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是一百個無語,但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敢表達出來,只是開口寬慰道:「放心,你若不願給,誰也不能勉強。」
這下南宮錦好似終於放下心來,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好,其實生個孩子也好,如果是個兒子,我們將把他教養的十分優秀,然後等到他娶老婆的時候,我們可以要好多聘禮!嘿嘿嘿……」
等等!什麼,生兒子要很多聘禮?他是聽錯了么?不是生女兒才要聘禮么?
「你確定?」
「我很確定!要是沒錢交給我,想嫁給我兒子,那絕對就是做夢!我辛辛苦苦養大一個孩子,難道不應該賺點錢嗎?」南宮錦理所當然的道。
寡薄的唇畔輕微的抽動了幾下,頗為無語的接著開口:「素來不是女兒才要聘禮么?」兒子要什麼聘禮?
「哎呀,你真笨!生女兒,那是嫁到別人家,我們怎麼好大肆敲詐,要是她的公婆對我們有意見怎麼辦?再說了,女子是最為尊貴的物種,收太多的聘禮,會讓人覺得我們有賣女兒的嫌疑!但是兒子就不同了,男孩子臉皮厚一點,賣就賣唄!」南宮錦說著還禁不住自我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下別說是百里驚鴻了,就連門口聽牆角的軒轅以陌都已經風中凌亂了,無比同情的看著南宮錦的肚子,在心中默默祈禱,原本她是希望出生的是一個小皇子,這樣他們南嶽就有繼承人了,但是看著皇后娘娘的這個表現,還是生個公主吧先!
但很快的,南宮錦又打消了她的第二場夢幻,只見她眉頭深鎖,復又開口道:「不行,生女兒我也應該要好多聘禮,這樣方能顯示出我女兒的尊貴!嗯,是的!嘿嘿……」
說著又點了點,面上露出了猥瑣的笑意!
於是軒轅以陌瞬間明白了,我的主子欸,您老人家想要銀子就直說,真的不需要找這樣滑稽的理由了!聽著真的不是一般的怪異啊!
百里驚鴻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這普天之下在懷孕的時候,能如此認真的考慮能賺到多少錢的,她絕對是第一人也該是唯一一人。這讓他禁不住在心中感嘆,這是多麼不靠譜的娘親。
城樓之上,一襲墨衣人影迎風而立。墨發在虛空輕揚,衣袍也隨著風輕輕的擺動,而他點漆般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遠方的虛空,看著天空雲捲雲舒。心境卻不能隨著漂浮的雲彩一般淡然沉寂,反而多出了幾分感傷。
洛念熙方才走到了門口,便看見了他孤寂而蒼涼的背影,面上的笑意隱下,腳步也是一頓,而後那張精緻而美艷的容顏上浮現出些許複雜之色,幾個大步上前,站在他的旁邊,也一同看著天邊的雲彩。
而冷子寒,竟然失神到連自己的身邊站了一個人也沒有察覺,而他整個人也都彷彿是空洞的一般,找不到自己的神智,只是茫然。
洛念熙心中微詫,偏頭看了他一臉,只見陽光照射下的優美輪廓,充分的展現出了造物之鐘,蒼天偏愛,仍然和當年一般,只是看一眼,就會讓人的靈魂都被吸進去。但是她已然告別的青澀的年紀,從而看著他也少了當年的那一絲悸動,只是淡淡的開口:「師兄,人來人往,其實也就如同天空中的雲來雲往。若是不能抓握在手,便要學會看淡,至少,也能讓自己的心中好受些!」
這話一出,冷子寒徒然怔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在心中思慮她的話。終而,點頭輕笑,狂傲邪肆如初:「什麼時候來的?」
「站了有一會兒了,不過,這天下間讓人聞風喪膽的魔教教主,竟然站在城牆上失神發獃。而且還疑似為情所困,要是傳了出去……哈哈哈……」洛念熙最後的笑聲顯得很明確,是嘲笑!
冷子寒斜睨了她一眼,不痛不癢的開口:「那若是讓天下人知道那個神秘的洛神,就是我冷子寒的師妹,而且冷子寒對自己的這個師妹還十分的重視,你說會發生什麼事?」
這話一出,洛念熙瞬間面色僵住!笑不出來了,原本是想威脅他,最後卻被反威脅,這種感覺不僅僅是讓人不舒服,而且還是不舒服到了極點!要是讓江湖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師妹,估摸著魔教所有的仇家便都沖著自己這個獨行俠客來了!
眯起一雙桃花眼看了他半晌之後,忽然笑了一聲:「我還真是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看上你這樣的男人!」她確實是覺得自己腦殘了,要是當年真的追求成功了,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她一輩子都鬥不過他,於是一輩子被壓著!一肚子壞水的男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就像那個黑到極點的百里驚鴻!
