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喬真覺得陸景曜這人真的是死精死精的,如果她要在他眼皮底下做點什麼事基本上不可能的,最可惡的是他明明心裡將所有的事算計了一遍,臉上表現出來是一副坦蕩蕩的君子模樣,弄得全世界好像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不懂事拎不清瞎攪和類型的。
「你哪隻眼看到我緊張了?」秦予喬抬抬眼皮,「昨天是元東送我去醫院的,也幸虧遇上了他,所以改天如果有空你上門謝謝他也是可以的。」
陸景曜眯了眯眼,然後非常鄭重地點了下頭:「行,記心上了……」
陸景曜真的是越發討厭陸元東了,不過這也正常,沒有男人會對自己女人虎視眈眈的男人感覺到友好,所以第二天陸景曜上班的時候,專門逮住一件事後不輕不重地訓斥了陸元東一頓。
「元東,恆易那邊的貨是你提拔上來的經理負責的,現在那貨出了點問題,這事你還真難辭其咎。這樣吧,回去後這事你好好查查,另外你也跟那位經理在明天的會議上跟所有的董事把這事澄清解釋清楚,我不會因為你是我侄子偏袒了你。」
陸元東的態度比陸景曜想像得要好,離去之後轉過頭問陸景曜:「六叔,喬喬腿上的傷好點了沒?」
陸景曜淡淡掃了眼陸元東一眼,直接說:「元東,別太拎不清了,喬喬昨天還讓我感謝好好感謝你,但是你抱著什麼心思不用我提醒你吧,你是怎麼對喬喬的?呵呵……其實也就是喬喬那樣的善良性子才會幫你掩護。」
陸元東拿著文件的手微微僵了下,然後揚眉笑了起來:「小叔叔,你誤會我了,一直以來我都祝福你跟喬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陸景曜從來不奢求自己的情敵能真心實意地祝福自己,只是在陸元東離去後,陸景曜還是頭疼地扣了扣太陽穴。
陸元東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再叫他小叔叔了,其實陸景曜那麼多小輩,也只有陸元東叫他小叔叔。在陸景曜那麼多的小輩里,陸元東是最聰明,也是最善良正直的一個。雖然陸景曜自己距離正直善良很遠,但是一度還是比較欣賞陸元東的,只是現在有些事還是偏離了軌道。
知道陸元東跟姚小愛扯上關係,陸景曜多多少少還是驚訝了一把。
陸元東跟姚小愛是在酒吧認識的,然後經過一夜的深入了解後開始維持著最簡單的男歡女愛關係,之後姚小愛的父親被陸景曜坑了棺材本要跳樓,然後姚小愛也不想再忍氣吞聲,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讓陸景曜真進去,只是日子實在不順心,她也不想看到陸景曜娶妻生子家好月圓。
有時候感情倒是其次,而是附加感情上面的偏執情緒,有些事怎麼想都是不甘心,只是姚小愛真沒料到陸景曜真給她弄進去了。
陸景曜雖然做過幾年風投,他絕對不是一個冒險主義者,相反做什麼事情之前就像秦予喬說的那樣,他要把任何的利弊風險和收益算得清清楚楚,而且自從他再遇上秦予喬,陸景曜就更成為一個保險型男人,所以沒有十成把握,他是不會進那個局。
他進去的那天因為放消息出來,所以藍田股份直接跌停,而他趁機回收了不少藍田的散股,最重要的,他讓陸和爍明白,藍田沒有他不行。
此外,陸景曜因為對陸元東得看不順眼,他是不知道陸元東跟姚小愛有沒有聯手摺騰他,但是這事等傳進陸和爍的耳朵里,就是陸元東不懂事了,就是陸元東要把他算計到局子里去了。
陸景曜把一切都算計很好,只是有時候跟秦予喬在一起時間久了,他覺得自己也變得善良了。有時候看著家裡的老婆兒子,他也會在想把事情做絕了會不會有報應,現在社會如此不安全,睿睿還那麼小要操心,喬喬呢,比睿睿還讓他操心。
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做事除了思前想後外,有時候腦子也閃過積德積福這幾個字,如果可以,他也願意多做善事護自己的老婆兒子一生安康。
不過積德積福,對陸景曜來說,絕對不是善心驅使,只是想給自己現在的幸福再買一份心安保險。
藍田的每年都需要上億的廣告投入,下午陸景曜召開了一個高樓會議,就是關於陸氏的慈善和社會效益這塊做了很大的調整,要把每年百分之50的廣告投入用來做慈善。
