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節 無形迷宮最為致命

我為何會在幻覺中看到你和晨雨第一次相見的情形?而且我好像就站在晨雨的位置?

難道說……

不會的,絕對不會!

我是孫尚香!

孫尚香心中掙扎,話到嘴邊卻沒有問出來,她實在問不出來。

她因為單飛的緣故開始幫單飛尋找晨雨,有時候她也很是好奇,猜想著能讓單飛喜歡的女人不知是多出眾的女人?

不過欣賞是一回事,讓她認為自己是晨雨卻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是孫尚香,孫家的女兒,她有親人的關懷、家人的重託。她當初和單飛趕赴冥數時,猜到單飛和晨雨的分別是因為無間,亦知道無間效應的後果,但她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的一切,怎麼會和晨雨扯上半點關係?

單飛若是以為她是晨雨而喜歡她,那對她來說,簡直是場災難。

「你……」單飛關切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

孫尚香斬釘截鐵道。

單飛輕吁一口氣,「你沒事就好。」他不再追問,商量道:「我還要說下去嗎?」

「我還想聽……」

孫尚香不想說出幻境,只想自己獨立查明此事。話說了半截時,她的臉色驀地又有了改變,低聲道:「不對。」

「怎麼?」單飛略有不解。

孫尚香看是石壁道:「這裡曾有截斷槍留著。」

單飛臉色亦變,他適才提防著暗處的殺機和孫尚香的反應,倒沒留意太多靜態事物,聽孫尚香一提,立即想到的確如此。

緩緩近了洞壁,單飛拿出根竹籤在洞壁上刺了幾下,並沒有發現任何槍桿的痕迹,皺眉道:「這裡根本不像有長槍刺出過。」

見孫尚香紅唇微張,欲言又止,單飛道:「方才的確有桿長槍刺出的,而且你我都清楚的看到。如今……」

他低頭向腳下望去,孫尚香明白他的意思,「那桿被我削斷後放在地上的斷槍也不見了。」

二人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困惑和不安。

「有人趁你我去外洞的時候取走了斷槍?」孫尚香問了句。

單飛皺眉道:「他的用意是什麼?」

孫尚香和單飛般,均是心思縝密,亦想到了這個問題。

刺客迴轉此間,拿走根無用的斷槍定然有什麼目的!而讓洞壁上的斷槍消失,亦要花費極大的功夫。

敵手肯定知道他們已發現殺機,還是費力氣做這種掩藏跡象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

孫尚香接過單飛手上的油燈,在洞壁上查看半晌,蹙眉道:「我從內洞向外洞走回的時候,總感覺會迷路,就在這附近留下了刀痕。」

「然後呢?」單飛眉頭微揚。

「如今刀痕也不見了!」孫尚香訝然道。

單飛喃喃道:「有人趁我們在外洞談話的功夫,撿走了斷槍,泯滅了洞壁斷槍留存的痕迹,甚至將你留下的痕迹也去掉了?他真有閑心。」

孫尚香想笑,但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實在笑不出來。

「他不是有閑心,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孫尚香提醒道。

單飛笑笑,「暫時不用管了,我們繼續看看。」他說話間,用竹籤在洞壁上畫了個記號,繼續向內洞走去。

孫尚香跟在他的身後,留意著洞壁的痕迹,神色益發的訝然。等再走一段距離後,孫尚香低聲道:「我在這附近最少留了三處痕迹,每隔十步留了一次。」

「都不見了?」單飛反問道。

孫尚香「嗯」了聲,強調道:「我真的留下了這些暗記……」

她不等說完,單飛突然轉身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掌。

孫尚香並未掙扎,發怔道:「怎麼……」

「你相信我?」單飛問道。

孫尚香蹙了下纖眉,略有不滿道:「你到現在還要問這些嗎?」

「那你覺得我是不是也相信你?」單飛又道。

孫尚香看著單飛坦蕩的目光,半晌才道:「你是想說……我們之間既然彼此信任,我就不用向你再澄清什麼?」

單飛微笑點頭道:「不錯,我從不懷疑你的方法,如今有了問題,你我只要專心找出解決的方法就好。我一生經歷的地下墓室難數,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墓葬內的詭異,而是難測的人心。只要你我彼此信任,我就有信心去找到問題的答案。」

孫尚香看著單飛自信的神色,嫣然一笑道:「好。」

單飛轉身再次前行。

孫尚香記得自己最後留下刀痕的地方,發現全無痕迹,低聲又道:「我在此間亦留下了刀痕,不過還是不見了。再往前,我就沒有走過了。」

單飛「嗯」了聲,和孫尚香又向前走了約莫百丈的距離。

孫尚香見山道始終向下,雖聽單飛說過,這裡沉了一座大山,還是難免異樣,真不知道是誰開闢了這樣的一條道路,究竟要通往哪裡?

