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女人才終於明白了。
濺射到她身上的液體,並不是別的什麼,而是從這名殺手頸部狂噴出來的濃濃鮮血。
剛才聽到細微的槍聲,看到有人倒卧於地的時候,女人並沒有太過特別的感覺,甚至是有點麻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廝殺,有廝殺就會有傷亡,這是必然的!
見過大蛇屙屎,吃慣了大茶飯的她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死人了,她也不在意殺手的死活,對她來說,這些只不過是為錢賣命的機器。
然而現在,眼前的殺手在一秒鐘之前還在跟自己說話,可突然之間就在自己眼睜睜的情況下被割了喉,像是一隻被宰的雞一樣,不但沒來得及反抗,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眼前的人死了,女人不但沒看到殺人者是什麼模樣,甚至連對方的影子也沒有看到,只是感覺眼前寒芒閃了一閃,這名殺手便鮮血狂噴的倒了下去。
螻蟻尚且貪生,連小小的螻蟻都知道愛惜生命,何況是萬物之靈的人。女人清楚知道生命受到了威脅,內心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巨大的恐懼,讓女人無法自控的尖聲大叫起來:「啊——」
叫聲未停,已經又有兩人捂著血流如注的脖子倒了下去,是的,又有人被割喉了。
這些在別人眼中厲害無比的超級殺手,到了這個地方,竟然一個個都變成大頭菜似的,任人砍割!
是他們太菜了,還是潛伏在此的敵人太厲害了?
毫無疑問,這是後者!
這裡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是變態中的變態,是惡魔中的惡魔!
伏在遠處的狙擊手,將他們當成活靶子一樣來練習,槍槍爆頭。貼身到近處的高手,將他們當成雞一樣死虐,刀刀割喉。
這個時候,不但女人感覺恐懼,剩餘的那些超級門徒感覺到了死亡的腳步臨近,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戰意全無的他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撤,趕緊遠遠的離開這個鬼地方,逃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
在他們的戰鬥生涯中,刺殺過無數人,但從沒有遇到過像今天這樣反被屠殺的狀況。
殺人者反倒被虐殺,這無疑是一個可悲的笑話。
「蓬!蓬!蓬~~」數聲輕響,夜色濃郁的陰暗光線里冒起了團團白煙。
煙霧瀰漫之中,超級門徒們拖著女人遁走。
只是當他們逃至潛進來的側門之際,近二十人刺殺隊伍僅僅只剩九人。
看到了出口,正當他們想鬆一口氣的時候,心裡卻陡然一緊,因為門前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女人。
白衣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絕色的容顏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美,清美如雪,孤傲如雪,冷艷如雪!
這個女人,彷彿不屬於塵世!
她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九人。漠然的目光,彷彿在看九個死人!
當九個超級門徒與她的目光對上的時候,心裡無法自控的打了個寒顫,因為他們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殺氣,濃郁得化不開的強大殺氣。
看到這個女人出現,他們知道,自己一等已經沒有後路了。
有時候,高手之間,根本不需要過招,只需要一個對眼,就知道誰強誰弱。
這,無疑是一個罕見的絕頂高手,高到他們恐怕無法匹敵的地步。
然而已經退到了這裡,再往前一步就是海闊天空,他們就算畏懼,也必須往前沖!
「呼哇!」九人發出整齊的一聲沉喝,揚起各自武器,使出看家本領的突圍。
白衣女人見狀,一抹神秘又淡漠笑就浮現在臉上,笑容未絕,身影已動,人已經像一縷夜色中的青煙,緩緩的飄了上去。
一個人,原本只有兩隻手。但在她迎向這九人之間,她卻忽然多長了七隻一般,因為在這一瞬間,她已經閃電般攻出了九招。
九名超級門徒的動作都不慢,不但不慢,而且快到極點,普通人根本不用指望看清他們的出手與招式。
只是他們的動作與這個白衣女人相比,簡直就像是老龜在上坡,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慢動作。
慢動作還沒演完,白衣女人狂風暴雨的九招已經迅雷不及掩耳的襲卷了他們。
九招,無一是虛招,而且沒有間隙,彷彿這九招就是一招,一記大招!
這一記大招施完,風不再吹了,夜更靜了,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凝結住一般。
是的,畫面似乎定格了。
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這種情況,如果真要有,那有一個字:死!
