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說了這話,那女人的臉上會出現些許羞愧之色,哪只,她一副做作的模樣揮了揮手:「矮油,皇上謬讚了,其實人家不僅很會編纂野史,還很會編纂正史!您要不要封奴婢個史官噹噹?」哼,不讓她睡覺,她就拉著他一直扯蛋!
此言一出,那副史官手上的捲軸就掉了出去,這是一個搶飯碗的!見皇甫懷寒的冷眼掃了過來,趕緊將那捲軸撿起來,而後眼淚汪汪的看著帝王,皇上不會真的答應她吧?
「蘇錦屏,你還能再無恥一些嗎?」皇甫懷寒黑著臉暴喝。
某女聞言,笑嘻嘻的露出自己那一口白森森的牙,得瑟的開口:「皇上,奴婢有齒,而且很結實,不信您看!」
某皇帝腳步一晃,險些沒栽倒!
一大早,當皇甫懷寒頂著一雙熊貓眼出現在朝堂,面對著眾大臣怪異的目光洗禮,才深刻的認識到自己是上了那個賤人的當!
皇甫擎蒼一臉關懷的上奏:「皇兄,國事重要,您也要以身體為重,就是處理政務,您也當早些歇息才是!」
小林子也頂著一雙熊貓眼站在一邊,一聽皇甫擎蒼此言,轉過頭流下了兩根麵條淚!皇上哪裡是處理政務啊,分明就是跟那個宮女鬥嘴鬥了一整晚!而且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鬥了一整晚皇上也沒有佔上風,反而屢屢被氣得吐血!要知道皇上可是九歲就被譽為神童,更是東陵第一思辯的天才,曾經舌戰群儒、才壓眾墨,結果犯到了那蘇錦屏的手上之後,敗得……慘不忍睹!
皇甫懷寒聞言,冷峻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眼底卻閃過明顯的尷尬之色,微微偏過頭咳嗽一聲,而後冷聲開口:「知道了,朕自當注意!」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小林子尖細的聲音響起。
蘇錦屏拿著掃把站在御書房的門口打哈欠,心中無比舒爽!昨晚她沒有睡覺,那個狗皇帝也沒有睡覺,而且他現在要聚精會神的上朝,她可以在這裡偷懶!
蘇錦屏成了御前打掃,紅楓自然也被調了過來。看她打著哈欠搖了搖頭:「我說你啊,還是小心著些吧,莫要再去招惹皇上,我進了宮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哪個宮女像你這般好運的!」得罪了皇上這麼多次,也能安然無恙!
某女聞言,那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好運?她這是倒了十八輩子的霉了好吧!還好運!
「小錦錦!」一道邪魅的聲線自身後響起。
蘇錦屏扭過頭,便看見了皇甫夜,再次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小夜夜,你來了!」
這個稱呼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皇甫夜自己都愣了一下,小夜夜?這個稱呼……有意思!
「怎麼?你可以叫小錦錦,我不能叫小夜夜?」挑眉含笑。
「可以,自然可以!小錦錦喜歡叫什麼,便叫什麼!」揮了揮手上的鎏金扇,笑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不知為何,只是一日不見,竟然有些想她了,所以今日也是鬼使神差的來了這裡。
下人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彎腰行禮:「奴才(奴婢)見過夜王!」
揮了揮扇子,幾個大步走到蘇錦屏的面前,四目相對,淡紫色的眸中含著笑意,在看見她眼中的疑慮之後,一副不正經的口吻開口:「小錦錦,想本王了沒?」
某女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開口:「去去去!一邊去,別打擾我掃地!想你又不是有銀子,我想你去死啊!」
某王爺的高貴自得的面色瞬間龜裂!伸出扇子,一臉深受打擊之色的指著她:「小錦錦,除了銀子,你還知道點別的么?」
「我還知道金子!」大言不慚的回話。
皇甫夜腳下一個趄趔,險些沒栽倒!眾人的腦後也是大滴的汗水!
忽的……
「跟我來!」不耐煩的抓著她的手腕,拖著便走,第二次抓著她的手腕,心下卻是不同的感觸,想著宴會那日回去之後,自己內心的複雜和糾結,越發的想不透自己到底怎麼了。忽略掉心底的異樣,背對著紅楓吩咐,「皇兄若是問起,就說本王將人借走了!」
「是!」紅楓恭敬的應了一聲。
「皇甫夜,你幹嘛啊?」神經病!一大早的發什麼瘋!
