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留下來?
劉仁愛的心中有些遲疑,如果這句話是眼前這個男人今天之前所說,那麼她肯定會選擇留下來,她不介意陪對方一晚,換取一些有關A項目的情報,甚至是合作。當然,僅僅是陪,之外的其他事情她是不會做的。不過,現在已經知道對方感染上了艾滋病毒,還能留下來嗎?作為一個從事藥物研究的人,對各種病毒還是非常了解的,自然也包括艾滋病毒。她非常清楚艾滋病毒的傳染途徑,也知道該如何的去預防,但凡事總有疏忽的時候,特別是在對方失落絕望的時候,誰知道這個男人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她很清楚這個男人想要跟她上床,否則在溫哥華的時候,也就不會提出合作可以,但要陪他上床的要求。對方會不會覺得無藥可救,所以自暴自棄,想要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包括和她上床呢?她一個弱女子,可抵抗不住一個強壯的男人,何況這裡是對方的地盤,喊叫救命都沒有用。
作為一個自愛的女人,劉仁愛不得不考慮到這一點,她可不想因此被感染上艾滋病。
「怎麼樣,劉仁愛小姐,你能答應我這個可憐之人的可憐要求嗎?」吳天用充滿企求的目光看著劉仁愛問道,由於長時間不眨眼睛,很快他的眼睛就紅了起來,甚至有眼淚開始往外流,加上他的眼神,看起來真的十分的可憐。
拒絕一個絕症之人的要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還是熟人?
劉仁愛本來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覺得還是離開比較好,但是看到男人可憐的模樣,她又開始心軟起來。雖然和對方認識的時間不長,卻也感覺到對方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如果不是對方私生活方面有嚴重的問題,她真的不介意和對方繼續相處下去。
直接拒絕?
劉仁愛下不了這個口,她幾次張嘴想要說話,但最後都合上了。
就在劉仁愛猶豫的時候,吳天又說話了。
「怎麼,難道連你也嫌棄我嗎?」吳天皺著眉頭,一臉失望的看著劉仁愛說道,「原本以為你我都是同行,應該知道和艾滋病患者進行正常的接觸是感染不上的,可是沒想到現在竟然連你也……劉仁愛小姐,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一直拿你當做是我的朋友。」說完,吳天用雙手捂住了臉,一抽一抽的,那傷心欲絕的樣子,好像比被傳染上艾滋病還要痛苦。
「吳先生,我……!」劉仁愛開始後悔這次的中國之行了,在來中國之前,就應該讓人調查一下才對,如果在韓國的時候就知道對方被傳染上了艾滋病,她也就不會來了。
「行了!」吳天狠狠的搓了一把臉,看著劉仁愛說道,「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知道我現在就是個人見人怕的怪物,誰也不願意跟我接觸。虧我還把這件事告訴你,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算我信錯人了。你走吧!」說完,吳天轉過身子,背對著劉仁愛,不停的用手擦著眼睛,眼淚好不容易出來了,可不能就這麼再收回去,趕緊流呀,多流一點兒,這樣才能顯得逼真一些。
劉仁愛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裡異常的糾結,她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令人難以選擇的事情。如果今天她走出這個大門,傷的肯定是對面那個男人,而且從今以後,兩人形同陌路,成為陌生人,她也不必再提合作的事情了,更不必惦記對方的A項目了。如果今天她選擇留在這裡,她不確定到底會發生什麼,可就是這種不確定,讓她感到害怕,畢竟她要面對的不是一個正常人,是一個艾滋病患者。
劉仁愛在心裡暗自嘆氣,對方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哪怕是被感染上其他的病,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糾結。
怎麼辦,怎麼辦?是去是留?
「你為什麼還不走?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嘲笑我嗎?」吳天歇斯底里的大聲吼道,不過他沒有轉身,依然背對著劉仁愛。他擔心正面面對,會被對方識破。
劉仁愛咬了咬牙,想到自己第一次來這裡拜訪時,在大樓裡面遇到鬼,而對方不顧自己的安危,讓她先走,這種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想法,曾讓她感動的睡不著覺。現在想想,對方冒著被女鬼吸干陽氣的危險救她,如果她今天不留下來陪對方,那她還是人嗎?
