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醫院深深情情切切

從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住在渭來苑那個宣姨。

開車的是渭來苑的司機,宣姨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拎了一個保溫瓶。

彼此對視,見到中他們一家三口,宣姨微愣之後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烈火,你們也是來看小久那個對象的?」

「嗯。」

邢烈火輕輕點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這個人生性比較冷漠,除了對他生命里比較重要的幾個人外,似乎對誰都是這副不冷也不熱的態度,不了解他的人,大多都認為他是不會笑的,或者更乾脆點兒說——面部肌肉僵硬綜合症患者。

宣姨沒有刻意和連翹打招呼,只是笑著微微向她點頭示意。

不被人重視當然不會太舒服,不過,她到底是婆婆娘家的妹妹,連翹也不能太沒有禮貌,所以她率先笑著招呼。

「宣姨,我來幫你提吧!」

「呵呵,好!」宣姨臉上掛著刻意的笑意,將手裡的保溫瓶遞給了連翹,轉而又望向火哥手裡的食盒,「喲,你們也煲燙了啊?」

見火鍋沒有說話,連翹只好代答了:「是的,讓廚房給燉了點兒甲魚湯,這個東西補!」

「是嗎?」宣姨怔了怔,扭過頭來沖她微笑:「呵呵,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剛好也是煲的甲魚湯!」

一隻手牽了三七,一隻手提著保溫瓶,連翹邊走邊笑。

「那是挺巧的呢!」

有一句沒一句說著沒啥營養價值的話,一行人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嘮著家常往電梯口走去。

可是兩部電梯都好半晌沒有下來,一向聒噪的三七不講話,一向話少的火哥也不講話,連翹覺得自己苦逼了。

為了避免氣氛尷尬,她就承認了話癆的責任,但老實說她和這個宣姨真的沒有什麼能產生磁共振的話題,大家又不特別熟。

她絞盡腦汁地應付著,覺得說話竟然也是一件挺累的苦差!

過了好一會兒,電梯終於下來了。

連翹心裡的糾結終於緩解了不少,一會兒到了病房有小久在,她就好過多了,不至於冷場尷尬。

『叮』的一聲響過後,電梯門兒敞開來了,按照江湖規則,得等裡面的人先出來,所以他們靜靜的站著。

沒想到……

最後一個杵在電梯里不動的人,竟然是柳眉——

今兒在景里她和邢婉溺水後,連翹只是吩咐人送她倆到醫院,沒具體說是哪個醫院,這麼說來,她倆這也是在解放軍總醫院?

真是冤家路窄!

和邢婉比較起來,柳眉嗆水的程度很顯然較輕,現在的她,看上去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外,腦子似乎沒有進水,可是……

咦,她那是什麼表情?

連翹望著呆愣著的柳眉,怔住了!

然後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她竟然是盯著站在自己旁邊滿臉微笑的宣姨發獃,臉上擺足了一副見鬼的表情,唰白唰白的難看到了極點。

很顯然,她倆認識,或者柳眉認識宣姨!

但,即便是認識也不會露出這麼怪異的表情吧?

心裡疑惑頓生。

說來話長,其實也不過只有十幾秒的時間,柳眉就變回了神色,又換成了那副招牌似的我見猶憐和楚楚可憐,邁動腳步,慢騰騰地走了電梯,蒼白著臉笑。

「她大哥,大嫂,你們這是?」

她當然不會自做多情地以為,他倆這是來看剛剛搶救後蘇醒過來的邢婉。

老實說,儘管連翹對柳眉母女蠻痛恨的,但屬實還沒有恨到非要她們性命不可的地步,對今兒三七闖禍差點兒害死了邢婉,心裡或多或少還是有些膈應的。

然而,性格使然,要讓她因此道歉或者說對她們娘倆從此就改觀,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什麼的,她同樣兒也是做不到的。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知道自己要是不開口,保證火哥是不會搭理她的。

心裡嘆了嘆,她在臨進電梯之前,就輕聲回了一句。

「看一個朋友。」

對她,當然不必要講真話。

「這樣啊,那慢點兒……」

電梯門合上的暖意,她似乎隱約聽到了柳眉討好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在電梯緩緩上升的過程中,連翹還沉浸在柳眉見到宣姨時的詭異表情里,實在是有些震憾,三七曾經說過的話卻適時的在她腦子裡響過——『媽,那個宣奶奶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么?

