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First blood 211 第十幕:迎接與離別 03

希臘,克里特島。

克里特島,這個名字曾在荷馬史詩中出現,柏拉圖的《對話錄》中提到的亞特蘭蒂斯也與它有關,再往最近說的話,則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克里特之戰——不過,雖說是最近,但也是80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是2020年。

最後一批二戰老兵也故去了,二戰徹底成為歷史。納粹,法西斯,希特勒,這些單詞會永遠的被壓在圖書館的詞典底下,積壓一層灰塵,再被書蟲蛀穿。無論那時出了多少英雄,多少梟雄,多少奸雄,此刻都只剩下一堆枯骨——歷史的車輪,殘酷而無情,它以碾壓的方式前進,沒有一點道理可講。

而二戰之後,這個名為克里特島的地方,便淡出歷史了。貿然提出來,沒人會知道它。現在的這裡,僅僅是地中海上一個旅遊度假的地方罷了。

在它的最北邊,有這樣一座城,名為雷西姆農。雷西姆農,它只是個兩萬多人口的小城,在戰爭中相對保存完好。在那裡有一座城堡,城牆高築,相隔幾米便有一個烽火台般的瞭望口,圓形,褐色,四周是青藍色的海水。這座城堡的主人,早已故去,裡邊的建築也殘破了,唯有教堂保存完好,如一位老而不僵的騎士,守護在這裡。

現在,在這城堡的最高處,站著一個男人。

他不像是這裡的主人,也絕對不會是遊客。因為遊客,不會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上去,也不會帶著那樣奇怪的裝備。

這人體型適中,身高符合男人標準。他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藍色鏡片的窄太陽鏡,金色的頭髮往後梳成復古式大背頭,整體面部線條流暢,看起來,像是個充滿自信的西歐男子。

他身穿花哨的度假襯衫,敞著懷,露出健美的條形肌肉與古銅色皮膚,那膚色想必是最近在海灘曬太陽的結果;他下半身穿七分褲,海灘拖鞋,露出的小腿上,毛髮豐密,有不少腿毛。

——若只是這幅裝扮,那應該說他很像遊客才對,然而他背後背著的那個東西,卻絕對不是海灘遊客該有的。

那是一個滑翔翼。

這裡雖高,卻也遠遠沒到滑翔翼的起步高度。而且,比起平時看到的滑翔翼來說,這東西大了點,尾端還有一個類似噴氣式發動機的玩意——如果真的是發動機,那就太危險了。給單人使用的滑翔翼,怎麼能裝這種東西呢?這是作死啊!從來沒聽說過!

——至少在地球,沒聽說過。

「你無處可逃,放棄吧!死灰的上校!」

在城堡下面,有人大聲喊著,他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希臘這裡的語言。所以,那些圍觀的民眾,是聽不懂的。

城堡上的男人聽到這話,卻用英語大聲回覆道:「謝謝你的好意,阿姆西瓦的信徒!但是我說——不!」

說完這話,他如站在獎台上的冠軍一般,昂著頭放聲大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

「奧迪那·蒂姆納德。」吳易看著電子筆記上的資料,頭也不抬的說道:

「那個把歐洲部隊全玩兒沒了的花花公子?他還沒死嗎?」

「也不能這麼說。」阿西克訕訕的笑道,「據我了解,他還是很有能力的一個人……」

「對對對,他實在是太有能力了,愣是勾搭上了煉魔的親衛隊的軍花——紅指甲,還把她給睡了!那可是和剃刀、比修亞克一樣的親衛隊成員,說上就上啊!?」吳易說到這,冷笑一聲,放緩了語速,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他居然還輕信對方的謊話,把部隊的行軍路線改了,結果遭到煉魔的伏擊。那一次,人員傷亡慘重不說,物資更是被掠奪一空!若不是他的傻逼行為,死灰也不至於這麼早,就放棄歐洲!」

「啊,這個人吧,私生活不檢點,算是一貫作風了……不過,請相信娜娜小姐的眼光吧,少校。」

「娜娜……我當然相信她的能力,只是……」

阿西克顯然不想過多的提及娜娜,畢竟這個話題太敏感了。於是他繼續說起那位上校的事情:「奧迪那這個人,在軍中名氣不小。他十六歲參軍,服役九年,屢次建功,獲得的榮譽一點不比那些老兵們少。不過,他出名的地方,卻和那些勳章沒關係。」

