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喜歡你——男孩子笑了,淺淺的微笑,她看得沉醉,如果現在他身後有一棵五月的櫻花樹,風起花落,美好的少年,美好的季節,奉上美好的愛情。
二、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一定不要來找我,因為那是愛情最美的死亡方式。他對著靜靜流淌的河流吐出一字一句,像是中古世紀的巫師,預言一場劫數,言之鑿鑿。
三、
年輕時候的愛情總是那麼脆弱,持續冷戰的兩個人就這樣分道揚鑣了,但是誰都捨不得彼此,因為誰都不願意放棄自尊,因為那一年,他們都是不顧一切的孩子。
四、
很久以後她開始依戀另一個男人掌心的溫度,開始喜歡他的生活單線條,她決定去打耳洞,因為當年的男孩子承諾,她嫁人的時候,要送給她鑽石做的耳釘。
五、
可是,左耳的耳洞已經彌合,只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肉骨頭作為紀念,兩顆璀璨的鑽石耳釘就這麼靜靜地躺著,那就是她用一輩子的夢想換回的禮物,一段年少輕狂的回憶,一個讓她看過永遠的男子。
六、
眼淚是某段愛情的名字,當眼淚變成鑽石的時候,已是塵埃落定,誰是誰曾經深愛的女子,說過的話是不是真實,已不重要,她已經成為他人的妻,男子奉上鑽石留下孤單的背影。
七、
她昂著頭,踩著高跟鞋,努力做一個沒有回憶的新娘,只有右耳垂閃爍著鑽石的光芒,一點一點,像是流不完的淚水。」
我伸手去取白色顏料,嚇了一跳,阿九也許是餓了,抱著錫管啃,我拎起小美女,她沖著我拳打腳踢,很是不滿。
我粗心,沒有吃飯,也忘記了小美女的晚餐,可是現在已經是半夜。
只好拿起錢包,擰開房門,阿九又任性撒嬌,抓著我的鞋帶,讓她鬆手她咬得更緊,我終於挫敗:「小美女,你想出去?」
我去取大布袋,把她塞進去,也許是第一次親歷「套中貓」的生活,阿九顯得很興奮,兩隻綠色寶石般眼睛炯炯有神,裝乖賣巧地享受她的權利——空運。
夜涼,走在路上,街邊的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投下影子,斑駁凄冷,到處都是流轉的燈光,但是已經沒有什麼行人了,更顯得冷清。
蘇果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著,冬日的深夜,隔著玻璃窗看著燈火通明的小便利店,溫暖而又幸福。我想起了廣州的7-11,也總是在這樣寒氣逼人的夜晚,不經意間就被誘惑,推開門,像只刺蝟般蜷縮進店中,要一份魚蛋或是一杯紅茶。
小男孩在打瞌睡,看到我進來連忙跳起來,我禮貌地笑笑,從貨架上取下泡麵、火腿腸、酸奶,然後又要了熱騰騰的茶葉蛋和烤腸。
阿九聞到烤腸味就按捺不住,我把她放下來,她亦光明正大在店門口吃起來。
他幫我把杯麵加熱,我敲了一個茶葉蛋進去,大大方方地坐在一邊和他聊天,這時候,一個熟悉的人進來了,我愣了一下,舉起手,還有些僵硬:「好呀,韓晨陽!」
他不理睬我,徑自走到貨架上,一排一排地跺過來,最後發出一聲喟嘆:「終於找到了!」
我實在好奇,湊過去一看,頓時很挫敗——強力萬能膠。
三分鐘後,我抱過杯麵就開吃,他在一旁粘眼鏡,用鑷子挑起膠水,然後在眼鏡的斷處仔細粘,幾分鐘後,櫃檯上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簡直膜拜,五體投地,要知道我曾經用萬能膠把手粘在一起過,要不就是把桌上弄上一大攤的黃色液體,最後發誓這輩子不會再用萬能膠。
我有些奇怪,眼光一直往櫃檯的格子瞟:「韓晨陽,我以為你來買那個的呢!」
他抬頭,眯起眼睛:「什麼東西?」然後他看到我目光所及,很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小孩子一個,整天腦袋裡面不知道想什麼東西的,這麼晚了還出來遊盪。」
我托著腦袋毫不顧忌的打量他,第一次見他戴眼鏡,覺得效果好得出奇,冷峻凌冽的眸子隱藏在一雙眼鏡之下,大隱於世,散發出清冷儒雅的氣息。
只是我好奇:「你近視?」
他搖頭:「防輻射,平光鏡。」
話題徒然消失,我埋下頭吃面,他拿出手機不知道在搗弄什麼,一時間安靜極了。
喝完最後一口湯,我覺得身上熱乎乎的,阿九也安靜許多,飯飽之後似乎對帥哥不甚感興趣,挑起她高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了他一會兒,轉向別處。
只是,她剛才的眼神真的好賤,明明就是對帥哥心懷鬼胎,還刻意不屑的樣子。
