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秋無語的開口:「燕卿,其實,將澹臺明月的信給平原侯,是極為無恥的行為!」他想表達的是,不管是敵方還是己方,對他們的行為都十分的唾棄,所以絕對不可能存在「現在有誰崇拜他崇拜到讓他打噴嚏」的狀態!
「皇上,所謂兵不厭詐,澹臺明月自己把這麼大一個把柄交到我們的手上,要是不用不是太浪費了嗎?還有一事,請皇上放心,現下在他們的心中,無恥的是微臣,和您沒有半點關係!」老子幫了你這麼打一個忙,你這王八蛋還敢嫌棄老子無恥,滾你媽的!
南宮錦在心中一陣大罵,面上的神色還是無比虔誠且恭敬,堪比膜拜佛祖。
慕容千秋頓時失笑:「燕卿,你這是以為朕在責怪你的手段不成?朕只是想告訴你,澹臺明月現下應該是氣得想吐血,各路敵軍應接不暇,絕對不會、也沒有時間對著天空表達對你的崇拜。」
「皇上,您錯了,臣這是為澹臺明月上了生動的一課!」南宮錦的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遠眺,看起來極為深沉。
慕容千秋挑眉,薄唇勾起一抹陰涼的笑:「此言何解?」
「臣是在告訴澹臺明月,這個世界上什麼無恥的人都有,不是你光明磊落,你的敵人也一定會光明磊落。若是不想被算計,那就放機警一些,千萬不要把把柄留在小人的手上,否則那把柄被肆意擴大和宣揚之後,就會變成一場滔天的陰謀,讓你萬劫不復!」南宮錦說這話是時候,語中是帶著嘆息的。
末了,復又加上一句:「臣想,澹臺明月要是能渡過此劫,一定會十分深刻的反省自己,這對他的將來,還是有很大的幫助的!當然,前提條件是他要心胸豁達,善於發現自己的不足,知道這件事情的問題結症出在哪裡,在自身找原因,如果他只是一味憤怒的辱罵微臣,那他將什麼都學不到,而且以後一定還會上類似的當!」
說到這裡,南宮錦又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鬍子,表情更加深沉了。
慕容千秋頓時覺得好笑,原來這小子也知道澹臺明月被算計,不是因為這位漠北的戰神無能,而是燕驚鴻這貨太過無恥!好好的一出讓人氣得吐血的算計,還能被他解釋為一番好意,真讓自己不知道說什麼好!
然,心思一轉,挑眉開口:「燕卿理解得如此透徹,是曾經被小人算計過嗎?」
「哪有人一輩子不挨刀的,重要的,不是有沒有被算計過,而是被算計過之後,有沒有學會自省。被算計第一次,是失誤;被算計第二次,是防心不足;被算計第三次,那就是無能了!」算計,怎麼可能不被算計?官場也好,在殺手界也罷,什麼樣的小人她沒遇見過?所以她深知,對付澹臺明月這樣驕傲的人,用任何手段,都不如用卑鄙的手段來的奏效,誰讓那丫的處心積慮想要謀害自己來著!
而這一瞬間,慕容千秋看著她的側面,凝視著她的眼,只見那鳳眸之內,陰霾中帶著一股子豁達和傲然,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困頓,這小子方才多大的年紀,才二十歲不到吧?就像是歷盡了千帆一般。「燕卿,你以前一定經歷過很多事情吧?」
南宮錦一怔,隨即笑答:「啟稟皇上,確實如此!」
「但卻還能有這般開朗的性格,朕認為十分難得!」在他看來,受過很多挫折,看過世態炎涼的人,都應該用灰黑色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彷彿目所能及的,除了黑暗,就只剩下黑暗,但是燕驚鴻這小子,總是沒心沒肺的緊,經歷了這些,竟然還會有如此樂觀的態度?
南宮錦坦然一笑:「皇上,永遠不要用常規的東西去判斷事物,不要因為見慣了黑暗,就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黑暗。在臣看來,萬物皆為化象,世事也如同天上漂浮而過的白雲,不必太在意,自己過的開開心心才是最重要的。永不拋棄,永不放棄,永遠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面朝陽光,方能看到一片盛世奇景,方能看到春暖花開,而背對著太陽,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將自己籠罩在黑暗之中。不論是哪一種活法,都同樣是活著,那麼,為什麼不讓自己活得開心一些呢?」
話音一落,慕容千秋瑩綠色的瞳孔不自覺的閃了一下,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什麼總是忍不住想靠近這個小東西。為了那把龍椅,他幾乎將自己全然放在了黑暗之中,做過太過黑暗的事,也見過太多太多的陰謀算計,久居黑暗的人,其實也是渴望陽光的吧!「燕卿,你的心態雖也不錯,可是這世間的黑太多,白卻太少!」
這是慕容千秋第一次,對南宮錦將出這樣的話,這種觸及到自己心底的話。是喟嘆,是迷惘,也是交心。
南宮錦聞言,笑得越發燦爛了:「可是皇上,您不覺得,就是因為這世上黑太多,白太少,所以這少見的白,才更值得我們珍惜嗎?」就像是凌遠山,那個白蓮花一般的男子,早已成為她心中的一道白月光,永存不滅。
慕容千秋面色一頓,頗為震驚的看了南宮錦一眼。隨即,仰天一陣大笑:「哈哈哈……朕的燕卿,朕若是如你一般豁達……」想必,會活得開心很多!
