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冊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三人

齊大師的工作進行了三個多小時,他家裡人勸他休息一下,他卻沒有答應。

這三個小時中他只幹了兩件事情,一是在盡量不損耗『龍石種』的情況下將玉髓整個取了出來。

第二個就是應覺得不太好意思的紅姐的要求,給王昃雕了一枚玉髓的戒指。

齊大師小心再小心,節省再節省的,從玉髓的一處凸起上扣下一個環,精雕細琢之下一個看似細小的戒指終於完成。

戒指表面光滑如鏡,配上那超高的透明度,就是放在那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都看不見。

而整體造型就是一條首尾相連的龍。

小小的一枚戒指,卻要刻畫整條龍的神韻,這樣的工作幾乎沒人能做到,可齊大師做到了,用他那行將就木的身體,在高度集中了三個小時之後,做到了。

如果拿十倍放大鏡仔細看的話,都能看到龍身上的一枚枚鱗片,更有龍鬚好似要飄揚,最傳神的要數眼睛,細微的不足頭髮絲細的龍目竟是那般的威嚴有神。

王昃將戒指小心的戴在手上,打眼一看模糊的很,但只要在某個角度,透過光線的折射,一種單純的白色光暈就會顯現出來,看起來柔和華美。

怪不得古時稱玉器是『三分料七分工』,看得就是雕琢工藝。

反觀現代人因為有機器雕刻,就變得只注重原料而非手藝,連賣玉器的都得按克數論錢,至於雕工手法,那都是白送。

想來這種『白衣持刃,美玉雕龍』的技藝在不久的將來就會不復存在了。

隨著王昃一陣顯擺,四周看客都是好陣羨慕,恨不得那手戴戒指的人就是自己。

錢他們有的是,貴重物品同樣有的是,但孤品卻絕無僅有。

像此等原料,此等工藝,此等造型,怕必定是個孤品無疑了。

齊大師雕刻時彷彿有一種氣場,觀眾怎麼看都不覺得累,如今一停下來,眾人才覺得腰酸背痛。

王昃看了一眼比鴨蛋略大的透明玉石,感受著指間傳來的陣陣涼意,心道一天之內見到如此多的驚奇,也便足夠了。

不理會紅姐的再三挽留,還是先跟王父一起回了家。

自然,到了家裡王昃又少不了一番顯擺,把王母羨慕的不得了。

當王昃跟她說起那『龍石種』的玉料要給她打一隻鐲子時,王母更是高興的飯都多吃了一碗,一改成天嚷著要『減肥』的習慣。

『石頭匯』還要開幾天,才會進入走訪內蒙的流程,反正王昃和王父都不太喜歡玉器,最高檔他們也見識過了,索性都呆在家裡等李老再來叫他們。

這一待就是三天,王昃又進入到那種給女神大人當苦力的歲月。

這一天一大早,沒等王昃走出家門,就聽到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竟是紅姐。

紅姐滿臉堆笑的捧著一個木盒。

「怎麼,我這貴客上門,你還不趕快請我進去?」

紅姐通過一天的了解,可謂是直接把王昃給看穿了,知道他對女人尤其是美女是毫無辦法的,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王昃苦著臉道:「是,這就給紅姐大人備拖鞋。」

紅姐進了家門,四周打量了一會,跨了幾句裝修有格調,就自個找地坐了下來,將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

裡面那扎眼的翠綠,正是『龍石種』的一隻玉鐲。

王母從裡屋走出來剛要打招呼,一打眼就被這玉鐲吸引住了。

她嘟囔道:「朋友里很多戴玉鐲的,上街也見過那些玉器店的陳列,怎麼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紅姐呵呵一笑道:「阿姨,這可是『龍石種』的料,又豈是普通玉器可比?您可不知道這幾天我那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都來求這玉料,要不是知道這玉鐲是給您的,恐怕我連門口都出不了。」

