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冊 第五十六章 旅途

「啊,這不是小昃嗎?你怎麼……在這裡?」

趙局緊走幾步來到王昃身邊,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如果說警察要關注形跡可疑的人,王昃就算是其中一個了。

從下飛機開始,趙局就認定他是參加那個幾年舉行一次的古玩大會的。

可前天又接到他的電話,說要幫朋友搬祖墳。

今天又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連自己都是因為最近警力緊張,所有機關人員必須衝到一線,才會來到這裡的。

王昃撓了撓頭,笑道:「我也是不知不覺就溜達到這裡了,我想應該是我跟您特別有緣的關係吧,哈哈。」

趙局啞然失笑,頻頻點頭道:「對,咱們哥倆就是有緣,這天南地北的相差幾百公里,就讓咱們這麼認識了,不是緣分是什麼?哈哈,走,趙哥請你好好吃一頓……這位是?」

這時他注意到王昃身後跟著的飛刀。

即便是見慣了花花草草的趙局也被她的美麗弄得一陣恍惚,可這份感覺來得快,去的更快,轉眼間竟然提不起一點興趣,好像飛刀胸口掛著的兩個大球真的就是普通排球而已。

王昃模糊道:「秘書,呵呵。」

趙局也沒有多問,甚至姓名都沒有關注,掃了一眼便不在看了。

一行三人就近挑了一個小飯館,雖然簡陋但還不等進門就能聞到濃重的羊肉香,想來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那種。

怪不得人說當領導每到一個地方,最先關注的就是哪裡有特色,哪裡有美女。

所謂『食色性也』,誰也不能免俗。

等趙局利落的點完菜,王昃才問道:「趙哥,我不是還得給那老大爺作證嗎?不急嗎?」

趙局呵呵一笑:「作證?你不是做過了嘛,小昃你是不知道,這自治區三個字可不是白叫的,很多法律跟你們那裡可是不同的,比如這個案子,雖然表面看起來嚴重,但無非就是一些小事,那老頭最多就是改造半年的事。」

王昃恍然道:「哦,明白了。不過這民風確實彪悍啊,趙哥身上擔子可重啊。」

趙局哈哈大笑:「我就是喜歡聽小昃你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大城市來的人,說話都那麼好聽。」

兩人聊了幾句天,菜也都上齊了。

趙局先給小昃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了一杯。

舉杯說道:「這杯酒祝咱倆的緣分,也祝你小昃在內蒙玩的開開心心。」

王昃賠笑,剛把酒杯舉到嘴邊,他又猶豫了起來。

思量半響,仰頭一口喝了,卻只喝了半杯。

趙局一愣,心思活泛的他馬上問道:「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王昃說道:「倒也不是不順心,只是這次旅行怕是要結束了。」

「這是為何?那個『會』不是還要舉行好幾天?」

「呵呵,不怕趙哥笑話,本來我也是打算參加『荒漠游』的,卻意外的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情太過事關重大……怕是要捅到中央去啊!」

王昃話說的下成,可眼神卻一勾一挑,好似示意著什麼。

趙局心念一動,馬上明白了王昃著重說的『中央』的意圖。

這是『大事』,不過卻是『好』的大事。

趙局一陣猶豫,知道王昃如此說話,是要拉他入伙,但畢竟兩人剛剛認識,背景人品皆是不知,相對於人家給自己平白分一杯羹,是陷阱的幾率要更大一些。

王昃看出趙局的猶豫和擔心,只得繼續道:「不過這件大事還需要藉助趙局出一份力,而且……趙哥你已經出過最關鍵的力氣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趙局一愣,突然腦中閃過一道光線。

