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狠毒之人,易勝!

陰山這時節的天,大雪紛飛,滴水成冰。

一行人吃了酒紛紛踱出主帳,對於接下來的「奪美比試」似乎都頗有興緻,而雙方帳下好些人都搓著手,躍躍欲試,想要代表己方參與比試。

夏廷德似是胸有成竹,率先派出他手底下有「鐵鷂子」之稱的第一侍衛鍾飛,然後略帶森涼的眼看著趙樽,哈哈朗笑。

「老夫聽聞晉王麾下人才濟濟,甚至還有陛下欽點的武狀元,想來今日可以大開眼界了,不過,還望手下留情些才好,老夫這裡的人,可沒陳侍衛長那樣的高手。」

這話含義頗深,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趙樽,還有他身邊未有動靜的陳景。夏初七心裡微沉,也轉過頭去,看向趙樽冷硬得鐵一般的側面,心下覺得夏廷德這廝激將用得真好,真是挺刁鑽,依趙樽的性子,實在太容易掉入他的「陷阱」。

趙樽並未有為難,在冬夜的冷風瘋狂口口下,他的袍角擺動著,一身玄黑的鎧甲在火把下泛著涼意的光暈,看上去極冷,可他一始既往的面無表情,唇角只帶了一點嘲弄,姿態高冷雍容,蓋世無雙。

「丙一。」他喊。

眾人驚,丙一亦是愣了下,站了出來。

「屬下在。」

趙樽眉目疏冷,似是對比試結果渾不在意。

「你陪鍾大人過幾招。」

丙一垂目,抱拳拱手,單膝半跪雪地。

「是,屬下遵命。」

「鐵鷂子」鍾飛名聲極響,而丙一在眾人眼中,卻是名不見經傳,眾人都期待著比試的結果,開始一邊議論著,一邊隨眾往校場行去。

夏初七走在趙樽的身邊。先前吃了幾杯酒,在帳里時臉有些發熱,可一出帳,被冷風一吹,又有些冷。但想到夏廷德那老奸巨猾的傢伙,她更多的卻是狂躁。

「明知他故意激你,就為了不讓陳景出戰,為何還偏偏要往他圈套里鑽?」

趙樽衣角在冷風中獵獵飄飛,神色卻平靜得無波無浪。

「丙一不錯的,阿七放心。」

丙一功夫怎麼樣,夏初七不知道,但夏廷德那個沒安好心眼子的東西,向來歹毒,她卻知道得緊。既然比試方法是夏廷德提出來的,肯定他極有信心。而且,就沖「鐵鷂子」那傢伙的綽號,肯定也是一個人物,這明顯是吃虧的行為。不過,趙樽既然都這般說,她也不好再反駁他的決定,這男人向來高瞻遠矚,極有打算。

「好吧,我相信你。」

說罷,她抱了抱雙臂,又轉了話題。

「趙十九,我有點冷。」

趙樽腳步微頓,蹙眉看著她單薄的身子,正準備解開的身上披風,卻被夏初七制止住,故意逗他一般,挑開眉梢,咬著唇,低低道,「你抱我,我就不冷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又是這等嚴肅的場合,趙樽自然不可能抱她,甚至也不好做出太親密的舉動來,聞言只瞄了她一眼,無奈的嘆息。

「阿七……」

夏初七原本就是故意為難他,哪裡是真的想他抱?

見他窘迫無辜的樣子,不由低低吃笑起來。

從她認識趙十九開始,他便是一個有些疏離冷漠的男人,後來與他混得極熟稔了,也只有二人在背地裡時才是個「禽獸」,在人前他還是一個君子,一個迂腐到極點的男人。只要不是氣血沖腦的時刻,讓他抱一下,比殺了他還要困難。

但無法,她偏生就喜歡他這個調調。明明就是一個極精明極腹黑的主兒,可是在女人的問題上,其實他有一點憨憨的,卻又憨得極為誠懇,極暖心窩子。

她抿著嘴,也不逗他了,伸手替他理好披風。

「外頭冷,你給了我穿,你怎受得了?算了,我先回帳去更衣。」

趙樽鬆一口氣,「好。」

夏初七見他如釋重負,癟了癟嘴,黑著臉不高興。

「我有些困了,興許帳里暖和,我就不出來了。」

「也好,你早些歇著。」

夏初七原本是一個極最愛湊熱鬧的人,可吃了幾杯酒,酒意上頭,被冷風這麼一吹,胃裡就有點不好受,確實有點受不住這臘月的涼氣,打了一個哈欠,點點頭。

「行,那我先回去睡了。」

趙樽疼惜地看她,目光滿是關切,「你且放心,這裡無事。」

「我才沒什麼不放心的,就算丙一輸了,又不是我要嫁給夏衍。就怕晉王殿下您不放心,托婭那麼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兒,被野豬給拱了。」

