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愚質,造蠱圖富,皆取百蟲入瓮中,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即此名為蠱,能隱形似鬼神,與人作禍,然終是蟲鬼。咬人至死者,或從人諸竅中出,信候取之,曝干。有患蠱人,燒灰服之,亦是其類自相伏耳。又云:凡蠱蟲療蠱,是知蠱名即可治之。』
古之中醫,認為人之所以生病,一曰『蟲』,二曰『氣』,再曰『痰』。
但懂『蟲』之人極多,懂『蠱』之人偏少,善於應用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王昃將自身靈氣散布在這方圓幾百米的範圍內,細細的體味,仔細的觀察。
隨後他咧嘴一笑,說道:「我懂了,呵呵,這世間的人才還真是多啊……這墓穴,其實被建成了一種叫做『盤龍土垢』的形狀,它的作用就是『匯聚』『凝練』,目的竟然是要通過龍脈,把整個霸王卸甲風水的氣運全部集中到這裡來,這個布置之人,對於『蟲』的理解當真是少有人及啊……」
砸吧砸吧嘴,王昃突然愣了一下,下意識就喊出:「你說的是真的?怎麼可能?!」
這句話讓周圍所有人都為之一愣,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當然,王昃是在跟女神大人交流了。
什麼『蟲』啊,什麼『陣法』啊,什麼龍脈啊,什麼『緣木探穴』的手法啊,他王某人知道個屁。
還不都是女神大人教給他的,這貨現學現賣,拿出來忽悠人。
而且頗有成效。
至於剛才的失態,就是因為女神大人的一個猜測,讓他著實有些驚異了。
「小昃,這個墓穴的手法,好像……並不是要借用風水氣運,而是……要養屍!」
養屍這門『手藝』,真別說,王昃還真知道。
苗疆地區善使蟲蠱,而嶺南地區,就擅長養屍。
金身鐵骨,日行千里,殺人無形。
把屍體當作一種武器,自然不能直接掄著大腿砸人,那是只有典韋能幹出來的事。
要『溫養』,把屍體當作一種天地靈物,用特殊的『氣』加以歷練,最終會成為讓人生畏近乎無敵的『武器』。
『養屍』,聽起來挺邪惡,但實際上卻是道家正宗的功法。
古之道人,雖然修為高深,但身體卻異常孱弱,無數的實驗,無數的藥物侵蝕,讓他們的身體宛如孩童般。
但他們又是極為『富有』。
所以他們便想到一個方法,自己製造一種最為忠實最為強大的『保鏢』。
嘗試過無數種方法,最終,『養屍』成為不二之選。
這項『技藝』甚至要追溯到大禹治水的時期,當時有條河流水勢極凶,『疏導』也變成了一種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幾十上百的人剛跳進河流,就會被沖的不知道哪裡去了。
於是,大禹將手下最信賴的幾名家臣,用藥物和靈氣進行『強化』,而結果……自然是拔苗助長,得不償失。
幾個人都死去了,卻在第二天又『活』了過來,身體有千斤之重,皮膚比岩石還堅固,更是對大禹言聽計從。
就靠著這幾個人,河流終於疏通,而養屍的方法,也漸漸流傳了下去。
這種說法,是王昃在嶺南旅遊時,聽一個破舊道觀的老道士說的。
他低頭看著腳下,不禁有些篤定起來。
這就是在養屍。
要不然,『風水蔭後』的事情,犯得著找出一個千年前老祖宗的棺柩嘛?而且時間太長,中間隔的『代』太多,根本就沒有什麼效果啊,最適合的還是要上兩代的直系親屬。
確定之後,王昃就決定要下去了。
如果僅僅是簡單的利用『風水』的事件,他是不想真的把墳挖開的,只要破壞了霸王卸甲的山巒,這裡自然不攻自破,可如今……即便沒有霸王卸甲的支持,光靠那條龍脈,也有可能讓養屍成功。
對於現代社會來講,這終究是一種禍害。
「他媽的!」
低聲罵了一句,王昃向著林子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就看到了李德明挖的那個盜洞。
他『盜墓』,還用什麼洛陽鏟?
