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滿清韃子,於孝天從小就深惡痛絕,這些滿清韃子入關之後,帶給了中國人深重的災難,並且毀掉了大量中國古代留下的璀璨文化,將中國帶入到屈辱的深淵之中,甚至一直一直到二十一世紀都給中國留下了很大的影響。
所以現在他來到這個時代了,如果有一點機會的話,他都不希望看到滿清韃子入關的那一天,可惜的是眼下他還沒有能力來影響歷史的走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歷史巨輪按照原來的軌跡朝前運行著,卻無力阻擋。
這恐怕也是於孝天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一直不遺餘力的發展自己實力的根本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恐怕還是遲早有一天,他想要改變這個歷史的進程,將中華文明從滿清韃子手中拯救出來。
所以在去年底的時候,他雖然集中力量應對褚彩老的事情,但是在得知東江軍做買賣的事情之後,他還是派出了理事堂的人,在年後擇機在遼東沿海海面的海冰解凍之後,派出兩三條船,收購幾船糧食,運往東江軍那裡。
當然於孝天現在絕對沒有狂妄到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可以影響到歷史的進程,只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先跟東江軍那邊的人建立聯繫,更深一些的了解一些有關遼東的局勢。
另外東江軍手中也確確實實有他們需要的好東西,自從建奴起兵造反之後,大明朝廷明地里禁絕大明商人和建奴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易,雖然暗地裡大批晉商卻還在大發橫財,暗中跟建奴勾搭,將大批糧食運出關外,解決了建奴對於糧食的需求問題,也為建奴提供了大量的兵糧,可是這樣的禁令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起碼眼下南方的藥材市場之中,人蔘、高麗參、虎骨等物成了奇缺的貨物,只有極個別的人能從晉商抑或是東江軍那邊搞到一些。
而且這些途徑也僅僅把持在極少數人手中,這些藥材商們囤貨居奇,眼下將這些北方特產的藥材炒的價格奇高,而且還一貨難求。
海狼目前對於這些藥材也有需求,另外通過茂盛源現如今他們也暗中建立了自己的藥鋪,所以也需要這樣的東西。
於孝天眼下肯定不會考慮去跟建奴韃子交易,所以想要搞到這些東西唯一的途徑也只能從東江軍手中來解決。
但是東江軍毛文龍的商業信譽很顯然並不是很好,毛文龍為了籌措糧餉,給不少愛國的商賈開出了不少空頭支票,以至於搞得不少商賈傾家蕩產,這件事他已經有所耳聞,所以他雖然有心想要給毛文龍幫點小忙,但是也沒有大方到給毛文龍白送大批糧食過去的程度。
這次年後他派人帶幾船糧食去遼東,就是想要先跟東江軍搭上線,用幾船糧食,從東江軍手中換得一些人蔘、虎骨之類的中藥材,當然獸皮也是不錯的商品,這樣的買賣還是可以做的,即便是東江軍真的賴賬,他大不了也就是損失幾船糧食,這樣的損失對他來說,還是可以承受的,權當是給毛文龍幫點忙,進一點微薄之力,也算是讓他多少感覺安慰一些。
而且他相信,毛文龍如果知道他海狼的名頭之後,也會願意跟他做生意的,他眼下已經決定要做軍火買賣了,而東江軍無疑是一個不錯的買家,估計毛文龍得知消息之後,肯定也會舉雙手雙腳歡迎他去遼東做買賣的。
除了遼東的事情之外,於孝天趁著這幾天的颱風來襲,也坐下來梳理了一下自己對未來的規劃。
他的林大參謀在經過一天的休息之後,又喝了一些米粥,總算是緩過了勁,恢複了精神,冒著雨在雞籠寨觀看了一番,特別是當看到雞籠寨這種特殊的寨牆以及建成的炮台之後,林易陽更是對於孝天佩服的五體投地。
雞籠寨的寨牆基本上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使用當地直接開採的石料構建起來的,不像其它地方的寨牆那樣,多使用木材建造,基本上全部使用了石材。
雖然寨牆不算高,但是卻很是結實,寨牆的石頭縫都用石灰粘土進行了粘合,雖然趕不上後世水泥的堅固程度,但是也已經相當不錯了,完全可以承受這個時代普通火炮的轟擊。
而且雞籠寨的寨牆同樣也是使用的多邊形棱堡結構,寨牆上留有足夠多的射孔和藏兵的房間,由通道將其連接起來,通過寨牆上的射孔,可以對寨牆下面形成有效的交叉火力,少量守御者就可以有效對大寨進行防禦作戰,但是對於進攻一方來說,想要攻入寨中,可就不容易了。
