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窄細的通道,好似石牆消失了一般,王昃再想借力卻是不能。
他心中苦笑:『盡人力,聽天命……』
可還沒有想完,他全身劇烈一頓,腳下竟然踩到了實地。
輕輕跺了兩下腳,王昃笑了起來。
可正在這時,耳邊傳來『啵……』的一聲響,就像氣泡被針扎破。
王昃感覺到腳下的實地突然又消失不見了,忽覺一陣粘稠,整個人竟繼續往下掉去。
『水?』
王昃心思電閃,腳下的感覺並不空,反而有種浮力和壓力。
可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灼熱感從小腿傳來,那種熱就像是被燒紅的銅漿澆築一般,甚至刺穿靈魂。
王昃一聲慘叫,第一時間將頭上的飛刀扔出老遠,而他自己卻迅速的陷了進去。
而即便是這一刻,他心中所想的仍然是『希望這個鬼池塘不要太廣。』
事實上這個『池塘』真的不是太大,確切的說只有四五米寬,好似一個小型游泳池。
王昃扔出飛刀後才盡量查看周圍的環境,發現這點後忍著全身絕望般的疼痛,艱難的爬出了『水面』。
可即便是到了乾燥的地面,他身上的『水』依然『燃燒』著。
王昃不停的慘呼著,不停的呻吟著。
飛刀慌了手腳,徒勞的站在他身邊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是她知道,如果不是王昃反應快的話,在這裡哀嚎的會加一個自己。
在那一瞬間,僅僅是很小的一瞬間,飛刀眼睛中浮現出一股水樣柔情。
可接下來,她就受驚小鳥一樣叫道:「哎呀,這可怎麼辦啊?你是不是太痛苦了?要不……我殺了你幫你解脫?」
王昃被她氣的翻了翻白眼,突然坐起身來大喝道:「他媽的你能少說兩句我就不痛苦了!咦?真的不痛了?」
他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已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干』了。
「這到底是什麼水?怎麼比開水還燙?」
王昃轉過頭看向水池,卻驚愕的發現,那水池上明顯漂浮著朦朧的霧氣,明顯是『寒潭』才會具有的景象啊!
那怎麼會是燙人的?
他好奇心使然,慢慢靠了上去,確實感覺到周遭環境的溫度在下降。
又伸手摸向霧氣,入手冰涼滑膩,確實是涼氣。
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手指輕輕的摸了一下水面,那種燙死人的感覺又差點讓王昃瘋狂。
捧著自己手指一陣亂跳,還一個勁的往上吹氣。
隨後……他呆住了。
因為他看到,自己那個明明在下降過程中折斷的手指,此時竟然完好如初!
王昃眨了眨眼睛,迅速查看周身,發現不止是小手指,就連腰際的傷勢也都好了,消失不見了,甚至手臂和屁股上的疤痕都沒有了。
飛刀在一旁冷冷的說道:「拜託,可不可以不要在淑女面前脫褲子啊?雖然你的屁股很白,但能有我的白嗎?切!」
王昃啞然失笑,獃獃的又眨了兩下眼睛。
突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就說嘛,為什麼今天出的事情這麼奇怪,這麼不合常理,原來……哈哈哈,這都是一場夢啊,沒事的,我很快就會醒的!」
飛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池子水,下意識的遠離這『兩個東西』幾步。
「你……是不是傻了?你頭痛嗎?」
王昃哈哈說道:「什麼傻,這分明就是做……」
突然女神大人無奈的說道:「你確實是傻掉了……」
「呃……」
她又道:「我就不明白,你的運氣到底要好到一種什麼程度。」
「呃……」
「你知道這池子里裝的什麼嗎?」
「奇怪的水。」
「你!用你們這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朽木不可雕也!就是指你這種白痴!還怪水?這可是『天坎之水』!是『創世五天』之一!」
王昃忙問道:「你說這是好東西?」
女神大人恨鐵不成鋼道:「好東西?這三個字對它而言就是一種侮辱!要是放在我那個時代,早就把你扔進油鍋里炸了吃!」
「呃……您口味真重……」
「少廢話!要是能聚齊『五天之物』,就可重立神格你知不知道?就能給我造一具可以容納神格的身軀,到時我就不用奪舍後苦苦修鍊才能多活幾年了!」
「哦!那還真是好東西。」
「你!」
