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秦川,涇水秀麗,渭水磅礴,自從秦孝公選址定都於此,咸陽城佔據地勢之優,睥睨天下,打下今日一統天下之基。
儘管蒙恬將軍打了保票,可畢竟天子還沒允准,楊瑾兄弟二人已經落籍於雲中,雖說如今楊瑾有軍功在身,叔父楊奢定會對自己另眼相待,可楊瑾實在不想帶楊旭重返楊奢家中,目前情形未定前更不宜帶楊旭和楊蕊奔波。如今楊瑾的宅院已搬入雲中大城,安全不成問題,所以楊瑾特意回了趟家,把事情原委告訴楊旭,暫且由楊蕊照顧著。待他到了京里,一切安頓下來,再接他們去咸陽。楊蕊沒想到楊瑾剛從長城歸來,就要再度啟程遠赴咸陽,心中苦悶也無處訴說,難免再度傷心落淚。
楚狸離開邊關,沒有了徐福的看管,更加活潑起來。她本就是隨徐福自咸陽來到邊關,此刻再次返回咸陽,自然輕車熟路,一路上的風土民情雖算不上了如指掌,也可謂博聞廣識。反倒是顧勇和陶素二人,進入中原後,鄉巴佬本色顯露無餘,無論見到什麼,這也新鮮,那也稀罕。
起初顧勇二人遇到不明之處,還向楊瑾打聽,可楊瑾解說起來有板有眼,一絲不苟,遠不如楚狸妙語生花,說得活靈活現,二人後來索性不問楊瑾,有事沒事就三嫂長三嫂短地圍在楚狸身邊拍馬屁。楚狸也不客氣,將顧勇使喚得鞍前馬後端茶倒水,陶素則樂得在一邊看熱鬧。
有時他們若是問到楚狸也不甚了解的事情,她便信口胡謅,得益於她自幼隨徐福雲遊天下,東拼西湊起來的說辭倒也似是而非,搞得楊瑾都難以分辨真假。
「不信問你們三哥去。」這是楚狸每每遇到如此情況的最後台詞,然後媚眼瞟向楊瑾。
「楚姑娘說得有理有據,想必應是如此吧。」楊瑾哪裡會不明白楚狸眼神傳遞來的小秘密,但他又不善說謊,沒法給楚狸幫腔,也只好如此回答,倒也並不露怯,反倒是顧勇因此一來對楚狸敬若神明。
雖然山高路遠,路途坎坷,但一路走來也不覺得辛苦,反而沒有軍務在身的輕鬆日子,讓人感覺過得異常悠然自得,一行四人如同踏春遠遊。
秦川納盡山巒河流,風光瑰麗,景色妖嬈多姿,抵達咸陽之時,已近五月,中原腹地正是氣候宜人,山野爛漫,百鳥齊鳴。
咸陽城內則是另一番雄渾壯麗景色,大小宮闕林立,依山傍水,各具獨自風格。遠遠望去,天宇之下,山林之間,儘是樓台殿閣、飛檐琉璃,氣勢恢宏,宛若夢幻世界。
王城腳下的車馬行人也比動蕩的北方塞外充滿活力,大街小巷人頭攢動,生機盎然,商賈酒肆林立,或買或賣,高談闊論,人聲鼎沸,繁華熱鬧至極,令人目不暇接。顧勇和陶素只恨爹媽少給生了幾雙眼,如不是楊瑾催促,東瞧西望的顧勇和陶素還不知要耽誤多少時間,而他們的第一站自然是先拜見蒙毅。
蒙氏三代名將,豪門府邸,高牆厚瓦,來的不是王公貴族,便是高官厚爵。門官見三個邊關小卒模樣的年輕人和一位紅衣美女前來,張口就要求見蒙毅將軍,趾高氣揚地暗示他們送上門包,即是請他引領進見的賄賂。楊瑾不明高官門第的路數,以為門官向他們要進見的憑證,立即從包裹中拿出蒙恬親手書信,遞了過去。
蒙恬久在邊關,與家中時有書信往來,門官認得蒙恬的筆跡,一見之下大吃一驚,立刻換上諂媚嘴臉,將四人迎進府門。
將軍府內深邃不知幾何,穿過層層院落長廊,才來到蒙毅的會客廳。顧勇、陶素哪裡見過這種高門大院,府中花園長廊,魚池假山,亭台樓閣,各種景觀一應俱全,僕人侍女不停歇的身影來來往往,只看得他們瞠目結舌,以為來到人間仙境。
蒙毅樣貌頗似蒙恬,也許是長伴天子身邊的緣故,與蒙恬豪邁的尚武精神不同,看起來更加內斂深沉。蒙恬自打結識楊瑾,每次見到蒙毅,甚至往來書信當中,必會多少提及,所以蒙毅對楊瑾的事迹也深有了解。
這次見到楊瑾本人,蒙毅與楊瑾相談甚歡,對他也是頗為喜歡,於是設宴款待,決定將楊瑾一行留在府中居住。顧勇聞聽能夠住在這人間仙境當中,難以置信地用力暗掐大腿,發覺不是夢境,險些歡呼雀躍起來。而門官得知這個消息,只感覺後脖頸陣陣冒涼氣,若是剛才不識好歹地強要門包,恐怕如今屁股上吃頓棍杖都是輕的。
中原地區物產豐富,又正值時節,宴席上的珍饈美味琳琅滿目,更有美酒佳釀,別說沒見過世面的顧勇、陶素,連楚狸也忍不住多貪了幾杯,濃濃的酒意在白嫩的臉頰上染出晚霞般的緋紅。楊瑾擔心她喝醉失態,當著蒙毅的面卻又不便勸阻。
宴席散去時,楚狸腳步虛浮凌亂,顯然已經喝醉了。蒙毅大度地笑著,派了侍女攙扶她下去休息。初到蒙毅府中,楚狸就上演這樣一幕,弄得楊瑾尷尬萬分,哭笑不得。
