敢要你啊?」他心裡補充一句,除了我。
在走廊拐角處偷聽的小唐助教真想竄出來用襪子塞住他的嘴巴。老大,你這樣一百輩子都追不到女人的!果真幾秒鐘後,小唐助教聽到一聲慘叫,接著是毛春花的高跟鞋聲篤篤地消失在走廊里。
他一下子竄出來,「老大,你的命根子沒被踢壞吧?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彭大海眼淚汪汪的,「是腳,哎喲,趾甲肯定被踩裂了!這麼凶,難怪嫁不出去。」
「誰告訴你毛姐嫁不出去的?」唐悅指著大門口,「你看到了沒,那輛德國車就是來接她的啊。聽說是個離異的鑽石單身漢,對她一見鍾情,已經開始約會了。你還是特工呢,丟不丟人啊,情報工作這麼差。」
這下彭大海傻了,一臉灰敗相跟淋了桶冰渣子的喪家犬一樣。
看來不下猛葯不行了,有這麼白痴的老大他真的嫌丟人。
今天是是唐悅的急救課,他回辦公室拿了點名冊去了飛機訓練艙,寶貝兒們站得整整齊齊的,只是原本看著他笑得跟朵兒花似的女學員們今天怎麼看眼神兒里都挺哀怨的。
「大家這是怎麼了?」唐悅問,「昨天沒玩兒夠是吧?想開點兒,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月了,萬里長征已經走了一半了,等結業證下來你們就是正式的空乘人員了。」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小唐助教,你昨天玩兒的開心吧?」
他點頭,「非常開心啊。」小靜太可愛了。
「你跟劉靜真的在談戀愛啊,約個會有必要那麼開心嗎?」
另一個梨兒十分八卦地插嘴,「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接吻肯定有吧?那上床了沒?」
女孩子們聒噪起來,明哲拽了拽小瞳的袖子用嘴型說:這些女的太無聊了,我們也去約會吧。
小瞳朝他眨了眨眼:下午有圖書館的自習課。
這點兒小動作全都落在憤憤的眼裡,他怎麼看都覺得刺眼,這倆人有必要那麼黏糊么,搞得跟真的一樣。童小瞳你一個蕩婦,有必要對他笑得那麼水性楊花嗎?
整節課劉靜都意興闌珊地坐在機位上,耳邊聽著女生們抱怨:誒?助教不給做人工呼吸啊?怎麼這樣啦?
滾開啦你,我要卡卡幫我做……
我不要馬憤……
唐悅手忙腳亂地指揮著:「你們不要亂,兩組兩組的來,自由分組。」聲音像只小毛刷子一樣柔柔地蹭過耳邊,劉靜忍不住去看他,一不小心四目相接,她心如擂鼓。
在童小瞳快要累死的時候,明哲終於帶著她爬到了校長樓的樓頂。一陣夾著雨汽的風在推開安全門的瞬間迎面撲來。
「阿嚏!」小瞳打個噴嚏,「哇,真涼爽啊。」
天氣預報上今天有大雨,從早上開始天就陰得沉沉的,雲層壓在視野盡頭的的山巒上,濃郁的深灰和墨色的黑上大團的翠綠,濕漉漉風和遠處不時有飛機起飛降落的停機坪,美得好像似水墨氤氳的畫卷。
「嘿嘿,這裡漂亮吧,也只有陰天的時候才這麼漂亮,大太陽能把人曬暈過去。」明哲將自己背後碩大的包從背上卸下來,開始往外拿鍋子,攜帶型灶爐,一大桶礦泉水,「啊,火鍋底料你喜歡辣的還是清湯的,我準備了兩種。」
「你簡直是小叮噹,怎麼能想得出來。」小瞳驚喜得不了的,簡直是傻眼,「要麻辣的。」
在飛機的起落中,小小的火鍋支起來了,食物的香味和新鮮泥土的水汽混雜在一起,小瞳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陷入了一場前所未及的盛宴里。
以前的交往的男朋友帶著她去高級餐廳,每次見面都送大把的玫瑰,給她買名牌的衣服和包包,可是她從不缺那些東西,也不覺得那就是最好的戀愛。
而跟明哲在一起,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處處都是新鮮有趣,整個人都被花心思地喜歡著討好著。看著可愛的小男人帶著孩子氣的笑容做火鍋的樣子,她頓時有種「要是一生就這樣過去就好了」的感覺。