「不過你說這麼多,它到底有什麼用?除了看著冷其實熱這點很奇怪以外,好像也沒什麼了吧,對,還有乾的比較快。」
女神大人無語的翻了翻白眼。
她嬌喝道:「你懂個屁!五天之物皆是『永恆』,別說是自然中風乾,就算你用火烤它也不會減少分毫。」
「那……確實幹了啊。」
「那是被你的身體吸收了,你以為自己身上的傷是自己好的嗎?」
「你說它能治病?!」
「哼,何止如此,你這奴才運氣逆天,卻偏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唉……五天之物,皆是世間最精華的存在,你就可以把它們看成是固化了的靈氣!尤其這天坎之水,更是可滋養世間萬物,你感覺它幹了,其實是被你的身體吸收了……我就納悶,你這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靈氣可以吸收,煞氣可以吸收,烈陽紫氣也可以吸收,現在連五天之物都能吸收……難道你是靈石做的不成?」
「靈石是什麼?」
「不管那個,說了你也不懂。」
女神大人沉寂了片刻,突然嘟囔道:「夏火旺,土相,金死,水囚,木休……此地又乃神舟北方,正應了『水之存北』一說,難道你這次被困,是因為這天坎之水?」
王昃一聽,果然是不太懂。
索性說道:「既然是好東西,我想辦法帶一些回去?」
女神大人從思緒中恢複過來,冷冷的看著他,嘴角上翹,陰狠的說道:「跳下去。」
「那就帶……什麼?!」
「我說你給我跳下去!」
女神大人雙手一推,王昃一個站立不穩,直接掉落在水池之中,一陣撲騰哀嚎,其狀慘不忍睹。
飛刀在一旁看的是心驚肉跳,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嬌喝道:「你這是幹什麼?無緣無故還往裡跳?快上來啊!」
王昃也想上去啊,可……本來這火燒的感覺就讓他提不起什麼勁,女神大人又在一旁『幫凶』,自己不管怎麼努力都是沒辦法爬上去。
足足哀嚎了半個多小時。
王昃發現這比世間所有的酷刑來的都嚴酷的多。
就像古時候的一種,把人綁在一個燒紅的大銅柱上,活活燙死燒死。
可現在想想,那被燒死的人是多麼的幸福。
他起碼只有『一面』被燒,總不會被人『翻來覆去』的燒。
而且他很快就死了,不像自己,越燒越精神,越燒感覺越強烈。
王昃現在是求死不得,求暈不能,終於最後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咕嚕嚕在池子里吐了幾個氣泡,就沉了下去。
飛刀有些錯愕,費解為什麼王昃沒有上來,她有些迷茫,看著王昃就這樣沉下去,她心裡好像突然少了點什麼。
她更有些奇怪,為什麼……她有種也想跳下去的念頭。
死在一起嗎?
彷彿也不錯……
但她什麼都沒有做,也沒有哭鬧喊叫,反而是平靜的坐在池塘邊,悠閑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不過……她不準備離開了。
如果王昃永遠上不來的話,她就等到他上來為止。
很矛盾,很現實。
池塘邊,美麗女子散開自己的長髮,仰著頭看著虛空,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如果這就算歸宿。
彷彿也不錯……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女子累了,輕輕躺在池塘邊上,安心的睡了過去。
悠然,安靜。
又過了很長時間,女子餓醒了,皺著眉頭坐直身體。
突然間她愣住了。
因為她發現這池子的水竟然『少了』一些。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認真看向池邊,發現那裡曾經清晰的水線,確實向下移動了幾厘米。
「難道是這小子給喝進去了?」
她不無壞笑的說著。
「也不對啊,按道理他就在水裡了,不管喝進去多少,他的體積也會變大,這水也不應該下降啊……啊!果然人一閑起來,就會變得很無聊……竟然關心這種有的沒得。」
她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有些委屈的說道:「這下被這小子給害死了,我好餓啊……聽說吃自己的手指可以多活幾天……不知是真的假的……」
正在這時,彷彿哪位神靈聽到了一位漂亮女人的呼喚,突然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