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黑幫仇殺。
佛曰:眾生因貪愛而輪迴三界,因嗔恨冤冤相報,苦不堪言。
自古以來,這情仇恩怨,都是凡人過不了的關,冤冤相報何時又造新殃。
幾乎每天都在我們不知道的角落裡發生,幾乎每一場都充滿暴力與血腥。有很多甚至要比阿賴與漏牙更加卑鄙,更加殘忍。
平民百姓不在江湖,自然無從得知。
不錯,水房與18K的血拚確實是由嚴小開一手推動下造成的,但他充其量也僅僅只是一根導火索!
如果阿賴與漏牙心中有善,有容人之度,任別人怎麼挑撥,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就算髮生,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他們只有惡,只有魔,從不懂善良與慈悲為何物,所以他們之間才會演變成今天這樣不死不休的結。
嚴小開之所以要結束這一切,不是因為洪興社要進駐澳門,也不是呂何兩家的戰鬥已經拉開序幕,更不是兩大黑幫無休無止的戰爭影響了他的心情,而是因為……他昨天晚上接到的一個電話。
嚴小開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呂何兩家或兩大黑幫的戰鬥對他來說,都是雞毛蒜皮的事,還不足以讓他費神。
是什麼電話有這麼大的魅力能使得動嚴大官人呢?讓他說結束這一切就結束這一切呢?
這個電話不是別人打來的,是他的頂頭上司——夏冰。
作為一名特工,他還是要服從上司命令的,更何況這上司還是他最頭疼的女人。
夏冰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一如既往的冰冷,電話接通便喝問道:「嚴小開,你在哪兒?」
「在……」嚴小開正想告訴她自己在澳門的時候,心裡卻猶豫了一下,夏冰這可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的。於是不答反問道:「夏冰姐姐,你先告訴我,你找我幹嘛?」
夏冰冷聲道:「找你當然有找你的原因!」
嚴小開自作聰明與多情地問道:「夏冰姐姐,是不是一個半月沒見,你想我了?想我的話,你可以來看我的。」
夏冰沒好氣地罵道:「想你的大頭鬼,少扯那些有的沒的。說,你在哪兒?」
嚴小開張嘴道:「既然我放假了,你管我去哪兒?再說了,我身上帶著定位追蹤器,逃得出你的手掌心,也逃不出你的手指縫,我在哪兒,你電腦敲兩下不是一清二楚了,幹嘛還明知故問呢?」
嚴小開說得沒錯,他的手上一直帶著可追蹤定位,可發送接收暗碼的手錶,去到哪兒,組織都是一目了然的。
然而儘管如此,夏冰還是希望嚴小開能親口告訴她,可是這廝口氣如此強硬,她就有些惱了,「你——」
嚴小開見她好像要發飆的節奏,忙道:「好吧,我在澳門,怎麼了?」
聽見他終於有點老實了,夏冰才稍止怒意,接著又問道:「現在在幹嘛?」
嚴小開看一眼身下,很坦城的交待道:「啪啪啪!」
夏冰:「……」
嚴小開道:「夏冰姐姐,你有事沒事,沒事我就先掛了,我現在可是忙的時候。」
夏冰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突地上火了,冷冷的喝道:「你給我掛一個試試!」
嚴小開還真不受激,牛脾氣一上來立即掛斷了電話,然後對身下的完顏玉道:「來,咱們不管她,繼續練功!」
只是正當他要運起無尚心法的時候,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嚴小開抬眼瞄了一下,未知號碼。顯然這又是夏冰打來的。
完顏玉也猜到了是夏冰的電話,沖嚴小開道:「你脾氣那麼沖幹嘛,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嚴小開有點孩子氣地道:「她都不跟我好好說話,我憑什麼要熱臉貼她的冷屁股。」
完顏玉輕橫他一眼,「她是你的頂頭上司,你貼也得貼,不貼也得貼,否則你就別幹了。」
完顏玉說得沒錯,這女人雖然脾氣很沖,但總歸是自己的上司。縱使他不用討上司的歡心,擦上司的皮鞋,但夏冰這女人還是要哄一哄的,自己的女人,總不能說不理就不理吧。
嚴小開:「我……」
完顏玉伸手拿起手機,塞給他道:「趕緊接電話吧!」
嚴小開只好摁下了接聽鍵,只是電話才一接通,便聽到那頭傳來夏冰河東獅吼一樣的喝罵,「嚴小開,你作死是不是?竟然敢掛我的電話?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不想混你就告訴我,老娘可以成全你……」
女人生氣罵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發泄出來,嚴小開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很努力地忍了一通劈頭蓋臉的數落之後,才道:「夏冰姐姐,罵完了嗎?罵完了的話,可以說說找我是什麼事嗎?」