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情義二字,對方在危急時刻對她有情有義,她可不能忘恩負義。
想到這裡,劉仁愛緊緊的咬了咬牙,之前糾結、猶豫的表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感激和堅定。
就在吳天想著多搓一些眼淚的時候,突然一直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面,就在吳天以為劉仁愛這是要跟他打招呼離開的時候,卻聽到劉仁愛說道,「吳先生,你不要再傷心了,我留下來陪你!」
啊?
吳天聽見後愣住了,他之所以提出讓對方陪,是因為他覺得對方肯定不會答應。雖然正常的接觸,艾滋病並不是傳染,但是只要是正常人,就沒人願意跟艾滋病患者在一起。他也是基於這個原因,才那麼對這個女人說的,然後用絕望和痛苦的表情讓對方認為他被感染上艾滋病毒的事情是真的,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而之後讓對方離開,才是他真正的想法。也就是說,剛才所有的表情和話語,都是戲,目的就是讓劉仁愛走。
可是現在,劉仁愛竟然答應下來了,決定留下來陪他,難道是他剛才演的太好了,所表現出來的痛苦和絕望,正中女人那顆脆弱的心?
為什麼這女人沒有感覺到他是真心希望她走,而不是希望她留呢?
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
「你說什麼?我沒有聽錯吧?你再說一遍?」吳天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劉仁愛看,眼中儘是不可思議。因為正常人根本不會選擇留下來。
「你沒有聽錯,我留下來陪你!」劉仁愛看到吳天不敢相信的表情之後,微笑著對對方說道。劉仁愛突然發現,當她把自己的這個決定說出來的時候,心中糾結的痛苦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輕鬆多了。
靠,真的沒有聽錯!這女人真的要留下來!
「你,真的留下來陪我?」
「是的!」
「……!」聽見劉仁愛反覆肯定的回答,吳天徹底無語,不要知道該說什麼。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女人怎麼會留下來呢?她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哦,對了!她是個精神病!
吳天承認,是他的錯,他竟然用對付正常人的方法去對付一個精神病,能成功才怪呢。
吳天看著一臉微笑的劉仁愛,心裡異常的鬱悶,不過在鬱悶的同時,心裡也感到暖暖的。正所謂患難見真情,他和劉仁愛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對方卻能在他被感染上艾滋病毒的情況下,決定留下來陪她,不管她出於什麼目的,光是這份膽量和情義,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吳天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愧對劉仁愛了,不應該這樣對待她。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要想法設法的把這個女人趕走,否則他就無法正常工作了。如果讓對方知道,實驗室不只那一層,對方會怎麼想?
想到這裡,吳天突然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劉仁愛,一邊緊緊的摟著對方,一邊感動的說道,「謝謝你,謝謝你能夠留下來陪我!」
劉仁愛渾身一顫,整個身體都僵硬住了。她是決定留下來,但是沒想跟對方有接觸。雖然這種接觸並不會對她怎麼樣,但總感覺渾身不自在。要自動她只是一個藥物研究者,不是醫院裡面的醫生,就算明知道艾滋病是靠血液、性和母嬰傳染,她的心裡仍然會感到不適應。
「吳,吳先生,你不要這麼激動。你,你先鬆開我,我有話跟你講。」劉仁愛一邊對吳天說,一邊去推吳天。為了不刺激到對方,她說話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在推對方的時候也沒有用力。
「不,讓我多抱你一會兒,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擁抱了,讓我感受一下你身體的溫度!」吳天抱著劉仁愛沒有鬆手,既然靠艾滋病這一招嚇不走對方,那他只有靠身體接觸噁心對方了。
雖然這樣對待劉仁愛有些不公平,但他必須這樣做,因為他有這樣做的理由。至於欺騙了劉仁愛,以後再補償對方好了。
聽到吳天的話,劉仁愛想了想,反正抱著也不會被傳染,而且她也沒有辦法脫身,所以只能任由對方抱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仁愛一開始還非常的激動,心臟砰砰亂跳,不過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她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對吳天的擁抱也就不像之前那麼抵抗了。
由於與劉仁愛擁抱的很緊,所以對於劉仁愛身體的反應,吳天能夠很快的就感覺到。在發現對方身體的身體逐漸變的鬆弛下來,吳天知道自己靠擁抱已經嚇不住對方了,是時候該結束擁抱了。
對付精神病,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吳天鬆開了劉仁愛,一臉感激的看著對方說道,「劉仁愛小姐,謝謝你能夠不嫌棄我,不僅留下來陪我,還和我擁抱,你對我的情義,我吳天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只可惜我現在被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