其實對很多投資者來說,慈善也就是另類商業廣告。所以陸景曜說出自己的想法時,下面的經理主管們並不意外,在陸景曜還沒有說完,腦子就開始轉,在想如何把慈善發揮成最大的廣告效果。
結果會議後面部分,他們都被陸景曜的演講震驚了,什麼秉承「德厚載物」的企業理念,什麼以「德」為企業之本,要為社會出一份綿薄之力,什麼他要追「陽光般溫暖和溫煦健康」的企業形象,最後結束的時候還來了一句 「有一種愛不是施捨,而是一種來自內心的感動」。
能說出這樣子話的人,居然是陸景曜,大夥都覺得挺意外的。
陸景曜下午的會議內容很快又傳到了陸和爍的耳朵,然後也意外了一下,心想娶了娶了老婆造成的影響。
秦予喬下午得到批准可以去看陸老爺子的,結果人到了又被陸和爍炮轟回去了。
「希睿呢,你是不是還瞞著不讓他知道啊?」陸和爍發問得中氣十足。秦予喬看了兩眼躺在病床上發脾氣的老大爺,覺得陸和爍應該康復得差不多了。
「我的確是瞞著睿睿,我怕……」秦予喬看護士要給陸和爍喂葯,她連忙站起來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陸和爍。
「爸爸,如果你想睿睿,我讓他明天就來看你。」秦予喬對陸和爍說。
陸和爍冷嗤:「你們都是好大的忙人啊。」
秦予喬想了下,不聲不響地從包包里掏出手機撥號,陸和爍看了她一眼:「你做什麼,要跟老六告狀嗎?」
「我給睿睿班主任打電話,中午請個假讓他出來。」秦予喬一邊撥號一邊回答。
「那就明天吧。」陸和爍輕咳出聲,轉了下頭看向秦予喬,「別裝了,你掐准我疼睿睿怕耽誤他的課程。」
父子兩個人還真是像!秦予喬笑嘻嘻開口:「我當然知道爸爸疼希睿,這幾年我不在希睿身邊,還真是虧了您的照顧,我不是故意瞞著希睿的,是老六不讓說,之前不是您不讓人過來照顧嗎?如果睿睿知道了肯定非要過來看您,然後不是讓我和老六為難嗎?」
秦予喬一段話說得合情合理,也很合乎陸和爍的心意,頓了頓,問她:「老六進局子這事是你也別跟他計較,他跟姚小愛的事我很清楚,他絕對沒有拎不清,這次能進去,是老六大意了,其實也是人心難測,不過你和老六已經結為夫妻了,他的事就是你的事,是吧?」
秦予喬低下頭:「是。」
陸和爍瞅了秦予喬一眼:「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帶希睿來看我。」
秦予喬傍晚去接兒子,然後琢磨了下,打了個電話給陸和爍的助理,陸和爍的助理張銘,張銘成為陸和爍的助理之前,是陸景曜風投公司的一個管事。
張銘在電話里告訴秦予喬老爺子晚上精神還很好,可以帶希睿過去。秦予喬掛上電話,蹲□子對希睿說:「睿睿,爺爺生病了,我們去看看他。」
就在這時,還沒有等秦予喬說完,希睿的一雙大眼睛立馬染上了水霧,然後他像是克制自己的情緒低下頭不說話,過了會抬頭問秦予喬:「媽媽,爺爺是不是也要死了。」
秦予喬想起陸景曜跟她提起希睿的奶奶,希睿奶奶去世的時候希睿傷心難過了好幾個星期,只是生離死別,永遠是人生最無奈的一個坎。
秦予喬伸手摸了摸希睿的腦袋:「爺爺只是身體不舒服在醫院檢查身體。」
「真的嗎?」陸希睿蹙著小眉頭問自己的媽媽。
秦予喬點頭:「但是等會睿睿在醫院要表現好點,爺爺需要休息,我們不能打擾到他的休息。」
「好。」陸希睿拉上媽媽的手,然後拿過她手上的書包,「媽媽,我自己可以背的動。」
「讓媽媽幫你。」秦予喬笑著對希睿說。
陸希睿眼裡閃著認真的神色,「爸爸說了,如果媽媽來接我下班書包要我自己背,我已經7歲了,是一個小小男孩子漢,我是要跟爸爸一塊照顧媽媽的男人。」
秦予喬真不知道陸景曜什麼時候跟希睿說了那麼煽情的話,加上這段時間她神經原本比較敏感一點,聽完希睿的話,她的眼角就有點通紅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希睿的腦袋:「現在睿睿還小,還是爸爸跟媽媽一塊兒保護睿睿,然後等睿睿長大了,就是睿睿照顧爸爸媽媽的時候了。」
然而陸希睿聽完秦予喬的話,小眉頭皺得更深了:「可是我並不想讓爸爸媽媽老去。」
生老病死,只是生命的輪轉問題,但是因為生命是有情的整體,所以世人都是貪生而懼死,害怕離別,更害怕天人永隔。
陸景曜給秦予喬打了個電話,知道她要帶著希睿去醫院看望老爺子,所以他在公司把事情處理好,也直接驅車去軍區醫院。
陸景曜比秦予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