夏冰被這廝氣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深呼吸好幾下,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問道:「現在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嚴小開又賤道:「你猜!」
夏冰又暴走了,呼喝道:「我猜你老木!」
嚴小開愣了一下,夏冰雖然脾氣不好,頂多也是用皮鞭打人,但很少爆粗的,這會兒火氣這麼大,定是有什麼事了,於是他關心地說道:「夏冰姐姐,你是不是來大姨媽了,脾氣這麼暴躁。」
夏冰負氣地道:「要你管!」
見夏冰一副小女人發脾氣的姿態,嚴小開竊笑了起來,「看來被我說中了哦!」
夏冰怒道:「少說這些不等吃不等喝的,趕緊告訴我。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嚴小開心想,夏冰平時都不怎麼關心他跟哪個女人在一起的,難道心情不好,就開始吃醋了?他疑惑地問:「你問這個幹嘛?」
夏冰又大聲喝了起來,「你說不說?」
嚴小開只好道:「是完顏,要叫她迴避嗎?」
夏冰道:「不用,她在正好。你摁免提吧!」
嚴小開這便摁下免提,「好了,我摁了!」
夏冰問道:「完顏,你在嗎?」
完顏玉忙應道:「夏教官,我在!」
夏冰道:「好,你們兩個都在,我問你們,澳門這連續一個多月來的黑幫火拚和你們有沒有關係?」
完顏玉抬眼詢問似的看向嚴小開,嚴小開沖她微搖一下頭,然後作出十分茫然的語氣道:「黑幫火拚?我們不知道啊!」
夏冰沉聲問:「你不知道?」
嚴小開道:「是啊,我們來了澳門之後就大門不邁,小門不出,一門心思閉關練功的。哪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夏冰冷哼道:「嚴小開,你少跟我這兒裝蒜。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這個事情你參沒參與我不敢說,但你要說不知道,我是絕不信你的,而且你要真不知道的話,那你也別做什麼秘密警察了,趕明兒就辭職回家養你爸的螃蟹去吧!」
嚴小開苦笑,訕訕地道:「聽是聽別人說過那麼一嘴的,可我現在正在放假,就算不放假,這樣的事情也與我無關,所以我懶得去理會的。」
夏冰語氣霸道地道:「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參與沒參與,這件事你必須得趕緊給我解決。」
嚴小開:「呃?」
夏冰道:「兩大黑幫連連不停的火拚廝殺,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當地的社會秩序,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居民無法正常的生活,商人也沒法安心做生意,當地政府又無力控制局面,所以向上方求援,上方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們……」
嚴小開故意道:「黑幫火拚是公安該管的事情吧,就算是地域原因,那也是國防的事,我們隸屬國安,有我們什麼事啊?這樣的任務也交給我們?有沒有搞錯啊?」
夏冰道:「能者多勞,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嚴小開道:「我哪有閑啊,我現在可是忙得不得了,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緊巴緊巴的。」
夏冰道:「你忙什麼?」
嚴小開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啪啪啪呀!」
夏冰一臉黑線條地道:「嚴小開,你還要臉不要臉了?這種事情你也好意思翻來覆去的說?也好意思當作理由來搪塞我?」
嚴小開不以為恥地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不是說了嗎?這次我要求休假,就是為了閉關練功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練功就是要啪啪啪的,還有,你又不是沒跟我啪……」
夏冰終於忍不住吼著打斷他:「王八蛋,你不知道這種事只能做不能說,說也得說婉轉一點的嗎?」
在這個扭曲的、變態的、放縱而又道貌岸然的社會裡,有很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說,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只要不被人知道,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有幾個男人敢指天發誓的說,自己嫖過妓、偷過情、出過軌呢?嗯,也許有吧,前題是那個男人把發誓當成吃青菜一樣的隨意。
這個社會就像紅樓夢中的賈府,恐怕門前的兩隻石獅子都未必是乾淨的。
嚴小開當然是不理會這些的,敢作敢當,啪啪啪又怎麼了,礙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