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相思令 第279章 半夜神秘人

一個親人?

是指她肚子里的小寶寶?

墨九的心,冷不丁沉了下去。

因為蕭乾的笑容太暖,目光太明亮。

興許她有悲觀主義,他喜不自勝的神情,竟讓她極是不安。

隱隱的,居然生出一種害怕期待破滅的緊張。

她擰一下眉頭,她笑得有些勉強,像為他打預防針似的,反駁道:「王爺也太著急了,這剛剛懷上,八字只划出了一撇呢,只是一個小小的胚胎,連人都算不上好不好?哪裡就算你的親人了?懷胎還要十個月,誰知道……」

「阿九!」

蕭乾冷聲打斷她,似乎很不高興她不以為意的態度。

可頓了片刻,看著她嘟著的嘴,他又放柔了語氣,緊緊握住她的手,盯住她的眼睛,許諾一般慎重地道:「我蕭乾今日在立誓,從今往後,護你母子,重你母子,絕不讓任何人欺你母子。人若敢欺,我必誅之,人若敢辱,我必殺之。如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

墨九聽得震驚不已。

這個傢伙也太一本正經了吧?

正經得她竟然狠不下心來告訴他,真的不想生孩子。

「傻不傻,胡亂髮誓!」她慢慢挪著身子,靠近他,將頭埋入他的胳膊彎里,可憐巴巴地嘟囔:「旁的事兒,也都罷了,我也不需要你發什麼誓。只有一個要求,我懷胎十月,你得為了我守身如玉啊!」

蕭乾抿唇看她。

「你答應了,我也就放心了,從此專心做一隻大肚子蟈蟈,準備冬眠。」

說著冬眠,她突然全身靜止不動,就那樣縮在他臂彎里,那模樣兒裝得挺像一隻冬眠的蠶,把個蕭乾樂得再一次揚起唇角,無奈地摸摸她的頭頂。

「你呀,唉!果然變成孩兒了。」

「呵。」墨九咕噥,「那你不就賺大了?」

「賺什麼了我?」

「懷一個孩子,還添多一個閨女。」

「……」蕭乾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這一日額爾小鎮的墨家居所,歡聲笑語不斷,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為了慶祝蘇赫王爺與他們家鉅子的「小世子」來到這個世界,午膳的時候特地加了餐,一眾人等聚在堂屋裡大吃大喝,把個懷孕的墨九氣得直捶床,大聲吼叫說「虐待孕婦」。

然而——

蕭乾不僅是個鐵血王爺,還是個天下無雙的神醫。

他說不能吃的,她就吃不了,他說不能做的,她也做不了。

更可怕的是,人人都願意為了小寶寶聽蕭乾的吩咐,完全無視墨九的訴求,就連最疼愛墨九的墨妄,在這些事情上也不肯相幫,不管她怎麼求,都沒有半點退步。

這讓墨九有一種墨家大權要旁落的緊張感。

於是乎,當天晚上睡下時,墨九在被窩裡折騰了他大半宿。

沒給吃,只給看,一種撩騷無數種手段,逗得蕭乾眼睛發紅卻只能幹眼看著,終於是感覺到了一種墨九懷了孩兒的壞處,如此,墨九便有了報復他的痛快感,在心裡暗自做了決定——在接下來漫長的懷孕日子裡,她要不停地折磨他,讓他切身感受到「懷孕不易,且做且珍惜」,要不然,生了一個,再生一個,生完一個,再生一個,一窩一窩生下來,她不死也得半殘。

黑心眼的墨九,欺負完了蕭乾,終於滿意了。

看到她甜甜入睡的笑臉,蕭乾喟嘆一聲,擁緊她,也滿意了。

還有,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女人和孩子,都在自己的懷裡,那是一個男人最為充實的體驗。

只不過,他當如何守護這一方幸福,免她母子風雨凄凄與顛沛流離?

權勢,唯有權勢。

因為墨九不是普通的女人。

是一個男人們都在覬覦的女人。

只有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手擎天下,才能給他的女人足夠的庇護與安全。

而這,也是他身為她的男人,應有的義務與驕傲。

第二日墨九醒過來的時候,蕭乾已經離開了。

她還沒有睜眼,就感覺到了眼睛上清涼的藥味兒,不由撫了撫。他天不亮就起來,趁著她熟睡,親手為她換上浸了藥物的黑布,並留下好些藥膏交給玫兒,便囑咐她說,葯布還要敷上幾日,不許墨九取下來,另外,也不許墨九下床走動,若她不肯聽話,就讓他們合力——把、她、綁、起、來。

綁起來?

