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輕和雨燼閉上了眼睛,只是片刻便都真的睡了過去。兩個人的呼吸纏繞,淡淡馨香的氣息噴洒在彼此的耳畔,溫馨靜謐。
梅府內賓朋盡歡顏,梅府外流水席潺潺,喧囂熱鬧。菜香酒香彌散在梅府方圓幾里之外,鳳攆停在府外,清一色的御林軍和華麗奪目的鳳攆,佔據了梅府正門的方向。成為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千於人不見一絲煩躁和雜亂,而是人人面色肅穆的靜站等候。
漸漸的,先前的喧囂熱鬧便漸漸的小了下去。最後直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清一色的御林軍,宮裡著裝華麗的宮女嬤嬤太監,還有圍在中心最醒目令人不敢逼視的鳳攆。那裡面坐著如今最手新寵的護國公主,擁有邊關三十萬兵馬調動之權,同樣又是風府一家之主的護國公主。
不由停止了喧囂,對著鳳攆肅然起敬。人人都放下了筷子、酒杯,自發的停止了吃酒席,有些人已經跪到了地上。
以靜制動,無疑這一局風雲輕贏了。關鍵是贏在了人心上。人心對皇權的敬畏,那是相當強大的,以她自己來做例子就可見一斑。
「恭迎公主和平安王!公主和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山呼聲響起,此起彼伏。人們紛紛的跪到了地上。
風雲輕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濃濃的道:「還以為要多長時間呢!原來也只是這麼一小會兒。真是無趣!」
「呵,起吧!」雨燼也睜開眼睛,這一小覺下來精神似乎好了許多。他坐起身將風雲輕也給拉了起來。然後拿起鳳冠給她戴在頭上。
風雲輕坐起身,揉揉眼睛,透過帷幔向外望去,只見百姓都跪在了兩旁,人山人海中只看到黑壓壓數不清的頭。
「本宮是來迎雪公子的!都免禮吧!」風雲輕清泠如水的聲音透過帷幔傳了出去。似乎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說話,威儀中多了一種平和近人。
「公主千歲!」人群中再次的響起歡呼聲。跪著的人們都站起,一個個看著鳳攆,滿眼激動。歡呼聲此起彼伏。
一名朱釵環繞,粉黛羅裙的女子被眾人簇擁著從梅府走出,聲音柔軟,對著鳳攆躬身:「妾身拜見公主!公主康福!」
「二夫人免禮!按理說雲輕還要喚二夫人一聲二娘呢!」風雲輕透過帷幔看著女子,正是梅如雪的二娘。像是一朵花兒一般。
「公主這聲二娘如今怕是喊早了。公主和如雪還沒有拜堂。妾身可不敢當!」那二夫人直起身,手裡拿著帕子,對著風雲輕笑道。面上恭敬,心底卻是不以為然。
「梅府是想退婚么?」風雲輕看著二人,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清淡的道。
風雲輕話落,四周頓時鴉雀無聲。二夫人的臉一變,隨即笑道:「公主這是說的哪裡話?婚姻是先夫主定下的,只要公主遵守,又有聖上指婚,自然是退不得的。」
「那就好!」風雲輕看著二夫人:「看來二夫人是覺得雲輕身份高貴,當不起雲輕一句二娘怕折了你的壽數,那雲輕以後便也不會喚了。」
二夫人的臉色再次一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二夫人沒有說的,梅府也不退婚的話,那麼就請雪公子出來吧!」風雲輕懶得再跟這個女人多說。聰明的女人她是喜歡,但是聰明過了頭的女人她就不喜歡了。尤其是看不清楚形式自詡聰明的女人,她更沒有心情跟她廢話。
「公主可是備了採納之禮?」二夫人此刻的臉色有些白,但就連上撲了厚厚的脂粉也掩飾不住。
「自然!」風雲輕清淡的道。
想來是平安王府之事早已經傳到了梅府,二夫人便沒有跟那大管家一樣自討沒趣,只道:「公主稍等片刻!如雪剛剛起來!妾身差人去喚他出來!」
「好!」風雲輕的聲音依然清淡,沒有半絲不悅。
那二夫人連帶身後簇擁的人又連忙走回了梅府。風雲輕收回視線,只見雨燼淺笑的看著她,頓時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派頭大!今口口子特殊就先讓他一回。」
「呵……」雨燼輕笑,握了握風雲輕的手。
風雲輕也有些好笑的看著外面,然後忽然想起被她隨手扔了的玉璽,立即的四下在車廂尋找,然後從一個角落拿了起來,放進了雨燼的手裡:「這個給你,你好好給我保管著!」
「嗯!」雨燼也不看裡面是什麼,接過來放進了懷裡。
外面歡喜的喧囂聲又響了起來,風雲輕抬眼,透過帷幔,便看到梅如雪一襲大紅的衣衫從裡面緩緩的走出來。風雲輕看著梅如雪,似乎聽到了人群中的尖叫和抽氣聲。