「啊!」明哲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
「壞了,我忘記帶筷子了。」
小瞳哀叫,「不是吧你,沒筷子怎麼吃啊?」
「靠,怎麼會,什麼都想到了,竟然忘記了最基本的東西。」明哲比小瞳懊惱多了,「好不容易想讓你開心一下的嘛。」
她一下子就笑了,拍拍他的頭,「好啦,你怕不怕燙,我不嫌你的手臟。」
明哲把手縮回來使勁搖頭,「你想吃煮人手嗎?」
小瞳哈哈笑,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她最近很少畫濃妝了,因為明哲說她略施粉黛就很漂亮了。明哲突然伸手拔下她頭上的兩根發簪,順滑的長髮如水般傾瀉而下,他幾乎看痴了。
「幹嘛拔我的簪子,頭髮很亂耶。」小瞳順著被風揚起的頭髮,不滿地嘟起嘴,明哲拉住她的手,看她素凈地好似一朵紅蓮,真摯地讚美,「不,很漂亮,你真的……非常漂亮。」
他早就知道在喧囂的靈魂和濃厚的妝容下是這麼一朵紅蓮花般的姑娘。明哲捧起她的臉,慢慢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嘴唇。
童小瞳震驚了,這是第一次被人主動親啊,而且她沒出息的害羞了。太沒出息了姑娘,拿出你當年強吻學長的氣勢來撲倒他啊。思想劇烈淫蕩的童小瞳同志跟木頭似的被親了半晌,頭頂都快冒煙了,最終還是沒行動。
「用你的簪子吃吧,現在你應該不介意跟我用同一雙筷子了吧?」
「嗯。」小瞳繼續低著頭臉紅,「……好香哦,我要吃肉。」
「是吧是吧?其實我應該去當一個廚師的。」
「那你怎麼不去哦?」
「跟我媽賭氣,就跑來當空少了。」
「你現在後悔也來得及啊。」
「來不及了,我喜歡上這個職業了,也離不開一個人了。」
童小瞳剛消下去的臉紅,又嘭地爆發了。這個人是中國人嗎?不懂得什麼叫做東方人的含蓄嗎?
「你說話一直這麼直接的嗎?」
「所以我媽說我的心理年齡只有十歲嘛,不過大腦的。」
「你媽亂講的啦。」害我一直以為你是智障!
「我媽是國內排名前十的心理學家,我估計她不是亂講的。」
童小瞳差點被一口肉丸嗆死,「……那估計不是亂講的。」
「那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喜歡啊!」小瞳連忙回答,說完才發現自己好像表白了。
明哲笑得十分開心,「我也喜歡你。」
真是的,混蛋,竟然騙她表白。小瞳看著鍋里的肉內心抓狂地想,那個暴力瞳此刻死哪裡去了,應該像當初教訓那些前男友一樣給他一拳好嗎?可是她,該死的捨不得,即使他刷壞,也覺得那麼可愛——這下是真的糟了。
明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其實有一件事,我應該跟你說實話。」
「說出來我會生氣的吧?」
「應該會。」
「那還是不要講了。我今天真的很開心,你帶我來到這樣漂亮的地方,還有好吃的火鍋,我簡直開心死了。如果你是有別的女孩什麼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我給你時間跟她分手……或者不管別的什麼事情都好,你自己處理好,不要讓我知道。跟你在一起,我只要能開心就好了。」
明哲茫然地問:「你是說,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是嗎?」
「對啊 ,你已經開始讓我相信你了,就算是假的,最好你能一直騙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