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那人怒道,「閉嘴!誰讓你胡言亂語的?」
那人一臉指著地上的頭顱,一臉無辜的望著她,「四小姐,不是你讓我們殺邱皇后嗎?我們已經把她項上人頭提回來給您過目了,您方才還吩咐我們把邱皇后的人頭扔出去呢。」
他左一口邱皇后、右一口邱皇后,白冰冰臉色從白變到青、從青變到紅、再由紅到白,目光凌厲而猙獰,神色嚇人得很。幾息之後,她渾身殺氣驟放,突然朝多嘴的那人沖了過去。
「四小姐且慢!」裴芊芊早已看穿她殺人泄憤的舉動,先一步衝過去將地上的人擋在身後,並用手刀凌厲的將她手腕劈開。
「你!」白冰冰眸孔突睜,是沒想到她居然也有些身手。穩住身形之後,她幾乎是沒有多想,同樣以手做刃兇狠的朝裴芊芊襲去。
說她太過目中無人一點都不過分,司空冥夜就在眼前她也敢對裴芊芊動手,這不擺明了把某人視作空氣么?
那一身殺氣還未靠近裴芊芊,突然一扇廣袖凌飛,划出一股驟風朝白冰冰而去——
「唔——」
「砰——」
悶痛聲和落地聲同時響起。
白冰冰捂著胸口嘴角溢著血,猙獰的目光死死的瞪著對她動手的男人,「你、你敢傷我?」
裴芊芊一聽,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呸!你當自己是個寶人人都得捧著你啊?別忘了,習武之人只論武功高下、不論男女長幼,傷你算什麼,我們還想要你命呢!」
白冰冰嘔出一口污血,「咳咳……」
對她,裴芊芊真拿不出一絲同情,上前一腳踹向她下巴,重重踩著她脖子,難得對人發此狠心,「白冰冰,城北被無辜毒死的百姓,破廟中無家可歸的乞丐,全都死在你手中。你仗著白家和瑞慶王撐腰草菅人命、做下如此罪孽之事,你以為就無人知道、無人敢把你如何?今口口又膽大包天派人加害邱皇后,人贓俱獲皆在,我看你如何狡辯!」
「咳咳……咳咳……」白冰冰被她踩得提不上氣,差點翻白眼。她不知道為何府里的人沒有趕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幾個手下身上,吃力的抬起手欲想指揮他們。
可接下來的事讓她美目突睜,震驚又憤怒。
只見跪在地上的五人快速起身,並圍向她將她四肢牢牢抓住。她因為激動而使受傷的心口加劇震痛,又噴出一口污血。
裴芊芊抱臂,冷笑著看她掙扎,順便也替她解了疑惑,「怎麼,還想人來救你?呵呵……白冰冰,我們要是沒點準備和把握,敢讓皇上派人控制住你們白家?」
「你們……你們想怎樣?!」白冰冰怒火燒腦,臉色漲青,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驚的。
「想怎樣?」裴芊芊哼哼一笑,勝利在握,壓根就不屑她此番猙獰的模樣,「你想知道結果,偏偏我不告訴你,咋的,你能起來咬我?」看著她目光都變得猩紅起來,裴芊芊挑釁更加上癮。這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讓人髮指,害死了那麼無辜的人,就這麼殺了她也太便宜她了。就算現在不殺她,氣也要氣她個半身不遂!「白冰冰,還有一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看在你死到臨頭的份上,我就透露些給你聽。你呢,也別把希望寄托在瑞慶王身上了,他對你如何你心裡應該明白,如今你加害皇后的罪證確鑿,你想他會淌這灘渾水救你嗎?知道為何你連裴倩雲都不如嗎?我就實話給你說了吧,你爹白義平這次領兵去孟晶,早就死在途中了。這消息瑞慶王應該打聽到了的,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對你……呵呵。」
聽著她的話,白冰冰眼球都快瞪出來了,那臉色比鬼魅還可怕,幾乎用盡了力氣吼出,「我、我不信!」
不可能!
她爹驍勇善戰、威武不屈,多年征戰也少有敗績,不可能如此喪命!