數年都是看著他穿黑色的錦袍,如今大紅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不但不會將他往日的風采蓋住,而且更是有一種別樣的風情和卓然的風采。
頭戴華麗的玉冠,腰佩寶石鑲嵌的玉帶,身上的大紅錦袍也是上好的天山雪蠶絲織錦而成,袍面上都是天下第一巧手繡的鸞鳳和鳴的祥雲圖案。腳蹬玉靴,步履翩然中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傾世風采。
天下第一公子自然不是蓋的。他的風采和風華不輸於雨燼一分半毫。
風雲輕看著梅如雪,只覺得心不受控制的跟隨著他緩緩而來的腳步顫動著,心裡惱也好,恨也好,但他這一身的大紅衣衫還是為她而穿的。
心中的恨和怨就隨著那緩緩而來的腳步和那人面若冠玉的容顏一點點的在消退。手心不由自主的又細密的汗溢出,無疑這一刻風雲輕是緊張的,也是複雜的,心中那種集萬千種心情於一身的感覺,無論如何別人也體會不到。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腦中忽然想起早上時候蘭兒的話,心中頓時掀起一種五味陳雜。然後隨著梅如雪走進,站立在鳳攆前,那種五味陳雜漸漸的消退,換為一種莫名的情緒。
被這種情緒渲染,風雲輕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梅如雪。
雨燼安靜的坐在風雲輕的身邊,可以感受到從梅如雪一出現,她身上的氣場便奇異的發生著改變著,若是誰能最影響她的心緒,怕不是藍王府的那位,而是梅府的這位。
十年江湖,十年相知,他們的過去不是別人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的,雨燼心裡暗暗一嘆。如果不是那人想要那個位置和圖謀,怕是如今攜手天涯的便是這一對璧人了吧!又何來輪到他,或者是他們?包括藍王府的那位。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時事弄人。
「死狐狸……」風雲輕的聲音很輕,輕的似乎連自己都聽不見。
鳳攆外的人身子一顫,清涼的鳳目奇異的湧上了一抹光,只是那抹光太快,轉瞬即逝,他還是那個俊雅無雙的天下第一公子。
「公主來迎!如雪之幸!」梅如雪清潤的聲音吐出嘴角,嘴角扯出優美的弧度,翩然而立,風采無雙。
聽到這麼招牌似的聲音,風雲輕的心神頓時一醒,再看外面站立的人,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是笑自己。清冷的聲音吐出口邊:「雪公子屈尊我風府,本宮自然理應親自來迎!」
「公主風采絕世,傾城之姿,能入風府,如雪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不敢妄自拿喬。」梅如雪輕淺的笑著,彬彬有禮。
好一個不敢妄自拿喬,那又是哪個將她拒之門外,冒著大太陽等了這許多時候?如今響午都近了,離拜堂再多不過兩個時辰。
風雲輕心中到也不氣不惱,輕輕一笑:「能得公子為夫,雲輕甚幸!」
梅如雪不再言語,只是看著鳳攆。
素手挑開帷幔,珠翠鳳冠下一張傾城絕色的嬌顏映在眾人的眼前,大紅的鳳冠霞披順著紅紗幔的縫隙向外彌散開來一片流光溢彩。人群中頓時的爆發出尖叫和抽氣聲。
梅如雪看見風雲輕,同樣是眼中閃過驚艷的神色,隨即也只是一瞬,當看見鳳攆內坐著的雨燼,便隱去,眸底湧上了一抹複雜和暗沉。
「本宮以風府的金印作為採納之禮!風雲輕在風府一日,金印永不收回!」風雲輕看著梅如雪,清泠如水的聲音雖不大,但是灌注了內力之後,足夠響徹半個南陽城。
素手攤開,一片華光異彩自風雲輕手心散開,向外散出萬丈光芒。正是風府執掌所有金銀大權調動啟用權的金印。
也就是說風雲輕將金印作為採納之禮送給梅如雪,也就將風府這一座大金山都送給了梅如雪。
梅如雪顯然沒有料到風雲輕會用風府的金印作為採納之禮給他,頓時一雙墨玉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看著風雲輕,眸種表面那一直以來覆蓋的一層濃郁的墨色進退,裡面倒映著清新的情緒和色澤。除了不敢置信外,還有驚異。
但也只是一瞬間,便收回了所有的情緒,墨玉的顏色重新遮住眸底的情緒,梅如雪看著風雲輕,聲音溫潤:「公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自然知道不是開玩笑的。」風雲輕看著梅如雪,將他剛才所有的神色看入眼底。忽然發現她很喜歡剛才所見的情緒和那麼清澈的眸子。
「這方金印,你知道你給出的是什麼么?」梅如雪看著風雲輕,發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