微微思忖著,她猛不丁地望向宣姨。

「宣姨,你和她認識?」

對於她猝不及防的問題,宣姨微愣兩秒後便條件反射地搖頭。

「不認識。」

「哦。」

連翹輕聲哦了哦,沒有接下說。

其實剛才她在問宣姨這個問題的時候,故意沒有提到柳眉名字,就用了一個簡單的『她』字代替,這是有她的原因的。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如果宣姨真的不認識柳眉,她第一時間會先確認自己問的到底是誰,而不是下意識的就確定是誰。

很明顯,宣姨幾乎未加思索地否認了認識柳眉。

那麼,根據逆向推理可以證明,她倆的確是認識的。

既然認識又不打招呼!

既然認識,兩個人卻又不約而同的裝著不認識,然後擦肩而過——

這其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再說話,就琢磨著一會兒怎麼告訴火哥自己心裡的疑惑,畢竟宣姨是沈老太太的親妹子,是火哥的親姨,不管她的話是真是假,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這事兒,得慎重!

見到她沉默不語,宣姨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不用連翹再找話題了,從進了電梯再到謝銘誠病房之前的這段距離,都是她面帶笑容的聲音,一會兒問問三七幼兒園的情況,一會兒又問問沈老太太的治療情況。

前後迵然不同的態度,弄巧成拙了,這更加深了連翹心裡的推論。

幾個人剛走到謝銘誠的病房門口時,就碰見正從病房裡出來的席院長和為謝銘誠做手術的程大夫——程征。

程征是個老軍醫了,不僅僅是外科的主任醫師,還掛著解放軍總醫院黨組成員的頭銜。

院長和主任醫師同時從病房出來,不用多說,謝銘誠的治療院方很重視。

這話說來有點兒長,席院長,程征和火哥的親媽沈老太太其實是舊識,在沈老太太還在娘家做姑娘的時候,她也是個學醫的,他們仨都是國家恢複高考後的第一批醫學院的大學生,那種時代感情的特殊性非現在的學子可比。

所以,他們認識宣姨也不奇怪,那時候的宣姨就是沈老太太的尾巴。

見面,幾個人親熱的握手後,就杵在走廊寒喧起來,望了望宣姨還有她受傷的那隻手,席院長笑眯眯地說。

「這好多年沒有見過了,小宣還是老樣子?」

「是啊,席大哥身體還好吧?我瞧著這些年是福態了?!」宣姨淺淺地笑著,神態禮貌優雅,別說她這神韻還真有幾分沈老太太的樣子。

也許是現在特別關注她的原因,連翹總覺得她在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會若有似無地瞟向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程叔叔。

同樣的,那個程叔叔瞧著她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兒。

可是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兒,她又說不上來。

大概是受了女兒那句話的影響,再在心裡不斷強化,她現在再看到笑容可掬的宣姨時,怎麼著都覺得別彆扭扭的。

對此這些老一輩的淵源,她不太聽得懂。

不過,很快的,席院長就解開了她的困惑。

笑眯眯的席院長看著蠻和善的,他認真的望了望宣姨,又望了望程征,一臉的媒婆相,「小宣啦,你說你都單著這麼多年了,也該找個伴兒了……程征他愛人也過世多年了,你倆那些陳年舊事該放下的都放下吧,好好組個家庭多好啊,身體都入土了一大截的人了……」

他原本是好心,但好心的話未必會得到別人的響應。

連翹和邢烈火是小輩兒,對這種事都插不上嘴,自然不回應。而程征也是悶頭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眼看這話就要冷場了,宣姨卻先笑了起來,那笑容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又不太過份,當然,更加恰到好處的是,她順乎地將話題給帶了過去。

「席大哥真會說笑!你們都是大忙人,別杵著了,忙去吧,我得去看看孩子了,要不然手裡的甲魚湯可就涼了哦!」

多會說話的宣姨啊!

似是暗嘆了口氣,席院長隨即點了點頭,又順勢拍了拍程征的肩膀,就笑著和程征一起和大家道別離去了。

真詭異!

有異必有妖!

望著他倆的背影,連翹心裡的疙瘩越纏越緊,想不到這些老輩們的故事還這麼複雜,估計又是一出『你愛我,我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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