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緊閉的大門,再看看跪在地上怎麼都不肯離開的小姐,侍女將披風又一次披到她肩上,哭著哀求道,「小姐,我們走吧,王爺他如此待你,你還留下來做什麼?」
白冰冰臉色蒼白如紙,受了一晚上風寒,滴水未進的她紅唇都被凍青紫了,乾涸得裂出了小口。一雙杏眼早已失去的光澤,渾濁黯淡、毫無生機。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挺直著背脊跪在瑞慶王府大門外,任由侍女說破了嘴都沒動一下。
她不相信那個男人會無情到這樣的地步……
如果今口口非要趕她走,那她寧可跪死在這裡!
回娘家雖然顏面無光、甚至會讓人嘲笑整個白家,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顏面算什麼,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最重要的是她要讓裡面那個男人看清楚她的心……她對他毫無怨言、誓死忠誠的心!
「小姐,求你了,我們走吧。」侍女一手抹著眼淚一手去拉她。
「你走吧。」白冰冰僵硬的雙唇動了動,出聲沙啞卻帶著無人能撼動的堅定,「我死也不會走。」
「小姐,你這是何必呢。」侍女哭著哭著跟著她一起跪下,「那奴婢陪你一起跪!」
白冰冰眸光渾濁的望著前方大鐵門,再沒有一絲反應。
天不亮,司空黎皓穿戴整齊正準備去早朝,突見侍衛匆忙來報,「啟稟王爺,王妃在大門外跪了一夜,因受不住寒凍暈過去了。」
司空黎皓俊臉一沉。還以為把那女人攆走了,沒想到她還在大門外。
侍衛弓著身,恭敬的等著他定奪。
司空黎皓眯著眼吸了口氣,冷冽的寒芒隨後落在他頭頂上,「找個大夫給她看看。待她醒來告訴她,懲罰,本王不會對同一個人用三次。」
侍衛應道,「是。」
望著門外寒凍的天,那昏暗又寒冷的氣息猶如他如今的心,找不到一絲光亮和溫暖。司空黎皓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眸底依然冷冽如冰。
多年來他身邊女人無數,除了那些沒有資格替他孕育子嗣的女人外,其他女人皆無一人有過他的子嗣。若不是裴倩雲,他還從未想過這些事。
難道這麼多女人懷不上,都是巧合?
可這樣有辱男人尊嚴的事他又該找何人傾訴?就算他身子有疾無法使女人孕育子嗣,這樣的病又該如何醫治?
他微微眯眼,腦海中突然顯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裴芊芊!
對,就是她!
她曾經用鮮血為南贏王做藥引,母妃也說過她有百毒不侵的本事……
可南贏王護她甚緊,他要如何才能取到她的血?
今日的天比以往都冷,裴芊芊開始賴床了。昨天下午去別院看過女兒,晚上又去看了白若可,這會兒一早也沒事可做,她索性賴著溫暖的被窩,直到司空冥夜從早朝回來。
聽說她一直沒起,司空冥夜都沒去書房,直接回了卧房。
床上,裴芊芊被子蒙著頭,把自己裹得就跟冬眠似的,隱隱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她迷迷糊糊的當成了冷凌進來。突然一隻大手從被角里鑽進在她身上一陣亂摸,她『啊』的一聲,呼啦扯下蓋頭的被子。
「你都回來了啊?」她雙眼惺忪的望著床邊的人。
司空冥夜坐上床頭,先摸到她手腕上,確定她不是身子有恙後,才開口,「可是覺得冷?」
裴芊芊往被窩縮了縮,「冷倒是不覺得冷,就是不想動,好有冬眠的感覺。」
司空冥夜暗暗抽了抽唇角,傾下身將她連人帶被一同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靠著他溫暖的胸膛,裴芊芊舒服得直哼哼。
看著慵懶如貓兒般的她,司空冥夜輕勾著薄唇,一手摟著她,一手替她梳理著細發,也不知她在被子里如何弄的,把髮絲弄得蓬亂如巢。
裴芊芊享受般的閉著眼,直到他氣息突然靠近,她下意識的扭開頭,「……還沒洗漱呢。」
司空冥夜扳回她下巴,霸道的覆上,「為夫不嫌棄。」
裴芊芊本就裹在被褥中,被褥現在又被他摟著,此刻沒一點掙扎能力,察覺到他愈發深入和忘情時,她只能嚶嚶嗯嗯的喊起來,「……好餓啊……我要起床填飽肚子……」
不是她不想給,而是晚上都沒少過,白天再繼續,她當真不要起床了。