進攻方很難找到寨牆的薄弱點下手,也無法有效發揮重炮的火力,單靠人員進攻的話,沒有十倍於守方的兵力,很難有效攻上寨牆,即便如此,進攻一方恐怕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更何況雞籠灣口部於孝天還建起了兩座炮台,裡面陳列了多門重炮,小一點的船隊想要攻入灣子裡面,在這兩個炮台的火力面前,基本上就要全滅了。
所以說雞籠灣眼下即便是不能說已經是固若金湯,起碼也不是任誰想拿就能拿得下的了,可見於孝天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規劃這裡,並且投入了巨資,把這裡經營成了眼下這種規模。
而且據林易陽觀察,現在這裡的海狼部眾,還開始在雞籠灣東側灣口處,又開始構建起了一座炮台,這座炮台一旦建成,那麼就等於徹底封鎖了所有進入雞籠灣的水道,這雞籠灣就基本上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
看罷了雞籠灣的情況之後,林易陽感慨萬分,更是確定於孝天在下的這盤棋著實不小,他這麼做已經不單單只是滿足於當一夥嘯聚大海的海盜那麼簡單了,跟著這樣一個雄心勃勃的人混下去,林易陽也開始充滿了信心。
應了於孝天的邀請,林易陽也趁著這兩天的機會,在雞籠寨休息了一下,兩個人坐在雞籠寨之中,便閑聊起了當今的天下大勢。
對於眼下大明的未來,很顯然像林易陽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有一個清晰的認識的,特別是生活在南方的人們,根本無法切身體驗到北方老百姓眼下面臨的處境。
但是林易陽對於大明目前嚴重的土地兼并問題,卻還是比較有清晰的認識,因為他也是這種事情的直接受害者,並且對此深惡痛絕。
可是當於孝天提起北方建奴的時候,林易陽卻表現出了嗤之以鼻,並不認為建奴將會成為大明的大敵,充其量也不過只是一個癬疥之疾罷了。
在他這種讀書人看來,建奴雖然這些年鬧騰的厲害,但是畢竟人數少,而且大明有險關把手要隘,雖然明軍這些年和建奴交手多敗績,使得建奴肆虐於遼東,但是也至多是猖獗一時罷了。
大明轄域萬里,兵多將廣,只需有朝一日奮起一擊,便能將建奴徹底擊敗,根本不足以擔憂。
對此於孝天頗為無語,因為林易陽的想法,代表了這個時代大明絕大多數人的想法,他們生活在相對和平的內地,根本不知道建奴的兇殘和厲害,更無法體會到遼東的漢民所承受的痛苦。
在他們的眼中,建奴始終只是一群跳樑小丑,根本不是大明的對手,即便是眼下建奴很是囂張,在他們看來也不過只是猖獗一時罷了,根本不用太過擔心。
於孝天搖搖頭道:「林先生,你此話差矣!大明眼下恐怕早已沒有你想的這麼強大了!
遠的不說,單說眼下肆虐於四川雲南一帶的奢安之亂吧!奢安之亂從起事到現在,恐怕已經有四五年之久了,叛軍殺人無算,先圍重慶,再圍貴陽,逼得軍民相食!
而朝廷派兵進剿,卻連連失利,難道能說大明無兵嗎?為何卻始終無法將其剿滅?令其荼毒地方數年之久?
大明已非當年洪武年的大明了!時下大明弊政叢生,武將貪生怕死,文官橫徵暴斂!當朝又有奸佞當道,宦官把持朝政!
本來以大明的國力,建奴確實應該算不得什麼,可是朝廷卻用人不當,以至於文武之間相互傾扎!
遼東的東江軍孤軍奮戰,卻始終得不到朝廷足夠的亮相支持,即便是朝廷撥發的有限糧餉,還在途中飄沒半數,落入到當官的私囊之中。
如此做法,豈能讓將士用命?
千里大堤潰於蟻穴!大明雖然外表看上去很是強大,可是實質上內部卻早已是被蛀蟲蛀的千瘡百孔,經不起任何風雨了!
近日我等出發之前,我聽聞陝西發生了民變,山陝地方連年大旱,但是朝廷卻對此不管不問,根本不思賑濟,以至於多地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可是朝廷卻依舊不肯減免稅賦,老百姓無以為生之下,只能揭竿而起!
恐怕林先生又要說這不過只是癬疥之疾了!但是如此下去,必將官逼民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有朝一日老百姓被逼無奈,只得從賊求活的時候,這天下恐怕就要徹底大亂了!
眼下可以說已經是初見端倪,只是並沒有引起朝廷官府足夠的重視罷了!
但是我可以跟你打一個賭,如果五年之內,你必定可以看到北方出現大批亂民,如果五年之內沒有出現我所預料的大亂的話,我於某便從此金盆洗手,從此上陸安身當一個良民!」
林易陽聽了於孝天的話之後,眉頭緊皺了起來,從於孝天的話中,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