塞外邊陲,辛苦拓荒收貨的糧食異常寶貴,很少拿來釀酒。楊瑾上次喝酒,還是在為迎接徐福的宴席上,也許是因為有徐福在場,楚狸酒未沾唇,所以他還真不知道,楚狸居然好酒。許是她看到滿桌男人推杯換盞,顧勇更是敞開豪飲,也萌生了好奇。看她一開始只用舌頭舔舔,咂著舌頭的樣子,應該並不常喝酒,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誰知一杯酒下肚後,就變得杯不離手,像只嗅到魚腥的小饞貓兒似的,可愛中透著可掬的憨態。
楊瑾回到蒙毅為他安排的住處,先沐浴一番,洗去一路而來的風塵,剛想躺到榻上鬆鬆一路幾乎被車馬顛散的骨頭,屋外忽然傳來疊指叩窗的聲音,還沒等楊瑾答話,房門已經開啟,楚狸走了進來。
「楚狸?」楊瑾詫異地叫道。
散發著水汽的長髮披散在楚狸肩頭,顯然她是剛剛沐浴已畢,看得楊瑾心中有些發慌。楚狸粉肩半裸,如雨後春筍嬌艷欲滴,身披薄絹長袍,貼身小衣若隱若現,秀腿筆直修長,雙足盈盈如霜,居然是赤裸的,不系襪兒,只踏了一雙蒲草鞋子。
秦漢時候,沒有後世那許多繁文縟節的禮教大防,男女之間更是爽直奔放,愛情事迹屢見不鮮。直至唐時,民風猶自非常開放,紅拂夜奔,便是其中一例。然而,反倒越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對於禮教越是在意。
直到宋朝時候,理學盛行,禮教大興,那些束縛人們的禮教規矩卻也不是朱熹等人憑空想出來的,不過是把歷代已有的一些行為準則總結歸納,然後發揚光大。所以秦時風氣雖然開放,卻也不是人人均像如今這般模樣。
如今夜深人靜,斜月高懸,園中草蟲鳴啼。兩人都穿著沐浴後的單薄小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著實有些不妥,楊瑾有心勸她回去,偏偏話到嘴邊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瞧見她嬌憨可人的模樣兒,瞧見她嫣紅美玉般的臉頰,便是感覺再不妥,也說不出口。此情此景,若是不解風情,當真只有楊瑾製作出來的木偶人了。
楊瑾訥訥地說道:「你……你怎來了?這麼晚,還不睡?」
「我……我來找你說話兒!」楚狸咯咯地笑,嫵媚地看著楊瑾,「喝了酒,人也覺得開心,就睡不著咯!」
楚狸說著縱身一躍,竟然直接躍上了楊瑾的床榻,踢掉的鞋子掉在地上,翹起白生生的一雙腳兒,頑皮地在空中晃動。因為她這縱身一撲,裙擺順勢上捲起來,兩條粉光緻緻的大腿一覽無餘,看得楊瑾口乾舌燥。
她渾然不覺地匍匐在那兒,一手托腮,一手玩弄著耳邊的髮絲,懶洋洋地向楊瑾睇去一眼。纖細的腰兒,豐隆的臀,修長的大腿,帶著一抹花蕾綻放般嫣紅的美麗臉龐,用畫中仙人已無法形容她此時的嬌媚動人,這分明就是一個可以顛倒眾生的妖精。
楊瑾只覺得口舌燥熱,剛剛沐浴完的脊背上密布汗珠,心跳如喧天戰鼓擂動。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麼回事,這固然是他頭一回看見楚狸如此妖媚可人的模樣,卻讓他如此心緒失控,他現在有種撲上去,用盡渾身力氣將楚狸抱入懷中,狠狠將她佔有的慾望。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有什麼著急的話是明兒不能說的!」楊瑾強行吞咽一口唾沫,一句話說到這裡急忙停下,不然呼吸已經無法維持平穩了。
可楊瑾目光剛一垂,便又看見那輕薄柔軟的裙袂與那豐潤修長的大腿,看到那雙精巧可愛的嫩足俏皮地輕輕擺動,心中的慾望不但沒有得以控制,反而愈加強烈。
窗欞外柳枝隨風搖曳,萬籟俱寂,楚狸擰身側卧在榻上,聲音如天籟般動聽:「嘻嘻,以前老師從不准我喝酒,原來……酒這麼好喝呢!難怪你們男人都喜歡喝。」
楚狸說著,輕輕伸出柔軟的、嫩紅的舌,舌尖滿足地舔著櫻唇,彷彿唇邊酒香猶在,叫楊瑾又是一陣心跳如鼓,神志幾乎迷幻。
「楊瑾啊,不如咱們一起走吧!」楚狸忽然提出讓楊瑾意外的建議。
楊瑾渾身一怔,迷糊地說:「不要胡鬧,都已經這個時間了,你要去哪兒走走?」
「你呀,怎麼這麼笨呢!」楚狸噘起嘴唇,伸出手指指著楊瑾的鼻尖,嬌聲說道。
楚狸說著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