夏初七說著,直翻白眼兒,雖然她明知趙樽是不想因為五千頭牛羊的事兒欠兀良罕一個人情才這般做,但還是醋氣極重地哼了一聲,故意壓著嗓子嗔他,「我走了,不礙你眼,反正你小心些,別迷上了草原明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趙樽感覺到她的瞪視,似笑非笑的拉了拉她的手。

「阿七知道的,爺不喜明珠,只喜蠢豬。」

「靠,說誰呢?」

夏初七惡狠狠齜著牙,挑開眉梢。

可與他深邃的黑眸對視一眼,又忍不住自顧自笑了。

「好了好了,蠢豬就蠢豬吧,我在營中等你,撐不住了。」

要不是夏廷德宴請,往常這個時辰,她早就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準備見周公了。趙樽知她是一個懶人,又極是怕冷,如今這夜晚外頭天氣實在太糟,點點頭,看了甲一一眼,沒有多說。

夏初七明白他的意思,領著甲一便徑直離去了。

陰山大營的校場上。

夏廷德的「魏」字旗幡和趙樽的「晉」字旗幡分別矗立於校場的東西兩面。兩面主帥旗幡中間,隔了偌大的一段距離。

鍾飛將手上鋼槍往地面的積雪上一杵,抱拳做了一個揖。

「對面何人,報上名來。」

這一句極江湖的開場白,丙一似是不太有感,他只微微笑首,抱拳拱手,斯文的樣子不太像個武夫,倒像個書堂里念書的公子。

「小可晉王麾下無名小卒也是。名字爹娘忘取了,蒙殿下恩寵,賜名為丙一,還請兄台手下留情。」

趙樽手底下的暗衛,平素里並不與官場上的人打交道,出來統一面目都是「貼身侍衛」,所以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有極厲害的一支隊伍——「十天干」。而鍾飛在軍中卻極負盛名,若他的對手是大名鼎鼎的陳景,還會有些顧及,所以夏廷德才用了那麼一招激將,用「武狀元」的名頭來激趙樽,意思是若趙樽讓武狀元來與他的人比武,勝之不武,就像欺負人似的。

時人講究氣節,有脾氣的自然不會那麼做。

如此一來,鍾飛勝算大了,就有些看輕丙一,說話時雖客氣,眼神卻極是不屑。丙一也不以為意,仍是面帶笑容,見鍾飛用一桿威風凜凜的鐵頭長槍,他卻從陳景的手上借了一把劍,便緩緩步入場中。

「兄台請!」

鍾飛一愣,「小子可是看輕鍾某?」

丙一微笑,「兄台何出此言?」

鍾飛道,「練功之人,人盡皆知,武器一寸短,一寸險,我用長槍你用劍,分明是占你太多便宜,你這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這理論讓丙一有些哭笑不得,他抱劍於胸,緩緩道:「小可絕無此意,只是小可學藝不清,不會使槍,只會用劍。兄台不必介懷,小可不在意,來吧,大冬天的,我兩個也別讓眾位大人等久了。」

見他如此說,鍾飛不再堅持。

「好。請!」

客套虛禮擺了一番,二人便拉開了陣勢。

校場上,你來我往的槍劍碰撞的鏗鏗聲,自是不必多說,就說場外的看客們,原本都知鐵鷂子鍾飛的厲害,卻不知丙一為何人。但幾個招式下來,雖然很明顯仍是鍾飛佔盡了上風,可見丙一應付得還算遊刃有餘,頗有風度,眾人皆紛紛點頭,對晉王身邊那些不打眼的普通侍衛刮目相看了。

「強將手下無弱兵啊。」

「一個普通侍衛,功夫竟如此了得?」

「只不知晉王功夫如何?」

「這個還真不好說,人盡皆知大都督武功深不可測,陳景亦是從無敗績。可老夫從軍多年,還真未曾見過晉王與誰拚鬥過,不知底細。」

「想來也差不了。」

「聽說幾年前輸給過東方大都督?」

「能輸在大都督的手裡,還活著的人,都不弱。」

「這話說得,大都督還能……宰了殿下?」

隨著校場上打鬥得越發激烈,場下看客們私底下的低聲議論也沒有停止。做為被人竊竊私語的當事主角,東方青玄一襲紅衣在白雪的夜裡,成為了場上最鮮艷奪目的一個人,但唇角笑意從始至終都未改變。而趙樽黑衣如墨,在北風的呼嘯中,一動不動地佇立在校場的主位,身邊圍了一圈金衛鐵騎,仿似一棵紮根在雪地里的堅韌大樹,冷峻挺拔,只把偶爾隨風吹來的一兩句議論當成耳旁風。

「殿下,人人都說你輸我,青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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