墨九聽了玫兒的轉述,內心簡直悲憤。

可憐的她,懷孕沒有母憑子貴,卻混成了這副德性?

難道她要壓過蕭乾,只能等孩子出生?

到時候二對一,再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想著那樣的畫面,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也好!

橫豎都得生,左右都要遭一回罪,早生兒子早享福!

說服了自己,她懷孕帶來的煩躁心緒又平和了下來,如同這個經了火災的額爾小鎮,漸漸的,一切都趨於了平靜。那場大火,以及那些與大火相關的人和事,都不曾存在過一樣,不再被人提及,百姓們在廢墟堆里重新家園,蒙合大汗也帶著他的臣子們開始了新一輪的圍獵。

一切都沒有改變。

改變的人,只有墨九自己。

她肚子里添了一個小寶寶,她已經是一個母親了。

這感覺很神奇,但蕭乾不在,卻沒有人可以與她分享。

關於墨九懷上孩兒的事情,墨家人都被蕭乾封了口。

不僅不得外泄消息,也不得討論這個話題。當然,墨九知道,蕭乾這樣的做法,是為了保護她和肚子里孩兒的安全,畢竟,他知道太多太多尚未見到世界就夭折了孩子的事情,不得不防——

重建中的額爾小鎮,很是冷寂。

墨九躺在床上,也很無趣,房間里冷清清的,眼睛又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一個人發獃。一個時辰熬過去,又一個時辰熬過去,度時如年的感覺,幾乎快要讓她崩潰。

這時,玫兒突然奔進來稟報。

「姑娘,阿依古長公主來了。」

墨九一怔,隨即滿心歡喜。

「快請!」

她太閑了。

有一個人來和她說話,她求之不得。

而且,人家是長公主,不管為什麼而來,都算紆尊降貴,她也沒法拒絕。

聽見阿依古的腳步聲時,墨九唇角都彎了起來。可阿依古落座,卻靜靜盯住她,許久都沒有出聲,把墨九憋壞了,終於忍不住開口。

「長公主有事找我?」

阿依古似乎鬆了一口氣,「聽說你病著,我來瞅瞅。這樣子看來是病得不輕啊?連床都起不來了?」

哦了!墨九想想,有一點哭笑不得。

原來人家綳著臉面,就等她先開口,或者下床給她請安呢?

行,下床雖然做不到,但嘮嗑么,她閑著也是閑著,多說幾句話又不會死人。

她雙手平放在小腹上,放鬆了身體,微微帶笑說,「是啊,我那日眼睛被灼傷了,看不清東西,一直流淚,身上也有些不大好,沒法子下床給長公主行禮,還請長公主見諒。」

聽她語氣委婉有禮,阿依古聲色又柔和了一些。

「無妨,你躺著。我說說話就走。」

「嗯。」墨九靜靜地等著她說。

好一會,才聽得阿依古重重的嘆息。

「那日的事,你不會怪我吧?」

不怪?才怪!

如果她差一點被人害死,能大度說不怪嗎?

墨九心裡暗嗤,但阿依古今兒來了,擺明了就是要與她修好的,而且,蕭乾與她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共同對抗蒙合的戰場上,他們也確實是一國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時候,無法翻臉,也翻不起臉。

所以,幾乎沒有考慮,墨九就搖了搖頭。

「不敢!」

頓一下,她又啞著嗓子,語氣真誠地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長公主那時的做法,也是人之常情。我心裡雖有不悅,但事過境遷,我還活著,又能得蘇赫這般照料,豈會再生怨念?若無長公主,便無蘇赫,我又何來的幸福?飲水思源,我對長公主只有感恩,斷無怨懟。」

她說得合情合理,幾乎連自己都信了。

實際上,她也必須說得讓阿依古相信。

因為像阿依古這樣的女人,長期在政斗的漩渦中生存,是決不會允許一個對她有仇恨的人長期活在身邊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與其再樹一個強敵,不如化敵為友,獲得暫時的安寧。

畢竟她不是一個人了。

不能像以前那樣恣意妄為。

她得為肚子里的小傢伙考慮。

盯著床上輕鬆自在的墨九,阿依古久久沒有出聲,一張蒼白的面孔上,目光幽深,帶著審視和疑惑,也有一種釋然:「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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