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御書房。
皇甫夜持著一柄鎏金扇,一派風流的扇著,那張比女子還要艷麗幾分的容顏上,含著一抹妖嬈的笑意,優雅華麗又自帶三分笑意的聲音響起:「皇兄,您是真的要帶著臣弟一起訪北冥?這國事,交給上官謹睿,您能放心?」反正他皇甫夜,是放不下心的。
冷傲的帝王薄唇綻出一抹冷笑,暗紫色的瞳孔也有些發沉。手上的書寫的御筆卻是絲毫未停,寒如冰雪的聲線響起:「北冥,朕是一定要去的,君臨淵訪過東陵,雖是沒知道多少底細,但是到底還是知道了一個輪廓。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朕自然也得去探探虛實!」
「若是如此,臣弟倒是覺得皇兄大可以親去北冥,讓臣弟來暫代國事,將東陵交給上官謹睿那隻狐狸,最後會變成什麼樣,還真是有些說不準!」自從蘇念華倒台之後,上官謹睿就越發的讓人琢磨不透了,他們是法子都想盡了,也沒能完全摸透那隻笑面虎打得到底是什麼心思,更沒誘出他的絲毫破綻,這種情況下,皇兄將國事交給他暫代,說不準,還真的就是引狼入室!
皇甫懷寒聞言,俊逸無雙的面上浮現出一抹冷笑,手中的狼毫筆竟在不經意間捏斷,沉聲開口:「朕要的,就是他的異動!只要他敢動,朕定然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一直這樣互相盯著,以上官謹睿的謹慎,他們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出來,那麼就不妨由他皇甫懷寒來引誘一番,布局撒網,而後將國事都丟給上官謹睿,他若是真有異心,當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而只要他動了,自己就有足夠的把握送他下地獄!
「可是皇兄,上官謹睿會上當嗎?」那隻狐狸,可是狡詐得很!
皇甫懷寒冷笑一聲:「上不上當,你我都沒有損失不是嗎?」他也沒指望上官謹睿真能被引出來,但是試試卻也未嘗不可。
此言一出,皇甫夜就笑了:「既然皇兄都想好了,倒是臣弟多慮了!」
話音一落,屋內就靜默了下來,皇甫夜看了看窗外,淡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紫羅蘭般的憂鬱之光,帶著絲絲低沉之氣。
見他神色異變,皇甫懷寒眸色一冷,心中也是一陣刺痛,狀似不經意的開口道:「在想那個女人?」他也收到消息,她出事了,現下是下落不明,他也悄悄的派了人去找,卻是音訊全無。
皇甫夜一怔,偏頭看了自家皇兄一眼,眼中含著絲絲怪異之光,以前皇兄提起她的時候,都是恨得咬牙切齒,道一聲「那個該死的女人」,今日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注視了自家皇兄半天之後,看皇甫懷寒困頓的眼神掃了過來,他方才故作輕鬆的一笑:「是啊,臣弟的心思,皇兄原本就明白……」又何須開口再問呢,她下落不明,他怎能不憂心。
皇甫懷寒卻徒然笑了,也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倒冷冷的開口,不知是慰是嘆:「其實說來,東陵皇室的人都該感謝那個女人,若不是她,我東陵最出色的親王,現在還是那動輒夜宿青樓,為美一擲千金風流夜王!」自從夜喜歡上了那個女人,倒是學會潔身自好了!
「皇兄!」皇甫夜黑著臉開口咋呼,美艷的臉上綻出一絲尷尬之色,好比那被打了七寸的蛇。活了這麼大,也沒見皇兄開過玩笑,這一開玩笑,就是諷刺自己,他怎能不惱!
