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亂後宮 第四十七章 啟稟皇上,今日刮的是上下風

「皇上!奴才遵旨!」小林子領命,又緊接著開口,「御書房南面是鳳離宮,西面是養心殿,北面是乾清閣,東面是甘露宮。東南、東北、西南、西北皆有殿宇林立,所以御書房和養心殿,是皇宮唯一兩處秋日和冬日都沒有風的地方!」

「蘇錦屏,你聽清楚了嗎?」那聲音彷彿在地窖裡面冰鎮過。

「皇上,奴婢年紀……」

「你是不是想說你年紀大了感知錯誤?那既然是感知錯誤,沒有風,你們也認認真真的掃了地,那這滿院子的落葉是從何而來?」他還真就跟這個該死的女人幹上了!他就不信他堂堂東陵的皇帝,面對這個該死的女人,就只能吃癟、吃癟、再吃癟!

那小宮女一聽說到此處,嚇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本來偷懶,按照宮裡的規矩,最多也就被拖下去打個四十大板,修養個兩三個月就好了,可是這蘇錦屏明顯的已經把皇上激怒了,恐怕待會等著他們的,絕對不止那區區四十大板!

蘇錦屏聽完此話,卻面不改色,甚至那精緻的小臉上都是胸有成竹之色,仰起頭看著他俊逸無雙的臉:「皇上,方才是真的颳風了!奴婢為人坦誠,從來不騙人!」

皇甫懷寒磨了磨牙,又往前面走了幾步,屈尊降貴,蹲下那高貴的身子與她平視,咬牙切齒的開口:「那你倒是告訴告訴朕,四面八方都堵得嚴嚴實實,今日這御書房的門口,還能刮什麼風!」

某女凝視著他暗紫色的眼眸,咂巴咂巴了幾下眼睛,而後笑嘻嘻的開口:「啟稟皇上,今日刮的是上下風!」

「砰!」、「砰!」、「砰!」四面八方都是下人們摔倒的聲音。上官謹睿的腳步也踉蹌了幾下……

皇甫懷寒更是險些癱坐在地!上下風?「蘇錦屏!」

「奴婢在!」低著頭,滿臉得瑟。

看著她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皇甫懷寒心中的怒氣更甚:「朕只聽過東南西北風,東南、東北、西南、西北風,唯獨就沒有聽過上下風!你真當朕是傻子?」

「皇上,大千世界如此廣闊,您沒有聽過的東西,並不意味著它們不存在。」某女鬼扯的一臉認真。

皇甫懷寒深呼吸了幾口氣,狠狠的剋制住自己想一掌拍死這個女人的衝動,而後咬牙切齒的開口:「好!好!那不如就由你來給朕解釋解釋這上下風是怎麼刮的?」

「那還不簡單嘛,御書房的四面八方都被堵住了,沒了您方才說的那八種風,但是上面還沒有堵住啊,所以那風從上面刮下來,到了這堅實的地板上,再往上一彈。這不就是上下風了?」某女說著,還做了一個向上彈的動作,險些打到了皇甫懷寒的臉。

某皇帝狠狠地咬了咬牙,恨不能將這個該死的女人千刀萬剮!冷哼一聲:「那怎麼朕活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看見過這上下風,獨獨就讓你見到了?」

「哎呀,那都是因為皇上忙於政務,所以格外孤陋寡聞,今日奴婢說了您不就知道了,您也不用太過感激,奴婢真的很願意將一些您不知道的事情,都很詳盡的告訴您,但是如果您真的很感激、非常感激、特別感激的話,可以賞奴婢一些銀子!」某女掛著一臉賤笑,大言不慚的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人生第一次,皇甫懷寒有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好像不管跟這個女人說什麼,佔道理的總是她!

看了看她身後的眾侍衛,站起身,冰冷的薄唇微微勾起:「蘇錦屏,你知不知道欺君大罪作何論處?」

「殺頭?」顫巍巍的開口詢問。

「輕則殺頭,重則滿門抄斬!」冷冰冰的開口提醒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

「皇上,奴婢知道了!」蘇錦屏低著頭,又變回了那副無所謂的態度。沒關係,他有張良計,她有過牆梯!

「那你還是堅持說你那會兒是在掃地,這裡颳了上下風?」森冷的聲音讓人膽寒。

心底忽然有點毛毛的,咽了一下口水:「奴婢堅持!」反正他也沒有看到。

「是嗎?」語氣很輕,輕的帶了些憐憫!他今日若是不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他就不叫皇甫懷寒!

