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輕身子柔弱無骨的躺在軟榻下,手裡拿著野史雜談看的趣味盈然。她已經有好久沒有如此的有閒情逸緻的看過書了。外面明媚的陽光射了進來,照在她的身上,給如水的白衣踱上了一層光華。絕色嬌美的容顏也是點點光華,美的奪人心魄。
偶爾揚眉淺笑,偶爾張揚大笑,偶爾又板起小臉做沉思狀。風雲輕眼睛不離書,顯然是已經沉浸在了書里。將床上的藍笑傾視若無物。
藍笑傾看著風雲輕,美眸一直沒離開她的臉。覺得無論是靜然的她,還是張揚大笑的她,都美的讓他移不開眼睛。房間里流動著靜謐的氣息,溫暖而溫馨,他從來不知道只需要一個人,一個這樣的女子,她只是坐在那裡不動,便可以讓他的心暖如三春驕陽。
「七小姐,飯菜好了!」柯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端進來吧!」風雲輕不抬頭,清泠如水的聲音傳了出去,還帶著濃濃的笑意。
門被推開,柯伯當先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幾名婢女,手裡都端著飯菜。一股引人食慾的香味飄了進來。
「世子!七小姐!」柯伯對著簾帳內的藍笑傾躬身一禮,又看了一眼軟榻上笑顏看書的風雲輕,老眼閃過一抹光,擺擺手,婢女悄無聲息的將飯菜放在了桌上擺好。
「嗯!」藍笑傾的臉上踱上了一層粉色,不自然的伸手往上拉了拉被子,蓋住了他露出的胸前,昨日的衣物都被風雲輕擦洗身子的時候給他脫了,從風雲輕的身上移開視線,對著柯伯輕輕的點了點頭。
「世子感覺今日可好?」柯伯走到衣櫃前拿出了一套中衣,看了風雲輕一眼。
「還好!」藍笑傾看著柯伯手裡的白色中衣,眸光掃了一眼床頭昨日被風雲輕脫下來的衣服,還有地上的水盆,眸光閃過一抹異色,點點頭。
「那老奴侍候世子更衣?」柯伯詢問的看著藍笑傾,對著身後的婢女一揮手,婢女們拿著托盤走了下去。門再次的被關好。緊接著便是腳步聲走遠。悄無聲息。
藍笑傾眸光看了風雲輕一眼,只見她嘴角含笑的依然看著手裡的書,顯然是很入迷,眸光閃過一抹黯色,點點頭。
「七小姐,我家世子……」柯伯自然將藍笑傾的黯然之色看著眼裡。
「不用管我,你就侍候你家世子更衣洗漱吃飯吧!我吃完飯就離開。」風雲輕頭不抬,對著柯伯擺擺手。
「七小姐要走?」柯伯一愣,看著風雲輕,眸光掃見藍笑傾緊抿的唇瓣和黯然下來的神色,輕聲道:「可是世子的身子還沒好呢!風老主子說還要多注意將養幾日,不能大意的。」
「反正你家世子也不待見我,我還在這裡死皮賴臉的待著幹什麼?你們藍王府什麼做不來的?你家世子的身子好著呢!不用注意也沒什麼事兒的。」風雲輕立即道。
「可是我家世子……」柯伯看著風雲輕,還要說什麼。
「柯伯,更衣!」藍笑傾輕若風的聲音有些暗沉,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的神色,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字。
「……是!」柯伯立即的拿起衣物,將藍笑傾扶起來。侍候他穿衣。悉悉索索的傳衣聲輕輕的迴響在房間。
風雲輕終於看完了一個故事,小臉上揚著笑意的站起身,緩步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滿滿的一桌子飯菜,十多盤的肉類,毫無疑問,是給她的,只有少數幾樣的清粥小菜,自然是給藍笑傾的。
不看藍笑傾和柯伯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她的胃口很好,每一樣飯菜都多吃了幾口。在吃了個半飽的時候,藍笑傾那邊已經收拾的乾淨一新,柯伯給他的身後靠了一個靠枕,藍笑傾一直緊抿著嘴角,秀眉微微的蹙著。
眸光掃了藍笑傾一眼,這一刻的藍笑傾很像是一個鬧了彆扭的孩子。
「老奴去給世子將飯菜端過來!」柯伯看著藍笑傾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吃的自得其樂的風雲輕。詢問的看著藍笑傾。
「我沒胃口!柯伯你先下去吧!」藍笑傾擺擺手。
「世子的身體重要,沒胃口也是要吃些的……」聞言,柯伯立即搖頭,話說了一半,又立即改口:「那老奴就在外面,世子什麼時候想吃喚老奴一聲。」
「嗯!」藍笑傾應了一聲。柯伯走出了門口,順帶著關上門,還不忘了看風雲輕一眼。
房間內靜了下來,風雲輕依然自顧自的吃著。半響,終於吃飽了,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漱口,又伸手拿過娟帕,輕輕的擦拭著嘴角,起身站了起來,向著門口走去。