南宮錦卻是不高興了,怎麼說著說著,就說到這裡來了,不是在討論澹臺明月的事情嗎?這些話跟他們家小鴻鴻說還差不多,跟這個死斷袖交心,不是浪費自己的感情嗎?但,很快的她又泄了氣,百里驚鴻那個傢伙,一悶棍都打不出幾個屁來,他怎麼會有興緻跟她說這個!
而此刻,慕容千秋卻是極為得意的看著她的身後。百米之外,一抹淺紫色的身影迎風而立,清冷孤傲,恍若仙人。染色的眼眸看著這邊的兩人,眼中時有酸意掠過,在看見慕容千秋得意而挑釁的眼神之後,寡薄的唇畔微勾,一絲嘲諷的笑綻於面上,然而卻極淡,只是一瞬,便消失無蹤。
又看了看那兩人,轉身而去。現下上去將錦兒拉走,也不過是一時半會的法子,明日慕容千秋又可以將她叫出來,所以自己要想到一個長遠之計。
此刻,漠北大軍和平原侯的兵馬,已經被西武士兵團團包圍,而且三方人馬已經殺紅了眼!
而平原侯,在看見西武的兵馬賓士而至的時候,就深深的認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等他們打得如此如火如荼,西武的兵馬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根本就沒有燕驚鴻說的那一出!所謂皇上已經有意和澹臺明月合作,那都是扯淡!可笑自己這麼一把老骨頭,竟然又被那個毛頭小子耍了,先來了一個窩裡斗!
而自己方才打鬥之中,那一下手,斬殺了澹臺明月從漠北王庭帶來的幾名親衛,誰都知道漠北的這位右翼王對自己手下的親衛極為愛護,當初就是他的皇兄,漠北大王子失手殺了他一名親衛,他也無比囂張的讓自己的親生兄長以命抵命了,他可不認為自己對澹臺明月來說,自己比他的大哥都要有地位,所以和漠北這個臉也只能翻到底了!
氣得他直直的大罵燕驚鴻這個龜孫子,可害死他了!原本他放漠北人進來,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盟友,現在這個盟友在燕驚鴻的挑撥之下,變成了仇人,最終讓自己面對兩大強敵,真是氣煞他也!
於是,就轉化成了戰場之上,三方人馬互相廝殺的狀態。
雖說漠北的兵馬最少,但個個驍勇善戰,等閑奈何不得。一時之間還分不出個高低上下來,王梓易愉悅的打著混仗,心中是對丞相大人的鄙視和崇拜,太卑鄙了,但是卑鄙的太有范兒了!
而另外兩人,都恨不能將燕驚鴻千刀萬剮,方能解了自己的心頭之恨!
三方的兵馬都折損的不少,王梓易也沒有天真的認為就借這麼一個機會,便能讓他們一舉殲滅了敵軍,所以遵照燕驚鴻的吩咐,撿夠了便宜,就帶著自己的兵馬得瑟的回去了。
澹臺明月和平原侯都損失慘重,根本就沒有精力再去追殺!
終而,就剩下漠北人和平原侯的人對峙。澹臺明月鬼面下的臉鐵青的厲害,太陽穴處的青筋也是不斷的跳動,大呼平原侯之名:「匡英澤,你這個蠢貨,居然會中這麼拙劣的計策!」
平原侯也知道是自己上了小人的當,心下很是鬱悶,但是澹臺明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他就不高興了,一張紅臉早就在戰爭中染上了血跡,看起來極為可怖,雙眸瞪大,很是不悅的看著澹臺明月:「若不是你自己先給慕容千秋寫了這麼一封和談的信件,我怎麼會上這樣的當!」
澹臺明月深呼吸了一口氣,用一種看蠢豬的眼神看著平原侯:「你的腦子裡面裝的是牛糞嗎?若是本王真的為了個人恩怨,取了燕驚鴻的性命,將你交上去,我漠北就憑這區區五萬兵馬和慕容千秋抗衡?就是本王能活著回漠北,父皇也不會饒了本王!」
他那麼寫,不過是看看燕驚鴻在慕容千秋心中的份量,藉以探知燕驚鴻的價值。因為這條件,等於是在對慕容千秋說,你殺了一個燕驚鴻,就可以換取平原侯的性命,而且你還可以反噬一口,最後,成功的葬送掉漠北的五萬兵馬,和平原侯的二十萬兵馬!但是這麼誘人的條件,慕容千秋還是拒絕了!
這話一出,平原侯瞬間沉默了,他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