阿西克說著,豎起三個手指,

「其一,是他善於逃命,乃是死灰最著名的逃跑大師,曾被媒體戲稱為『塗了黃油的泥鰍』。」

「何以見得?難道是他身上總有滑膩膩的腥臭液體嗎?」吳易問道。

「不,是因為他經常執行非常危險的任務,即使隊友都死幹了,他也絕對能活下來。啊對了,法立安,你與他共事過吧?」

老兵臉一黑,說:「那是個傻逼軍人,我真不想提他。」

吳易一怔——能讓老兵將怒氣擺在臉上的人,他還真沒見過。

「我們一起去執行一個潛入任務,過程很順利,本來可以完美撤退,他卻非要去偷守衛旁邊一籃煉魔特產的果子!說什麼打算送給他的私生子!結果被巡邏隊發現了——還好和他搭檔的是我,換一個人絕對走不掉的!」

吳易想了想,說道:「說白了,不是他每次都能化險為夷,而是他每次都把隊友坑死了,然後自己活著回來,所以變成逃跑大師了?」

法立安沉吟少許,面色凝重的說道:「不,這個人能力是有的,這點我可以保證,但他太散漫了,散漫的不像軍人——更像是個自由自在的……遊俠。」

阿西克聽到法立安這麼說,笑著補充道:「是的,他確實有『遊俠奧迪那』這樣的綽號,說起來,他的綽號很多啊。」

「別說跑題了,然後呢?」吳易拿出電子筆記,打算將談話中一些有價值的細節,記錄下來。

「啊,對,第二個呢,是他的槍法卓絕,是死灰的五位傳奇槍手之一,不過並不是官方承認,只是口耳相傳。」

「哪五個?」

「肢解之槍·馬克威爾,閃爍之槍·杜維,迷霧之槍·卡門,薔薇之槍·希瓦——也叫『槍花希瓦』,最後,就是自由之槍·奧迪那。」

吳易忽然想到什麼,咧嘴笑道:「有沒有冷槍……」

說到一半,吳易忽然脖子後面一涼,感覺到法立安要殺人的目光,於是趕緊閉嘴了。

阿西克乾笑了下,繼續說道:「現在這五個人都在地球,前兩個在美國,龍將軍的麾下,至於卡門女士,雖然退伍了,但還和娜娜有合作關係,如今動向不明。奧迪那正在前往中國的路上,而希瓦……」

「嗯,星際漂流者,她已經不是死灰的軍人了。」

「是的,她還曾經十人軍之一,艾斯菲爾……上校就是頂替了她的位置。」說完這話,他很突兀的結束了話題,以至於吳易剛剛開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他頂回去了。

「至於第三,就是這個男人,非常的,非常的……恩……怎麼說呢……」老中醫用手指敲著腦門,尋找著一個合適的詞,

「風流?」

「對!不過要比風流再過分一點。」阿西克笑道,

「因為,若只是風流的話,是沒法解釋他擁有47個情人,這件事情的——啊,這是他自己說的,他總是把這個數字掛在嘴邊。」

※※※

「迪麗雅小姐!」

留著大背頭的金髮男人,站在城堡頂端的邊緣,朝下面深鞠躬。他的這個動作,實在太危險,大半個身子都懸空了,下面圍觀的人群,頓時一震騷動。

「這是送給你的!恕我無禮,不能送自到你手上了。」

他變魔術一般,從背後取出包裝精緻的一捆玫瑰,向下拋去。花瓣在空中飄散,下起了一陣花瓣雨。他至少離地面40米,可那團玫瑰,卻不偏不倚的,落在一個橘紅色頭髮的女孩腳下。

那一看就是個當地的姑娘,她正當花季,身著白色衣裙,捲髮披肩,臉上有一點點雀斑,看上去,卻顯的更加可愛。

她捧起玫瑰,朝站在城堡頂端的男人,露出燦爛的笑容,比玫瑰還要好看。她把另一隻手攏在嘴邊,鼓足了氣,大聲喊道:

「奧迪那,你要走了嗎——!」

「是的,親愛的!」他昂著頭,高聲說道,「我要去遙遠的東方,去尋找馬可波羅的黃金;我要用華麗的青花瓷飲茶;我還要打敗邪惡的龍,拯救和你一樣美麗的姑娘!」

「奧迪那,你還會回來嗎——?」

「不!」

這個字,他說的很果斷,洒脫,說完之後,他再度深深地鞠躬,用高亢的聲音喊道:

「我是遊俠,遊俠奧迪那!我還是吟遊詩人,吟遊詩人奧迪那!我四處遊盪,居無定所,走過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所以,親愛的迪麗雅,當玫瑰花枯萎的時候,就請——忘掉我吧!」

捲髮少女低下了頭,捧著玫瑰的手也垂了下來,她的肩膀開始顫抖,眼淚掉在玫瑰花瓣上。

「不要哭泣,我的愛人!因為無論何時,無論何處,我都會記得你,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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