見他炸毛,皇甫懷寒冰冷的唇角又勾了勾,而後將手中的國書遞給小林子:「派人送到北冥吧!」
「是!」小林子領命而去。
左相府。一個老者站在上官謹睿的跟前:「少主,皇甫懷寒和皇甫夜訪北冥,這可是我們絕佳的機會,我們是不是要……」
一張紙質的屏風豎起,一襲藍衣,頭上豎著碧綠色玉冠的男子,提著筆,一隻手負在身後,在屏風上揮毫灑墨,黑色的墨汁暈開,形成細膩的圖案,重重墨竹綻於其間,竹梢上那小片的葉子,也好似是有風骨一般,看似輕巧,實則暗藏勁道。聽著耳畔傳來的聲音,又是一筆落下,似乎半點都沒有回答那老者話的意思。
「少主!」老者以為他沒有聽到,復又開口提醒。
話音一落,一襲淡紫色錦袍的女子踏了出來,姿容傾城,眉間含著英氣與睿智,正是沐月琪無疑。看著那老者,笑著開口:「相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皇甫懷寒不是傻子,他和皇甫夜去北冥,非但不是我們最好的時機,反而是一個等著我們落網的圈套。否則,若是要去,他一個人去就行了,還帶上皇甫夜做什麼?再者說,他們兩個都走了,還有一個有些謀略的皇甫擎蒼,守住東陵幾天,絕對不成問題,皇甫懷寒卻把國事交給相爺,難道是覺得自己的親兄弟還不如相爺可靠嗎?」
這話一出,上官謹睿淡淡的回過頭,掃了她一眼,墨玉般的眸中含著絲絲讚賞,和點點知己相惜的味道。老者聞言,也頓時語塞,他一聽這消息就高興壞了,完全沒想這麼多,更讓他羞愧的是自己一大把年紀了,謀略居然還不如一個雙十年華的小姑娘,真是……唉!羞愧之中,慌忙開口道:「少主,屬下明白了,我先下去了!」
「嗯!」應了一聲,又開始畫起了他的墨竹圖。忽的,毫無預兆的聲音響起,很是溫雅動聽:「沐姑娘,沐將軍是一代忠良,在下確實是不願累了姑娘的名聲。」沐月琪若是站在他這一邊,勢必會毀了沐家的忠臣良將之名。
「在沐月琪的心中,相爺最重。只要是相爺在乎的,我會幫你守護。只要是相爺想要的,我會幫你爭奪!」開口道出自己心中所想,面上沒有半分女兒家的嬌羞。
上官謹睿的筆一頓,眸中閃過一絲感動,而後開口:「不值得。」
「值不值得,沐月琪自己心中知曉!我只想問相爺一句,你……愛她?」她知道自己不該問,她甚至知道答案根本就是呼之欲出,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上一問。
愛?愛么?上官謹睿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過了一會兒,方才開口:「愛不愛,我不知。只是,她是我的責任。」從自己見到她的那一刻,也從她成為自己未婚妻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成為了他的責任,無論愛還是不愛,無論她嫁他還是不嫁他,這責任都是推脫不掉的。
沐月琪卻徒然笑了,他向來是把「責任」二字看得最重,這也是自己最欣賞他的地方。只是相爺,什麼時候,沐月琪也能成為你的責任?
出了宮殿,蘇錦屏跟著那宮女一路走著,走了一段路之後,某女舔著笑臉開口詢問:「你知不知道皇上沐浴的地方在哪裡?」
宮女回過頭,很是奇怪的看著她:「你問皇上沐浴的地方做什麼?」
「因為皇上給我安排的任務就是給他洗浴桶啊!」此浴桶非彼御桶!雖然她也知道那個蛇蠍美人不是那麼好糊弄,但是她也需要時間緩衝一下,思慮出更高的計策不是?
「啊?皇上不是讓我帶你去御用的……」茅房嗎?
蘇錦屏不等她說完,就一臉「你一定是搞錯」的模樣,皺著眉頭揮了揮手,那眉頭皺的簡直就能夾死蒼蠅:「哎呀,肯定是你聽錯了,皇上前幾天可是和我商量好了,洗浴桶的,說的絕對不是茅房的那隻!」
宮女見她如此篤定,一時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皺眉猶豫。她覺得自己不會聽錯,但是誰又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刻意去曲解皇上的話?所以這個女人應該沒有膽子騙自己才是,除非她不想活了。
她猶豫了半天之後,蘇錦屏趕緊開口加了一把火:「快點吧,你要是再磨蹭下去,皇上就又要沐浴了,那浴桶沒洗乾淨,誰負責?」其實她是鬼扯蛋的,也不想想看,現在是早上,古代的人誰會吃飽了撐著大早上的洗澡?
但是那宮女卻是嚇了一大跳,皇上有很嚴重的潔癖,一天不知道要沐浴多少次,說不準下一刻就又要沐浴了!這麼一想,趕緊急急忙忙的帶著蘇錦屏到了御用的浴室——龍澤殿,一到門口便開口:「到了,就是這裡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想來是回自己的崗位復命。
蘇錦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奸詐的笑意,推開門進去了。
一進去,入目就是一扇屏風,屏風之上綻著一株君子蘭,高貴,頗有君子之風。蛇蠍美人么,高貴是不假,但是君子之風她是一點都沒看見,所以還真有點想不懂他為何會喜歡這花。
聽著屏風之後傳來水聲,想來是有人在清洗浴室,於是,蘇錦屏面上的笑容越發明艷了,繞過屏風,到了後頭,見著一個溫泉池,裡面冒著裊裊的煙霧,像是夢境一般虛擬,一旁幾個宮婢正在地上洗擦著,聽見蘇錦屏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向她:「你是什麼人?」
「我?」眼珠一轉,她不想幹活,所以不能說自己是來洗浴桶的,那麼,「這還用問么?我是皇上派來看管你們的!」
什麼?!幾個宮婢都是一驚,隨即面面相覷,皇上好端端的派人來看管她們做什麼?
蘇錦屏好似是看出了她們的疑惑,清了清嗓子,而後裝模作樣的開口:「事情是這樣滴,皇上今日很是震怒,說浴室近日很不幹凈,也許是有人偷懶懈怠所致,所以就派我來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