上官謹睿俊雅的眉也微微的皺起,眼底帶著些許擔憂之色。

「你們告訴朕,今日這裡發生了何事,要是有一個字是騙朕的,滿門抄斬!」暗紫色的眼眸掃向周圍的侍衛和下人。

就在此刻,那個被蘇錦屏打過的宮女,趕緊站了出來,往皇甫懷寒面前一跪:「啟稟皇上,那個蘇錦屏,經常偷懶,今兒個一早就扯著那丫頭一起坐在欄杆上講閑話,一直講到您來了,才下來裝模作樣,以往她也時常如此,上次奴婢說她,她還打了奴婢一巴掌!」

這一說,就讓皇甫懷寒想起來那日,自己回到御書房,這宮女一副欲言又止準備說什麼,最後被小林子打斷的模樣。嘴角微扯,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這麼老老實實的掃地!

「還有,還有……」那小宮女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濃眉一挑,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還有什麼?」

那宮女指著和蘇錦屏一起跪著的小宮女開口:「蘇錦屏還問她,您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時候,偷偷的掏鼻孔被她看見?或者是您什麼時候走到門口,不小心滑了一跤?還有……」那宮女說著,感覺周遭的空氣越發的冷冽,寒得徹骨。

說著說著,聲音也漸漸的小了起來。

「還有什麼?」一聲寒意瀰漫的聲音響起。

那宮女嚇得一抖,趕緊接著開口:「還有,您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時候,上廁所忘了帶草紙,然後在茅房裡滿面驚慌的叫:『來人,拿紙來!』!」

此言一出,四下鴉雀無聲。眾人更是嚇得連呼吸聲都省了,看著帝王那鐵青的面色,恨不得遁地竄逃!

蘇錦屏在心底冷哼一聲,這個煞筆,看來是自己上次那一巴掌的教訓還沒給夠,今日又來告她的狀,還講的這麼詳細,字字句句都是想要她的命,哼,只要給她逮著機會,她非弄死這個賤人不可!

某皇帝狠狠的咬了咬牙,而後掃了掃門口那一眾侍衛,死死的壓抑著怒氣開口:「她說的是真的么?」

侍衛們一起老老實實的點頭回話:「啟稟皇上,是真的!」他們可不想無緣無故的惹上什麼欺君大罪!

皇甫懷寒冷笑一聲,復又踱到蘇錦屏的面前:「蘇錦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胸腔被氣得劇烈的起伏,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不在叫囂著宰了這個該死的女人!宰了她!

誰知,某女毫無半點慌亂之色,慢慢的抬起頭,一隻手對著那群人一指:「啟稟皇上,他們全部犯了欺君大罪!」

皇甫懷寒腳下一滑,險些沒滾下樓梯去!四面更是此起彼伏的跌倒聲!

小林子趕緊上前扶著他:「皇上,您當心著些!」其實他自己也好想滑倒啊!

某皇帝穩住身形,將小林子往旁邊一推,咬著牙狠狠的看著地上那個一臉「坦誠」的無恥女人:「蘇錦屏,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全部都在欺君,只有你一個人說的是真的?」

「皇上,您真不愧為我東陵的帝王,您實在是太聰明了!」某女掛著一臉偽善的笑講了這話,個傻叉,是個人都知道她表達的是啥意思吧?他居然還親自重新問一遍!

聽出了她語氣中明顯的諷刺,他額頭的青筋不動聲色的跳了幾下!「那現下眾口鑠金,都說是你在欺君,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皇上,常言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您沒有看到,就不能枉下定論,否則就容易冤枉像奴婢這樣忠心耿耿的人!作為一個明君,奴婢相信您是絕對不會聽信一面之詞的!而且奴婢也相信,皇上如此英明神武,是絕對不會受那群小人蒙蔽,來治奴婢的罪!」一邊給自己脫罪,還不忘記一邊給皇甫懷寒高帽子戴。

現在皇甫懷寒要是治了她的罪,就與「明君」和「英明神武」這幾個字相悖了!

某皇帝的一張臉瞬間變得五顏六色,好看極了!

「呵呵呵……」溫雅的笑聲響起,樓梯下的人慢慢的走了上來,「皇上,這個宮女說的也不無道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即是沒有看到,也難以分辨誰是誰非,本是小事一件,皇上命她們打掃乾淨便是了,還是莫要耽誤了正事。」

聲線優雅若素,言笑溫文爾雅。蘇錦屏抬起頭,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這個人,已經幫了她好幾次了!上次皇甫懷寒說他是誰來著?「左相」?就是皇甫夜說的「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東陵版陶淵明——上官謹睿吧?

不知道為何,看見蘇錦屏看上官謹睿的感激目光,皇甫懷寒莫名的覺得格外惱火!轉過頭,冷聲開口:「左相,你這是在教朕如何處事嗎?」

此言一出,上官謹睿面色一肅,彎腰告罪:「臣不敢!」

見他如此,皇甫懷寒心頭的怒氣消了一些,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又看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一眼,咬了咬牙,冷哼一聲,一甩袖,進了御書房!

上官謹睿看了蘇錦屏一眼,也跟著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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