白衣女人使出這一記大招後,周圍就是死一般寂靜。
在白衣女人收招,負手,背對九人的時候,那站著的九人一一相繼倒下,在倒下去之前,他們已經沒有了氣息。
風,又微晃了一下樹葉,死寂的空氣忽然有了一絲生氣,白衣女人面前已經多了一個姿色同樣絕美,卻給人另外一種感覺的女人。
這女人抬眼看看場中,然後撇起嘴道:「完顏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
完顏玉好笑地問:「雨女,我怎麼了?」
女人指了指橫七豎八的屍體,「你一下把他們全弄死了,我還怎麼玩啊?我都沒過癮呢!」
完顏玉微微搖頭道:「只是一些廢物,沒有什麼好玩的!」
沒錯,對完顏玉來說,這些暗門超級門徒,連她的一招都接不了,這樣的敵人,太弱了,完全沒有挑戰性!
場中一人聽見這話,雙腿顫抖得更厲害了,因為這生死奪命的刺殺,落到這兩個女人的眼中,僅僅只是一場不太好玩的遊戲而已。
這些在她眼中已經十分厲害的暗門殺手,到了她們眼中竟然只是廢物,連玩的資格都沒有。這究竟是要有多厲害才能做到的?
完顏玉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她,這就對雨女道:「如果你覺得不過癮的話,這裡還有一個!」
刷地一下,雨女就到了那個女人的近前,軟劍也準備再度施展割喉。
「不,不!」女人終於撐不住了,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上,連聲求饒道:「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沒有面臨過死亡的人是不會明白死亡的恐懼,求生是人的本能,在死亡面前,其他一切都是浮雲。
雨女聽著這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借著夜色仔細的看了又看她那張滿帶血污的臉,隨後訝然地道:「是你?」
跪在面前的女人,赫然就是那晚在廁所里自賤自辱,誣衊嚴小開的何云何大小姐。
不過此時此刻的何雲,早已不復原來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高貴氣勢,因為她已經被死亡的恐懼徹底嚇傻了,「對,是我,是我,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雨女漠然的冷哼一聲,「如果換了別人,我或許會留她一條賤命。可是你的話,我就絕對留你不得了。」
說著,雨女就要手起劍落結果何雲的性命。
這何雲處處為難大官人,陷害大官人,留下這樣的禍根,以後麻煩事就多了,所以不管怎麼樣,結果她的生命就對了。
只是她的劍還沒落下,已經被橫空伸出的一隻手攔住了,完顏玉問道:「怎麼回事?這是誰?」
雨女這就將那晚去參加呂妍生日派對所發生的事情通通說了一遍,完了之後憤恨地道:「那晚的時候,如果不是主人阻止我,我已經要了這賤人的命。沒想到她竟然死不悔改,還敢僱傭暗門的殺手來刺殺我們。真是自尋死路,完顏姐姐,你別攔著我,這女人報復心這麼強,我必須滅了她,以絕後患!」
何雲聽得又是一陣花容慘變,眼前好像看到了自己血淋淋的脖子,雙腿忍不住陣陣發軟,哀求道:「不,不要,不要殺我。」
完顏玉仔細的看看何雲,隨後心頭突地一動,彷彿是想到了什麼重要事情,認真地問道:「你是何大拿的女兒何雲?」
何雲以為自己是何大拿的女兒,別人就會給幾分薄面,自己生存的希望就更大了,忙不迭地道:「是的,我就是何雲!」
完顏玉又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問:「你幾歲了?」
何雲雖然很不解這白衣女人為什麼這樣問,但自己的小命在人家手上,趕緊老老實實地答道:「二十一,馬上就二十二了!」
完顏玉微微點頭,接著又問道:「你有過男人嗎?」
雨女聽到這兒,終於明白完顏玉的意思了,敢情以為這小賤人還是處,想給大官人用,於是冷哼道:「完顏姐姐,你別白費心機了,要黃花大閨女才對主人有用的,這樣的賤人,恐怕還沒開始發育就開始犯賤了!你指望她是處?你是不是看了了一生的小說太多了,被他毒害了,見到女人就說是處?」
完顏玉搖搖頭,不贊同地道:「有時候,也說不準的呢!呂妍不是比她更大兩三歲嗎?卻還是個處呢。」
呂妍只是個特例,雨女不相信眼前還會有這樣的巧後,所以不屑地道:「呂妍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