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暗沉,夜明珠照的小小山谷一片夜如明晝。風雲輕和楚朝顏出了屋子,兩個人向湖邊走去。
楚朝顏本身中了血蝙蝠的劇毒,又經過抱著風雲輕動用了本息在湖水裡掙扎了半個多時辰,如今身子損傷太大,步履很慢。
風雲輕和楚朝顏一比,也是半斤八兩。她一直用內息護著楚朝顏從山崖上掉下來,後來在水中又給他飲血解毒,後來醒來一直沒休息再次的飲血解毒加運功驅毒,如今身體早已經不堪重負。好在的是她內力高深,有小強精神,要是好好休息一番到也無礙。
兩個手牽著,走的很慢,夜色清涼,天色暗沉,即便的今天夜間不下雨,明天也一定會有一場大雨。幸好有這麼一件屋子。風雲輕這樣想著。
轉眸看了楚朝顏一眼,楚朝顏的臉色只是稍微有些血色而已,眉眼間一片淡然平和,似乎一朝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並沒有將這絕境看在眼底。
眸光有著淡淡憂思,猜不出是在想什麼。風雲輕想著他也許是擔心如今南陽的境地,便緊攥了攥他的手,輕聲安慰道:「你別擔心,一會兒吃完東西,我們再找出路。這裡既然曾經有人住,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路的。」
楚朝顏點點頭,漠然不語。他寧可找不到出路,就兩個人這樣的走著,走到天荒地老。
風雲輕到不知道楚朝顏的想法,只是認為他是默認了,便轉開話題:「你是如何招惹了血蝙蝠的?你跟我說說經過?」
楚朝顏身子一顫。風雲輕看著他:「怎麼了?如今那些畜生被我化成灰了,你不至於這麼怕吧?」
「不是!」楚朝顏搖搖頭,看著風雲輕探尋的視線,半響道:「我在書房,凝香給我送了一碗燕窩粥,她剛走出門口,我便聽到一聲尖叫,然後外面尖叫聲吵做一團,我出去便看到了那東西……」
「凝香是誰?」風雲輕一怔,給楚朝顏送燕窩粥?
「凝香是……」楚朝顏看了一眼風雲輕,沉聲道:「那日姻緣會我從飄香院帶出的兩名女子之一。」
「哦,我想起來了,是你的側妃?」風雲輕立即恍然大悟。壓抑中心中忽然湧出的酸澀,經楚朝顏一提,她便想起了那名女子。
「我並沒有納她們。」楚朝顏的聲音又沉了幾分,一雙鳳目暗沉的看著風雲輕微微淺笑的小臉:「她們只是住在太子府而已。」
「你納沒納她們不用跟我說這個,我想知道你後來為什麼到了這山崖?」風雲輕聽到楚朝顏說並沒有納她們,心裡忽然鬆快了一分,隨即又有些懊惱自己酸個什麼勁,他可是她的哥哥啊!雖然現在還沒十分確定,但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事兒。
楚朝顏搖搖頭:「血蝙蝠出現,我太子府的護衛根本就不是那些東西的對手。我由護衛掩護著只好出了太子府。不成想那些東西窮追不捨,我怕他們去皇宮危害父皇,便命人去皇宮請示父皇搬兵鎮壓,以防危及南陽百姓,我便先順勢將他們引出城外。可是不曾想父皇沒有搬兵,太子府千名護衛護我而死……」
「什麼?你派人去皇宮稟報過此事兒?」風雲輕一驚,立即道:「什麼時辰?」
「申時三刻!」楚朝顏輕聲道。
「你確定?」風雲輕如水的眸子半眯起來,停住腳步,看著楚朝顏。
「嗯!」楚朝顏點點頭:「我申時進的書房,凝香去我書房時我掃了一眼沙漏,那時的確是申時三刻。怎麼了?」
「我未時從風府出發,未時三刻左右進的宮,然後便一直陪皇上在正寢殿下棋,一盤棋下了半日,申時三刻的時候皇共下了一百三十九個子,皇上七十個子,我六十九個子,期間除了酉時一刻德貴妃來給皇上送補湯,期間兩個時辰多沒有一人來打擾。」風雲輕看著楚朝顏,正色的道。
楚朝顏一愣,然後眸光一沉:「看來送信的人根本就沒去得了皇宮!」
「嗯,也就是說有人預謀想要殺你,而不是皇上。」風雲輕點點頭,斜睨了楚朝顏一眼,好笑道:「也的確,現在算起來你的命比皇上的可是值錢多了。」
「呵……」楚朝顏也是諷刺一笑,眸光冷凝:「不是我的命值錢,而是我屁股下面的椅子值錢。」
風雲輕不置可否。太子寶座如今來說在整個南陽江山是嘴值錢的。因為老皇帝沒幾日好活了。除去了楚朝顏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整個南陽就會變成一盤散沙了。猶如外表繁華的摩天大夏轟然倒塌,才能看到裡面都是千瘡百孔。
「你……」風雲輕看著楚朝顏俊顏上的冷凝之色,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說。
楚朝顏偏著頭看著風雲輕,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很希望這個江山被梅如雪得了?」