韓晨陽對阿九挺有興趣的:「你家的?」
我撇嘴:「混吃混喝的,誰知道哪天這傢伙嫌貧愛富,拋棄後媽投靠別人去了。」
他笑起來:「貓兒是挺難養的,我家以前養過一隻,大肥貓一隻,可是很機靈,機靈到我家都不敢買魚,一買准得被叼走。」
「後來呢?」
「不知道,我去了德國以後,就不知道小傢伙的下落了,再回來,差不多都忘記了。」
我伸手準備拉門,韓晨陽先於我把玻璃門拉開,說:「我送你回去吧。」
屋外簡直和便利店是冰火兩重天,寒風瑟瑟,我搓手跺腳,無比懷念自己溫暖的被窩。
我牙關打戰:「我要去睡覺了,哦,不對,是冬眠,我要去冬眠了。」
韓晨陽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身子骨在寒風中依然挺拔,我忽然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家庭能夠教導出又傲氣又傲骨的人。
他追問:「怎麼這麼晚還跑出來,天這麼冷,雖然南京治安不錯,但是你一個女孩子總是不安全的。」
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說了就後悔:「還不是為了準備你的生日禮物。」
他「呃」了一聲,停下腳步,挑眉,語調不自覺的上揚,我明顯聽出一絲笑意:「你不是說不送禮物嗎,怎麼變卦了?」
我笑笑:「韓師兄,你生日請我們去哪吃飯?」
他遲疑了一下:「向陽漁港。」
我望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奢侈:「向陽漁港好貴的,你說我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能不意思一下?」
他「撲哧」一下笑出來,我抬起頭來,看見他遮在眼鏡下漂亮的眉眼,清澈的眼溫暖了冷清的線條,那股倨傲也蕩然無存,在校園昏暗的路燈下,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從口袋裡掏出濕巾,頓時一股茶香撲面而來,我本能地別過臉去,誰知他輕輕地托起我的下頜,把濕巾附在我臉上,輕輕地擦:「我猜猜是什麼禮物,手繪?」
我嘀咕:「你怎麼知道的?」
他笑起來:「你的臉頰上有一塊紅色顏料,手上更多,五顏六色的,跟畫板似的。」
我邀功獻寶似的歡喜:「我快畫完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誰知讓他一陪就是大半夜,我用卡紙裝裱,白底上用針筆描花紋,各種式樣,勾雲紋,蓮瓣紋、卷草紋,配上淡淡水粉畫,很是古韻十足。
然後放在窗口,讓風自然吹乾,韓晨陽放下手裡的書,側過臉問:「好像生日禮物要當天送吧,但是你現在就給我看了。」
我撇嘴:「有什麼關係,反正我這個人就挺虛榮的,就喜歡別人讚揚!」
他笑,一頁頁翻:「我確定你肚子裡面藏不住什麼秘密的,不過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我心花綻放,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毫不客氣:「那是,我可是美術科班出身!」
「那為什麼學機械?」他目光如炬,直直看進我的眼底。
我一個腦袋兩個大,說:「我告訴你,看在你曾經是我老師的份上,說實話,我這人挺虛榮的,你也知道,每次人家問我專業,我說學藝術的,嘿,你不知道別人那眼神變得多不屑,於是我就打算研究生鹹魚翻身,你說,一個女生去學工科,還是機械類,該多牛!」
他瞭然:「從某個方面來說,你確實挺虛榮的。」
我眯起眼,手稿在橘色的燈光下浮現出深深淺淺的色塊,連勾線的痕迹都泛著淺青的光澤,不由莞爾,那個原因,不過是一個方面,而最重要的是,我不願意輸給蔣迎熙。
她學建築,我學機械,干起架來,推土機剷平建築工地,想想就很優越。
韓晨陽在仔細地看那些畫,一如既往的專註,他鼻樑上架了一幅眼鏡,可能是沒留意,一直都沒有摘下來,眉眼柔和清淺。
我好奇:「韓晨陽,你說戴眼鏡接吻會不會很礙事?」
他不抬頭:「不知道,沒試過。」
我不死心:「你不是戴眼鏡嗎,怎麼會不知道?」
「我戴眼鏡時候都是用電腦,平時不戴的。」他摘下眼鏡,唇角露出一抹高深危險的笑容:「江止水,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挑逗我。」
又是那個倨傲不羈的眼神,眼眸深邃,暗涌在黑暗夜裡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