一番話就將紅姐和王母的關係拉近了許多,這笑臉迎人,別人總不好直接大嘴巴抽你不是。

王昃識趣的趕忙把玉鐲拿起來,硬是要馬上戴在母親的手腕上。

王母先是拒絕了好一會,又說東西太珍貴戴著可惜,又說萬一不小心打碎了會心疼死,硬是要收藏起來,王昃無奈。

結果還是紅姐三言兩語把王母哄進了洗手間,擦了點肥皂王母就把鐲子戴上了。

王昃啞然失笑,心道女人的友誼來的到快。

盒子下面還放著一張銀行卡,王昃知道這是紅姐給自己的『買玉錢』,也就老實不客氣的揣進了兜,甚至沒有問具體的數字,而有趣的是,至始至終紅姐也沒有說。

本來王昃是想收了東西後,趕緊把這妖精給打發走,誰知這兩個女人一見如故,聊起來沒完沒了,竟然直接聊到了中午,紅姐還在他家裡混了頓中午飯。

當然期間主要是王母說,紅姐聽,而主要的聊天內容也是王昃。

包括他小時候的糗事,讓人自豪的事。

不過紅姐還是告訴了王昃一個不好的消息——齊大師去了。

齊大師,從二十年前開始就被稱之為玉雕第一人,無人可與其比肩,如今就這樣匆匆走了,絕對是玉器行的一大損失。

最主要的……怕是自從齊大師過世,世間再無一人可稱為『玉雕大師』。

齊大師可以說是累死的,他沒白天沒黑夜,連吃飯睡覺都守在這幾塊美玉旁邊,而他畢竟是快要八十的老者,還是個身染重病的病人。

誰勸都不聽。

不過他的辛苦沒有白費,『龍石種』的玉料被雕成『手鐲、掛墜、玉碗、松鶴……』等等造型的物件,幾乎沒有任何原料損失。

而玉髓則去掉邊邊角角,磨成一個近乎完美的球體。

邊角料也被雕成幾件小物件。

最重要就是這個球,齊大師在上面雕了『萬子文』,一萬個字用各種最適合此字的字體整齊的雕刻在上面,一塊透明無瑕的玉料終於醒目起來。

當齊大師刻完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字之後,他突然停手不動,長嘆一聲後說道。

「留些遺言,才顯完美。」

隨後含笑而終,享年七十九歲。

王昃重重嘆了口氣,摸摸的拿出那些自己用來雕刻的銅料,在手裡不停的摩挲。

隨後紅姐便轉移了話題,說果然國家來人討要這顆玉珠了,說是要放在故宮博物院里,紅姐當時直接冷嘲熱諷,說這物件怕是放了兩三天就會換地方了吧。

來人灰溜溜的走了。

紅姐決定專門在她那裡空出一個小房間,只放這一件事物,還要在下面註上齊大師的名號。

相信只要這玉珠還在,就不會有人忘記這個一生只做一件事,又將這一件事做了一生的老人。

紅姐離開了王昃家,走得有些突然,吃過飯抹乾凈嘴就跑掉了,好像提了褲子不給錢的某些男人。

夏末,依舊有著夏日的酷熱,但夏日的安逸卻少了不少。

等到第五天,李老如約而至,兩父子又踏上了征程。

依舊是飛機,依舊是頭等艙,不過相比上次只有三個人同行,這次多了一人,還是個女人。

正是上官翎羽。

上官老爺子聽說聞劉老爺子嘟囔,說『小先生』見到女人就挪不開步,千金難求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了。

雖然劉忠堂沒說是什麼東西,但這也讓上官老爺子上了心,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孫女給『賣了』。

上官翎羽現在別提多尷尬了,還好李老是人精,很知道如何調節氣氛,四個人走在一起到不顯得太突兀。

還沒登機,就有一行三人吸引了王昃的目光。

實在是他們太奇怪了。

為首是一個十六七的孩子,矮小的身材稚嫩的臉蛋,偏生搖著四方大步走在最前,尤其他一身一看就能看出是手工縫製的衣服,寬鬆的顯得有些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而那笑容更確實十分的自然。

在他身後還有一名女子,大約二十四五歲,就連看慣了女神大人的王昃,都不得不說那實在是為美人。

而她穿著雖然也簡單隨意,但總算是這個時代的著裝,再配合那一頭近乎完美的秀髮,讓人感覺到一種成熟與清新的混亂感覺。

另一名就更奇怪了,竟然是一個黑人,三十歲上下,高大威武,一身黑色西服更顯得硬氣,再配上那油光錚亮的禿頭,怎麼看怎麼像美國電影裡面的總統保鏢。

檫肩而過,也就算圖個新鮮多看幾眼,但隨著王昃等人登上了飛機,他發現那一行三人竟然也是坐這趟飛機。

王昃站在登機口愣了一下,這就正好擋住了那三人。

看似溫柔賢惠型的美女突然眉頭一皺,走到那少年前面,伸手虛擋將王昃推到一旁,還冰冷無比的說了句『不要擋了少爺的路。』

王昃下意識的閃開,心道這女人還真是一個冰美人。

可沒成想那女子緊接著就對『少爺』說道:「少爺,小心腳下,慢點走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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