風雲輕一怔,看著楚朝顏。一雙眸子看進他的眼底,半響無所謂的搖搖頭:「誰得江山都無所謂,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特別。」
「如果我登基呢?」楚朝顏看著風雲輕無所謂的眸子,再次道。
風雲輕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的看著楚朝顏。楚朝顏再問:「如果我要你幫我登基,你會如何?」
會如何?風雲輕心底一顫,清涼的風吹著她的發,她覺得發梢都跟著涼了起來,微微抿唇,半響搖搖頭:「我不想騙你,我真的不知道。」
楚朝顏點點頭,不再言語。風雲輕抬步繼續向前走去,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如果楚朝顏有心要登基的話,她幫還是不幫。梅如雪根本就不用她幫,她只需袖手旁觀便可。
走了兩步,風雲輕停住腳步,看著楚朝顏:「南陽如今表面繁華,實則千瘡百孔。舊的腐朽終會被新的繁華所代替,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我天性懶散,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願意勞苦奔波也在所不惜。我總有一天會擺脫如今加重在我身上的束縛,也許就在不久以後。東海泛舟碧波,西觀天山暮雪,塞北草原走馬揚鞭,江南煙雨畫橋,自由自在,和自己所愛的人遊戲風塵,等有一天累了,擇一處山野桃源,就此安家了。」
看著楚朝顏眸光現出飄渺的神色,風雲輕頓了頓又道:「所以,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身處高位,最重要的是要自己開心。讓這一世走到頭的時候自己沒有遺憾。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嗯!」楚朝顏靜默半響,之後柔暖一笑,清冷暗沉的眸子波光瀲灧:「我明白。南陽不是你的家。」
風雲輕看著楚朝顏,長舒了一口氣,不避諱的點點頭:「嗯,我一直都覺得風府是我的客棧。總有一天會離開的。」
楚朝顏一笑,不再言語。風雲輕拉著他的手快走了幾步,眼前便是他們掉下來的湖邊,鬆開他的手道:「你等著,我給你扎魚上來!」
「我們一起!」楚朝顏也跟了上來道。
「那好吧!」風雲輕將夜明珠往上一拋,夜明珠便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的樹榦上,將這方圓幾里的湖水照的很是清晰。她伸手拾起地上兩根乾枯的樹枝,一支自己留在手裡,一支遞給楚朝顏,懷疑的看著他:「你會扎魚么?不行的話別逞強!」
楚朝顏接過樹枝,瞥了風雲輕一眼,向著湖裡走去,一邊道:「湖水很涼,你是女兒家,涼氣太重對身子不好,別下來了。」
風雲輕一怔,停住腳步,看著楚朝顏已經下了水,立即道:「你的身子也弱,如今都兩日沒吃飯了,同樣受不住。」
「我是男人,無礙!你等著!否則我不吃了!」楚朝顏不回頭,強硬的道。
風雲輕撇了撇嘴,眼中的懷疑楚朝顏天生養尊處憂的太子殿下會這種抓魚的活么?不過見他堅持,便也作罷。只得道:「你小心點兒,也別待的時間太長。我架火好了!」
「嗯!」楚朝顏應了一聲,已經下了水。
風雲輕不再理會他,去四處拾了些樹枝,從懷中取出火石,架好了火,轉身,見楚朝顏依然拿著樹枝在湖水裡找著,手裡空無一物,而衣服都濕了。頓時一臉黑線。
足尖輕點,飛身而起,抱著楚朝顏的身子將他拖上火旁:「不會就別逞強!沒人笑話你!」
楚朝顏的臉色有些白,見風雲輕向水裡走去,一把的拉住她:「你別下水,水裡涼寒,你如今的身子吃不消……」
「我吃不消你就吃的消么?放心,我沒你那麼笨,不下水。快烤火,否則染了寒氣我不管你!」風雲輕扔下一句話,拿了兩根樹枝扔在湖面上,手中拿著樹枝飛身而起。
足尖來回的落在湖面上的樹枝上,如水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湖下的水面,專門看向有水草的地方,一炷香的功夫一根長長的樹枝上便插滿了一大串的魚。玫瑰紅的衣衫伴隨著三尺青絲,在湖面上像是墜落九天的仙女,一行一止間讓人移不開視線。
楚朝顏怔怔的看著湖面上來回飛起又落下的身影,不由得痴了。山水輝映間,他的眼裡只能看到她。無論她是不是她的妹妹,這一輩子楚朝顏知道,自己只能愛她一人。他的眼裡看到了最美的風景,便再也容不下其他。
一根樹枝上足足插了十幾條二三斤大的魚,風雲輕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