冷子寒勾唇一笑,狂傲邪肆莫名:「所以,還是尉遲誠比較適合你!」這倒是一句大實話,她這樣狂傲又霸道的性子,尤其還喜歡事事佔上風,還是找一個比較好欺負的男人,過起日子來簡單一點!
洛念熙聽了他這話,竟然還真的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半刻,那個多話、長得也就一般的蠢蛋,好似還真的跟師兄說的一樣,應該是個聽話的!之前她可還沒打過這樣的心思!但現下倒也還上了幾分心,於是便沉吟著點頭:「師兄,你說的很有道理!只是你呢?其實你這樣的性格,這天下間最適合你的,該是我洛念熙,但是你不喜歡。而你喜歡的人卻即將為人母,以後打算怎麼辦?」洛念熙毫不羞澀亦不做作的說著。
冷子寒勾唇輕笑,他何嘗不知道洛念熙說的是事實,當年師父也說過,他們兩個於江湖之中,都是藐視天下的王者,所以也最為登對!而他,也素來是欣賞能與男子一起搏擊長空的女子,其實相較之小錦有時候的柔軟脆弱,洛念熙這樣的性子其實更加適合他,但是,偏偏他先對小錦動了心,而且,根本就收不回來。
這就是感情無法用理智來把控的地方,因為是真情,所以完全超脫了掌控範圍之內,沒有合適不合適,只有喜歡不喜歡。「不知道,也許孑然一身,也許……」
「也許如何?」洛念熙偏頭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冷子寒頓了一下,終於開口:「也許,是和君臨淵一樣。死亡,剎那永恆?」
這一刻,他彷彿整個人都隱藏於無邊的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低迷,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凌遲著周邊人的心。立於他身後青龍和朱雀,都皺了皺眉,頓時覺得心中抑鬱,他們這近乎無敵於天下的教主。這麼多年來,在江湖之上經歷大小戰役千百次而從未受過傷的教主,竟然也會有脆弱的時候。也能有東西讓他軟弱,也能有東西使他受傷。
但,比起這樣的教主,他們還更加喜歡那個狂傲於世,俯覽眾生的教主。那樣的他,光芒萬丈,不會為情所困,不會為情所苦。也不用痛,更不會叫他們也跟著難受!
洛念熙聽他此言,忽然鼻子一酸,走到他身後,一把環住了他的腰身:「師兄,不論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想到死這個字,師父已經不在了,你是洛念熙唯一的親人!」
雖然已經不愛了,雖然也沒了當年的那份狂熱,但是冷子寒,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很少有人能和冷子寒如此親近,而這樣的場景,即便是他們兩人兒時一起學武也不曾有過。但冷子寒卻沒有推開她,狂傲邪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惋:「念熙,終有一日,你會遇見自己生命中無法捨棄之人,那也將是你願意傾盡一切、放棄所有來守護之人。到了那個時候,你便會發現,他才是你真正的親人,而師兄,亦不過是師兄而已。」
洛念熙伏在他的後背,輕而易舉的聽出了他語中的不可言說的憂傷。喃喃自語到:「無法捨棄之人,那也將是你願意傾盡一切、放棄所有來守護之人?會有這樣的人么?」
曾經她以為師兄就是這個人,大是長大了方才明白那不過是年輕時代的一種迷戀,這世上,真的有這般情懷,能叫人無法割捨?
「有的。我也遇到過,只是,一次西武之行,錯失了。從此一步錯,步步成戕。終我一生,也不可能再遇見第二個。那麼,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從來,便是肆意江湖,瀟洒狂放於天地之間,竟不曾想過,自己還有能看淡生死,看破紅塵的一天。
想著,他又不由得開口:「破,當年,你們做錯了,本尊也做錯了!」
暗處的破飛快的踏了出來,低著頭等著他的下文。
「若是當初,本尊沒有對你們說,讓你們將少林寺皈依到我佛教。你們也不會痛下殺手,少林寺自然也不會付之一炬。那麼如今,我也還能好個好去處,呵呵……也許這是我的報應,造下的太多的殺孽,終於,老天也看不慣了!」要他痛,痛到麻木,卻又不死,無法掙脫。說著,他竟然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
但是他這笑,卻讓破等人只覺得鼻酸!他們記得清清楚楚,教主當年是多麼鄙視少林寺的那群人,言「好好的男人不當,非得去做什麼禿驢,他們還真以為自己能夠普度眾生不成?」但現下,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而冷子寒點漆般的眼眸凝視了遠方良久,似乎也回到了自己當初肆意不羈的批判和尚的年代,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而後自言自語般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