裴芊芊揉了揉耳朵,往自家男人身邊靠去,嫌棄的道,「爺,這聲音比鬼叫還難聽,麻煩你先讓她收聲。」
四肢被幾個虎膘的男子控制住,白冰冰不是不想掙扎,而是越掙扎,心口的痛越發強烈。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被人如此對待,更想不到南贏王的內力竟如此深厚,深厚到出手就能要她的命。
猙獰的目光從裴芊芊身上移向她身旁的男人,心口劇烈的痛讓她猶如見到鬼魅般,突睜的眸孔中總算浮出一絲恐懼和不安。
原來傳言中的『妖王』並非等閑之輩,世人只當他靠飲血度日而稱他『妖王』,誰能想到他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可惜,知道這一點已經晚了。她無力掙扎,只能突睜著眸孔眼睜睜看著他素手翻動,兩根閃著白光的銀針從他修長的指縫中朝自己射出。
狠、准、厲……
白府確實如裴芊芊所說,已經被司空齊下旨控制住。
當他們抬著白冰冰準備離開時,白夫人龐茜激動的沖了出來,儘管被司空齊的人攔下,可也阻止不了她激動的嘶吼,「你們把我女兒放下,誰也不許動她!」
今日敢到這裡來,裴芊芊就沒想過『怕』這個字。回頭望著龐茜仇恨的目光,她揚唇冷笑,出口的話不是對她說,而是朝攔住她的侍衛下令,「皇上有旨,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等這一天,真是忍屎忍尿過來的。天天提防著他們,出個門也要提心弔膽,不知道何時會遭遇危險。可他們的隱忍卻助長了這些人的氣焰,一個個仗著瑞慶王撐腰,肆意妄為、草菅人命。
城北冤死的百姓,破廟裡無端被殺的乞丐,在他們這些眼中,人命如草芥一樣分文不值,只要他們高興,殺點人算什麼?白若可身為白家的人,他們也絲毫不留情面,竟光天化日派人堵攔追殺。也好在左文箏和白若可有功夫在身,否則一樣會成為他們刀下的魚肉任他們殺害。
今日除掉他們,不是因為正義,她只是單純的看不慣。這樣的人如同毒瘤般,他們不單單會禍害無辜,還會隨時對他們一家人下手。多留他們一日,她這心都多一日不安。
白家,打著世代忠臣的口號,做的卻是傷天害理之事。白家不亡,天理難容!
白家被包圍,且上上下下的人全被控制,消息很快傳到了瑞慶王府。
「王爺,聽說皇后是被王妃所擒,此刻皇上正派人搜查白府,您看……」小廝匆忙來報,將剛聽到的消息如實稟出。
「確定是白冰冰所為?」司空黎皓收緊拳頭,凌厲的眸光中並未有一絲擔憂之色,反而卷著怒火。
「回王爺,皇上親自下的令搜查白府,現在無人敢靠近,所以也無法確定是誰對皇后下的手。」小廝低頭道。
「哼!」司空黎皓怒捶扶手,只見扶手應聲斷裂,而他緊斂的怒光,冷冷溢道,「本王早就知道那女人膽大無畏,如今惹出這等是非,也是她咎由自取!傳本王的令,不許任何人接見白家的人,違令者一律杖斃!」
白冰冰或許有才,可她為人太過自信。不說她心機如何,僅憑她不受管束這一點,他就不會留她在身邊!
想到什麼,他突然朝地上的小廝瞪去,「派人進宮提醒我母妃,不得接見白家人,更不許再同白家人來往,白家生死存亡不許她擅自插手!」
對邱皇后下手,也只有白冰冰做得出來!
當真是膽大包天、自以為是!
也不想想,她母妃當初寵冠後宮,費盡多少心思也沒能讓司空齊廢掉邱皇后。她不僅是司空齊的嫡妻,也是先皇欽點的兒媳,只要她無大過之處,就連他們母子也動彈不了她的地位。
他也知道白冰冰如此做的動機,不過就是想藉此讓他們母子對她另眼相看,好讓他能對她心存感激並將她放在心上。真是異想天開的無腦之人,只知惹禍生事,絲毫不計後果,如此只知胡來的女子,也想入他的眼?
此刻的司空黎皓只想到邱皇后失蹤一事同白冰冰有關,壓根就沒料到致使邱皇后失蹤的幕後主使竟是自己的母妃。當然,這也不能怨他,畢竟出事當晚袁貴妃雖有出宮,可她出宮的目的是為了來向他解釋他的身世。以那日所發生的事來分析,他不認為自己的母妃有下手的準備。
而他更加沒想到的是,正是因為他太過相信自己的判斷,以至於聽到噩耗傳來之時,什麼都晚了……
從白冰冰離開後,袁貴妃就坐立難安。本以為白冰冰早就殺了邱皇后,誰知道她竟然沒有,這如何能讓她不著急?
她恨不得親自出宮,親自看著邱皇后被殺,可司空齊不斷的派人來碧霞宮關心她的腳傷,別說她有機會出宮了,就是走出這碧霞宮都不方便。
從白天到黑夜,她等了整整一日,也沒等來白冰冰。
原本想派個人出宮打聽消息,結果司空齊突然到來,還夜宿在她寢宮中。這是幾個月來司空齊最為主動的一次,可她卻高興不起來。不止高興不起來,一整晚幾乎就沒合眼過。
她腳受了傷,司空齊也不可能碰她,難得兩個人蓋著同一床被褥卻什麼都沒做。知道她沒睡著,司空齊還故意關心的問道,「愛妃為何輾轉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