司空冥夜只得停下,眸底的火苗滋滋燃燒著,欲求不滿的瞪著她。
裴芊芊『嘿嘿』傻笑,「等我填飽肚子有力氣了再那個……」
司空冥夜突然低下頭,惡作劇般的咬她耳朵,「再哪個?」
裴芊芊縮著脖子直翻白眼,「爺,大白天的耍流氓,真的好嗎?」
司空冥夜不以為意,還將大手伸進了被褥中。
裴芊芊一個激靈,裹著被子往床上滾去,『啊啊』的直叫喚。
就這麼玩著鬧著,她哪裡還敢再賴床了。最過鬱悶的還屬某個男人,陪她玩鬧了半個時辰,居然啥事都沒做成,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把她撲了。
用過些吃的後,夫妻倆去了書房。
今日啟風有書信回來,司空冥夜拆開看過後,俊臉瞬間沉冷。
「怎麼了?」裴芊芊好奇的走過去,啟風在南贏城一年,除了剛開始進展有些難度外,之後的幾個月都很是順利。
「從南贏城到落霞谷的途中發生山體斷裂,如今他們被困在谷里,無法將兵器正常運出谷。」司空冥夜沉聲道。
「山體斷裂?」裴芊芊驚呼著將信件拿到手中,看著啟風所寫的信,腦子裡回想著當年走過的路。從城裡到落霞谷的確是有一段山體較為陡峭,但她在落霞谷多年,從來沒遇上過,眼下又不是多雨的季節,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她當然震驚和不信了。
咬了咬唇,她抬頭對司空冥夜道,「我去一趟南贏城行嗎?」
司空冥夜想都沒想的冷聲拒道,「不行!」
裴芊芊揪著眉,也不跟他生氣,而是認真解釋起來,「對這些自然災害,雖然我經歷少,可是我以前在電視中見過不少,也知道一些災後的應急辦法和處理方法。你不讓我去,難道你去?」
「自然是為夫去!」司空冥夜一口應道。
「不行!」裴芊芊也學他冷聲反對,「太子死後,你父皇就只能靠著你了,其他幾個皇子都較為年幼、無法勝任大事,你要是不在京城,袁貴妃還不得帶頭造反啊?我倒是不怕她,可她身份在那裡擺著,我想壓也壓不住。」
說起司空齊的兒子,也真是造化弄人。前頭四個兒子包括瑞慶王在內,都早已成年,但從老五開始到老十全都是公主,後面才又是兒子。所以前面這幾個兄弟比後面的兄弟年紀差了許多,榮襄王排老四都才和她一般年齡二十二歲,可想而知,後面那些弟弟稍大的才十多歲能做什麼?
司空冥夜將她拉近,突然放軟了語氣,低沉道,「你放心,他們暫時生不出事端來。」
裴芊芊翻白眼,「你以為你是算命的?他們那些人那次做事跟你我商量過?還不是想使壞就使壞!」
司空冥夜輕摟著她,拍著她後背,在她頭上道,「你不必擔心瑞慶王會生事端,父皇立他為儲,何況兵權還在他手中,他只需耐心等待接替皇位就可。在他看來,皇位已是唾手可得,如果這點耐心都沒有,那他也不是做大事之人。想必他心中也計較過,與其這兩三年費盡心思對付我們,還不如等他接掌皇位之後再行動。難道這數月發生的事你都看不出來嗎?他就是在等上位的那一天。」
裴芊芊在他懷中抬頭,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你分析得有道理,我也不相信他會蠢到在這兩三年對付我們,因為根本沒這個必要。可是他不會,不見得袁貴妃就能隱忍。那女人最陰險,做事讓人防不勝防,現在又多出一個白冰冰,如果你不在京城,她們婆媳一定不會安分的。我倒是不怕跟她們直接開斗,就是想到她們會用身份壓我,我就倍感無力。」
司空冥夜突然勾起唇角,「你安心即可。左文箏昨日同我說,他送了書信回曼羅國,如不出意外,女帝不久後將會前來蟠龍國。到時候,京城的戒備以及其他方方面面都比尋常日更嚴密謹慎。而後宮之人,除非不想活了,否則只會比平日更安分守矩。你應該知道父皇好面子,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女帝到來期間惹是生非。」
裴芊芊驚訝的睜大眼,「女帝要來啊?」
司空冥夜點頭,「是。所以這段時日最利於我離開京城。」
「那也不行!」裴芊芊又冷下臉反對,「你一個人去南贏,我不放心!要麼我去,要麼你把我一塊帶上!」
司空冥夜也板起了臉,「我去你不放心,難道你去我就放心了?若是我們同去,女帝來後誰代表南贏王府去見她?」
裴芊芊脫口道,「南召啊!咱們南召可以代表我們啊!」
司空冥夜忍不住捏她臉蛋,「他再聰明能幹也只是個孩子。」
裴芊芊可不服,「孩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