豈知,下一秒,她被皇甫夜按到牆上,兩人離得極近,近的都聽得到彼此的呼吸。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放大版的俊臉,還是那個皇甫夜,還是那張妖孽般的容顏,只是為什麼她覺得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小錦錦,你聽我一次,離那個人遠一點!」語氣中是難得的嚴肅,若是再讓她靠近下去,等著她的就是萬劫不復!
「你找我就是想說這個?」鳳眸微眯,有些不耐。
淡紫色的眸中閃過一抹掙扎,看著她精緻的面容和眸中的冷色,終於,笑了。放開禁錮她的手,側過頭,搖了搖扇子:「罷了,隨你吧。」他沒有權力干涉她,不是么?至少,她還沒有給過他權力!
「他對我來說,是朋友,你也一樣!」冷冷的開口表述。
面色一怔,原來她不是喜歡上那個人了?心境莫名的有些愉悅起來:「本王知道了。但是,小錦錦,本王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最後的幾個字,卻沒能說出口。
「有點怎麼樣?你不會是有點喜歡上我了吧?」不正經的笑著瞅著他。
「咳咳……」尷尬的咳嗽了幾聲,掩下眼底那一抹異樣,笑著開口,「本王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女人!」
翻了個白眼,她不是女人,難道他是不成?「好了,不跟你閑扯淡了,我要去掃地了!」說完便拎著掃把準備走人。
「小錦錦!」邪魅的聲線有些暗啞,「那個人,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唇角微微勾起,若百里驚鴻真是個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她也懶得去跟他做朋友了,點了點頭:「我知道。」
三個字吐出,復又提起腳步……
皇甫夜站在她的身後,低嘆一聲:「小錦錦,若是需要幫忙,記得找我!」
「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的離開他的視線,心下朦朧的感覺慢慢的清晰起來。他有些頹然的靠在牆上,苦笑一聲,而後低低的開口:「小錦錦,我好像是真的喜歡上你了,怎麼辦?」
飛鳳宮。
赫連容若一臉厲色的坐著,是個人都能看出她惡劣的心情。
「皇后娘娘,喝茶!」一個宮女端著茶杯站在她的面前。
手一揮,那開水潑了那宮女一身,粉嫩的臉頰被燙紅,卻不敢出聲,跪在一旁死死的忍著痛楚。
「砰!」的一聲,那瑩白的素手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好你個蘇錦屏!竟敢找皇上告狀,禁本宮足!看來本宮那日,真該打死你才是!」
一個四十多歲的宮女,趕緊上前:「皇后,現在咱們可不能亂了陣腳!蘇錦屏,定然是蘇錦秋那邊的人,後宮的大權,現下也落到了淑妃的手上,我們還是好好想著應對之策才是!」
此言一出,赫連容若也冷靜了下來,抬起頭看了看她:「奶娘,那你說,我們當如何?不打殺了那個賤婢,本宮咽不下這口氣!區區丞相府的一個庶女,竟然讓本宮栽了這麼大的跟頭!」
「皇后!」那被稱為奶娘的人,面上出現了些許責怪的神色,「她現下不過是一個宮女罷了,您貴為皇后,出去之後隨便尋著個理由殺了她便是,何必要動這麼大的怒,我們真正的敵人可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人!將軍也傳了話來,說會在朝堂上與大臣們聯名上書,為您求情,想必皇上馬上就要放您出去了,您還是穩著些,別叫那些個賤人又鑽了空子!」
赫連容若深呼吸了一口氣,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忽的,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昨夜之事!唇角微微勾起:「哼,若是尋著理由打殺了她,皇上必然知道本宮是尋仇而來,不若,就……」
那奶娘將耳朵湊過去,聽著她的吩咐。
「娘娘,此計雖然拙劣,但是對付一個小小的宮女,足夠了!」奶娘的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嗯,那便去辦吧,給本宮辦得穩穩妥妥的,待本宮出了這飛鳳宮,便是那個賤婢的死期!」
「是!」……
某女拖著掃把走著,心思千轉百回,今天的皇甫夜,好像有點奇怪!但是奇怪在哪裡,她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回到御書房的門口,皇甫懷寒還沒有回來,打了個哈欠,便坐在那欄杆之上歪著腦袋睡覺。
門口的侍衛那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這個宮女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該掃的地不掃,還大刺刺的坐在門口休息?
紅楓也習慣了她的德行,懶得說些什麼,倒是御書房內伺候的宮女,有些不忿的跑了出來:「我說蘇錦屏,你可是御前打掃,皇上不在,你便想偷懶?」
「請問這位大嬸,您是?」他媽的,還真是見了鬼了,皇帝欺負她,妃子們欺負她,就連宮女也欺負她!不待這麼擠兌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