右手一晃,幾道靈氣小刀就從他手指頭上『伸』了出來,隨手在地面上划了幾下,盜洞周邊的泥土就被『切割』成了一個個小塊。
而盜洞本身也擴充到大約一米半直徑。
上官無極還有兩名黑水營將士,眼疾手快的跑了過來,主動的將那些成塊的泥土抱起來扔到一旁。
就這樣,王昃一個人在挖,三個人在打下手,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挖到了李德明挖到的深度。
隨即,一股飄忽不定的靈氣就涌了過來。
王昃撇嘴嗤笑一聲,雙手虛握,一個靈氣球瞬間凝聚,並瞬間爆開。
巨大的靈壓直接把那些飄忽的靈氣『擠』了回去。
隨後眾人只聽到一種彷彿玻璃杯破裂的聲音在地底響了一次,轉瞬間,剛才那種壓抑著呼吸的感覺,就瞬間消失不見了。
「雕蟲小技,也敢與日月爭輝?哼!」
王昃『驕傲』了一下,然後繼續挖坑。
而此時的李德明,站在洞外,看著洞下面不斷飛出一個個土塊,堆積在一旁,儼然成了一個小山包。
他思緒萬千。
伸手摸了摸褲兜,掏出一部很古老的手機,開機,撥打上面唯一的一個號碼。
忙音持續了八九聲,才出現了一個接起來的聲音。
李德明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道:「你的那個霸王卸甲墓穴,我找到了。」
對面先是沉默了很久,又突然笑道:「哈哈哈,老朋友許久不見,卻為何上來就說了這麼一句奇怪的話?我不是很懂。」
李德明道:「唉,公孫,你不要瞞我了,我不但找到了霸王卸甲的位置,還找到了你讓人新立的那座墳,我打電話給你,並不是要勸誡你不要這麼做,雖然之前我確實有這種意向,但是現在……」
「現在又如何?」
「公孫,我只問你,你到底是讓什麼人建造的這個墓穴。」
「……我還是不能明白你的意思。」
李德明再次嘆了口氣道:「公孫,你被人騙了,那墓穴裡面躺著的,肯定不是你的先人,我……我看過棺木了,起碼有千年的歷史。」
那邊再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隨後同樣也是學著李德明的口氣嘆了一下,說道:「被騙?又能如何,我不是方外之士,卻硬要闖進他們的世界,這種結果我早就有覺悟……呵呵,不要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了,你我少說也有三年不見了,我倒想看看你是否還是那麼會保養,什麼時候過來大海市吧。」
李德明有些焦急了,繼續道:「公孫,騙你那人,不僅僅是要偷你霸王卸甲,他還要干一件很壞很嚴重的事情,所以……你必須把那人是誰告訴我……」
幾分鐘後,王昃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著眼前略微有些黑中透白的泥土,忍不住笑了笑。
攻擊陣法?王昃之前還真挺把它當回事的,可事到臨頭,王昃祭出『青弘』長驅直入,在整個土層中打了一個來回,就破了。
簡直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面前的土層,就是那個『蘊龍土』了,過了這裡,前面便是龍脈。
要說王昃也是第一次遇到龍脈,到底是什麼,長什麼樣子,他都不知道。
手指成爪,在土層上用力的抓了幾下,土塊飛舞,上官無極等人趕忙將土塊撿起來扔出去。
最後一爪抓過,靈氣小刀突然發出一聲輕顫的聲音,竟然不顧王昃控制,直接縮了回去。
「到了!」
王昃激動的喊了一聲,趕忙扒開土塊,身體拚命往前一擠……
然後,就沒啥然後了。
面前是黑色的土,黑的不能再黑,彷彿粘稠的膿液泡在墨汁之中。
抓了一把在手,細密,油膩,隨便捏幾下,就能捏出個形狀。
就像是小學生玩的那種黑色黏土。
「這……就是龍脈?……呃……不對!」
王昃手掌猛然顫動一下,他感到一絲怪異。
而正在這時候,女神大人也呼喊道:「快進來!那個小水池出問題了!」
王昃趕忙坐倒在地,進入神魂狀態,直接鑽進小世界之中。
他第一眼就望向那個陰陽魚的小水池,隨後……就呆住了。
出問題,並非全是不好的事情。
比如現在,彷彿鏡子一般平靜的小水池,開始沸騰了,那臃腫的荷花彷彿很討厭這種感覺,使勁晃動著枝葉,竟然要往外爬。
而且……還被它成功了,竟然真的爬了出去,晃動著滿是鬚根的根莖,歪歪倒在水池邊,等待著一切恢複平靜。
在它離開的一瞬間,小水池『瘋狂』了。
陰陽兩色,突然混合到了一起,又立即變成了液態的『龍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