「你……要走了么?」藍笑傾從看到風雲輕放下筷子,心就開始揪了起來。明明知道不該開口,可是還是忍不住開口。似乎從昨天開始,他便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你是想留我么?」風雲輕回頭看著藍笑傾的臉,將他眸子的不舍有矛盾的神色看入眼底,看著他緊抿的唇角:「你要是留我的話,我就不走。」
藍笑傾看著風雲輕如水的眸子,那裡面波光瀲灧,讓他移不開眼睛。抖了抖嘴角,終是無言。
風雲輕撇撇嘴,伸手拉開了門閂。藍笑傾依然不言語。風雲輕小臉一暗,咬了咬牙,抬步邁出了門檻。今日要是走了,估計便再也沒有機會踏進這道門檻來了,她沒有那麼多的勇氣。
門口不遠處柯伯見風雲輕真的走了出來,老臉一白。
「別走!」藍笑傾的聲音有一絲急迫,在風雲輕另一隻腳也要邁出門的時候急急的響起。
風雲輕嘴角立即扯出一抹燦爛的笑,邁出去的腳步邁了回來,轉身看著床上慘白著臉的藍笑傾,聲音也藏了一抹笑意:「你確定?」
藍笑傾的俊顏攸然一紅,看著風雲輕,抿著唇瓣點點頭。風雲輕終於抬步走了回來。
外面柯伯終於大鬆了一口氣。以前他不想世子和七小姐牽絆在一起,但是現在他知道世子對世間一切都了無留戀,唯有七小姐還是那最後一抹執念的時候,他便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世子能活著便是最好。
「現在……我確定!」藍笑傾抿唇鄭重的點了點頭。不去想其它那些壓在身上的負累,只想此時此刻。此時此刻他再也不想就這樣的看著她離去。
「只是現在么?呵……」風雲輕挑眉,輕笑了一下。現在捨不得,以後便又要再舍了么?既然知道了他的心意,她不會再給他機會捨不得的。走到桌前,風雲輕端起清粥小菜,開始向著床前走來,坐在了藍笑傾的身上,用勺子舀了粥,遞到他的唇邊。
藍笑傾聞言愣了一下,看著風雲輕,風雲輕示意他:「快吃,現在正好,一會兒就涼了!」
抿著的唇瓣張開。藍笑傾張開含住了送到口邊的粥,風雲輕對著他笑了一下,溫柔的道:「來,再吃點青菜。這個燒筍的味道比悠然居的還要好吃呢!」
「嗯!」藍笑傾點點頭。
兩個人的四周流動著溫馨的氣息,清粥夾雜著小菜,一個喂,一個吃,眼波流轉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室溫馨靜謐,有暖暖的氣流流過,室內的爐火早就熄了。卻也不再是那種清涼。
「皇上駕到!」忽然藍王府外傳來一聲高喊。
皇上?風雲輕一怔,老皇帝來藍王府了?幹什麼?
藍笑傾微微蹙眉。柯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世子,老奴去接駕!」
「嗯!」藍笑傾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抬眼看了風雲輕一眼,抿著唇瓣,輕聲道:「你要走么?」
「你說呢?」風雲輕挑眉看著他。
「屏風後有一張軟榻,躺在那裡看書不錯。」藍笑傾抿著唇瓣猶豫了片刻,看著風雲輕,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輕聲道。
「好!」風雲輕頓時的笑開了。再次的舀了青菜遞到藍笑傾的口邊:「來,再多吃點兒。老皇帝還得等一會兒來呢!」
藍笑傾點點頭。直至兩碗粥見底,藍笑傾才搖搖頭,風雲輕好笑拿著空碗好笑的看著他:「這就是沒胃口不想吃飯的人?」
藍笑傾的臉一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暖如三月春風。風雲輕頓時怔了一下,看著藍笑傾的笑,如一朵冰蓮綻開,頓時痴了。直至海棠苑門口老皇帝和柯伯一問一答的說話聲,風雲輕才驚醒,立即的將空碗放到了桌子上。看著桌子上被她風捲殘雲一凈的空碗碟子,立即問道:「這些怎麼辦?」
「無礙!柯伯會處理的。」藍笑傾搖搖頭。
風雲輕立即拿起了軟榻上的書,走進了屏風後,說是屏風,其實是一睹兩面牆。走進了屏風後,就相當於兩個房間,所以風雲輕不用刻意的隱藏信息,也難以讓人發現她。
風雲輕走到軟榻上坐了下來,透過一個圓形小孔,正好可以將裡面的房間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以防萬一,她還是將自己的氣息給隱了起來。
風雲輕細聽著走來的腳步聲,除了老皇帝和那些跟在身後的太監宮女,還有她熟悉的兩個人,一個是楚緣夕,一個居然是楚卿露。
楚緣夕來到也說得過去,楚卿露那個女人不是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