她信任單飛,不過還是出於謹慎,用刀鋒在走過的洞壁上留下了記號。

單飛驀地止步。

「怎麼了?」孫尚香見前方還是空空蕩蕩的沒有盡頭,不解問道。

「這是石來留下的痕迹。」單飛指著左側的洞壁道。

孫尚香借燈光看過去,見到洞壁上畫著個奇怪的圖案,看似簡單幾筆,但細看之下,又感覺其意無窮。

「按照石來標誌的意思,此刻斜入地下二百丈,地勢仍向西南……」

單飛低聲解釋道:「他這個標誌看起來簡單,但將方位、進入的距離等地下情況都清清楚楚的記錄。」

孫尚香看了半晌,不能不嘆隔行如隔山,她真的看不出石來的標誌會有這麼多的門道。

「我們如今雖在山腹中,不過和在地下墓室的情況很是類似。」

單飛繼續道:「真正的墓室,無論如何詭異,不管建造的人設計的如何精巧,但只要建造後,所佔的空間就會固定下來。」

孫尚香笑道:「這些道理我……明白。你是說,你們一入此間,就開始用你們的方法來測算此間的方位情況、整體的框架、道路的位置?你們盜墓並非先是盯著墓葬的寶物,而是要將墓室的整體情況清楚的判斷出來。這和行軍作戰彷彿,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單飛露出讚許的神色,「你若是干這行,也會很出色的。」

這就是他和倒斗人的區別。

倒斗人是為了墓葬內的財物往往亡命一搏,甚至不顧退路,但單飛不到絕境的時候,不會使用此道。

運氣是會用盡的,那種方法送死的機會實在太大,能活下來是老天眷顧。孫尚香說的不錯,考古和作戰般研究才是百戰不殆的基礎。

他主持挖掘,素來都要總覽大局,從方方面面的來考慮。石來的這種顧大局的做法,和他單飛行事的風格大同小異。

在單飛看來,一座墓葬最值錢的本是其中留下的思想,若為財物而盜,本身就是落入了下乘的功夫。

人為財死這句話千古不變,亦是單飛在考古後深刻領悟的一句話。

只要有「權利」二字的地方,肯定會有血腥,他單飛始終能夠獨善其身,不僅因為他做事的周到,還因為他始終不參與權利和利益的爭奪之中,這就讓他無形中避免了太多的殺機。

「我明白你們的方法了……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孫尚香又問,她知道單飛絕不是要給她講解墓葬文化。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單飛嘴角帶笑,眼中並不如孫尚香那般困惑,等再行十數步的時候,他腳下傳來「咯」的一聲響。

孫尚香縴手觸摸到刀柄,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單飛緩緩蹲了下來。

孫尚香不能不佩服他的膽量。

常人在這種情況多是大呼小叫、一驚一乍的,就算她孫尚香置身此間,若沒有單飛在身旁,恐怕都會有發瘋的心思。

只有置身在這種環境下,才會發覺無窮無盡的道路、無邊無際的寂靜黑暗是多麼的可怕。

那就如深陷噩夢、永遠不會醒來的情況,讓人慢慢的浸入了絕望崩潰的深潭!

單飛的神經卻如鐵打的一樣,越到這種詭異的地方,他反倒比平時更加的冷靜。

地上有具白骨。

單飛方才的一腳,正踩在白骨之上。

孫尚香亦蹲了下來,看到單飛望著那白骨有點出神,她沒有立即發問。

女人因為環境的原因,從小到大都容易形成依賴的性格。

孫尚香卻很少依賴,她沒誰去依賴的,她必須肩負起比很多男人還要沉重的責任,她也不想讓單飛覺得她是麻煩。

看著那白骨久了,孫尚香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不是沒見過白骨,甚至在她的刀下,也染了不少血腥,可她在那白骨的身上,卻看到了一個讓她心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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