「小昃你是說幫朋友搬祖墳那件事,出事了?」

王昃四下瞅了瞅,湊到趙局的耳邊小聲的說道:「不是出事,是出東西了!」

趙局眼睛瞬間一亮。

在這塊流傳千年的古地上,又是開發不全面人跡罕至,確實經常能被挖出些寶貝來。

趙局也小聲問道:「能到『中央』?那是什麼?」

王昃坐回椅子,哈哈笑道:「不可說不可說,但是……具體的事情我還是能說的,比如那些東西都已經運走了,比如現在我需要儘快趕回四九城去。」

這兩個信息對趙局來說就足夠了。

第一點是告訴他確實挖出了一些『分量大』的東西,第二點不但證實了第一點,更讓他知道,王昃現在沒有辦法按照正規的途徑走。

不能走正規途徑?要麼是犯了大案,被白道控制了,可是趙局作為機關核心人物之一,卻沒有聽到丁點的消息。

另一種情況,就是被黑道給盯上了。

趙局臉上表情瞬息萬變。

他再次問道:「真的能到『中央』?」

王昃點頭道:「最起碼是這樣。」

趙局狠狠咬了下牙,一拍大腿道:「好!小昃你放心,咱們吃過飯我就親自開車送你回四九城!」

這時王昃才滿意的將剩下半杯酒給喝了。

其實他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以防萬一』。

誰知道白衣人那行人會不會在機場或者火車站堵自己,而且這批人的身份太過蹊蹺,在國內可以隨意使用重型武器又可以隨意殺人,他們背後的能量有多大王昃也不敢去忽視。

而且那批寶藏畢竟是要上繳一部分的,讓趙局幫忙無非就是不痛不癢的在名單上給他填個數。

可這對於趙局來說,無異於『直達天聽』,對他今後的晉陞道路是有極大幫助的。

兩者皆是不賠穩賺,這筆買賣不做白不做啊。

趙局果然雷厲風行,三人簡單的吃飽喝足,甚至都沒品出滋味,就先趕回小賓館,倒也沒什麼,王昃就是想取回那張羊皮。

畢竟是親自煮過魚的羊皮,稍微還有點感情了。

可他剛拿起羊皮一看,瞳孔瞬間縮了一下,急忙將它卷上,小心的綁在自己後背上。

「小昃,這放在後備箱里就行了。」

「不了,背習慣了,不背身後有點涼了,怪不得人總說,穿了馬甲就脫不下來了,呵呵。」

趙局的車是一輛老『北京吉普』,看著甚至有幾十年的年頭,但在這草原荒野之中,還真沒什麼車比得過它,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耗油,但誰讓他趙大局長有報銷吶。

一溜煙屁,三人就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路途。

飛刀皺著眉頭看著身後划過的景象,知道自己這趟是凶多吉少了。

要說趙局準備還是很充分的,車子里包括帳篷事物飲水,一應俱全,畢竟這可是開快車也要兩三天的路程。

也許因為太過無聊,王昃跟飛刀聊起了天。

最開始飛刀還是耍著性子,不過也許她也希望能用聊天這種方式驅散心中恐懼,竟慢慢開始健談了起來。

而且她毫不顧忌在前面開車的趙局。

「我是個殺手,不對,應該算是個戰士……現代社會不像人們想像中那麼和平的……哦?你問哪裡有戰爭?呵呵,就是全世界啊。」

「一般都是小規模的摩擦,幾個人或者十幾個人……也有大規模,上百人困在某個山林中……好像絞肉機一般……戰爭就是戰爭了,勝利的條件很明確,但代價很模糊……呵呵,你瞧不起我是個女人?不過女人確實不適合戰爭……不,不是體能的問題,是會給人添麻煩……」

「記得那一次,兩年前還是三年前?算了,就說兩三年前吧……那是一場大規模的戰鬥,為的就是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小盒子,對,就是一個小盒子。」

「雙方出動了大約四五百人,什麼人?呵呵,我不能告訴你……那是一個很原始的山林,我們在河一邊,他們在另一邊……我是狙擊手,所以要負責境界,筷子也是這個工作,每天晚上玩撲克他要輸給我很多,他聰明但笨……」

「河邊來了一個女人,小心翼翼的,手臂上戴著一塊白布,背上背著卡賓槍,一看就知道是醫務兵……她冒著生命危險來河邊打水,為的僅僅是幫傷員清理傷口……」

「我本可以不殺她的,但戰爭就是戰爭……我需要她。」

「勾扳機很容易,毫不費力,子彈會按照我的想法飛出去……她頭部中槍,額頭一個很小的孔,後腦卻整個飛出去,紅的白的好似國畫潑墨……腦袋會歪向一邊,甚至會折斷脖子,然後上半身才會軟下去,接著才是腿……對,就像爛泥……」

「我說過我需要她,確切的說,我需要她的屍體,需要她的屍體在我的射程之內。」

「……男人很傻不是嗎?……呵呵,那一次我擊斃了七八名敵人,有些有傷有些則沒有……他們想把屍體搶回去……發瘋了一般。」

「所以我說女人不適合當兵……我嗎?我不同,我槍法很准……哦,你是問這個……不是,不是為了錢,只是從記事起,我就會幹這個……怎麼,你瞧不起孤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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