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結局

曲凝雙在那唉聲嘆氣,樓辰又翻了一頁書,低聲說道:「放心吧,他不會生我們氣的。」

他只是在鬧彆扭而已,該看的好戲,絕對不好少。夙素默默在心裡回了一句,順手用竹籤戳了一個書快小糍粑,遞到意興闌珊的曲凝雙面前,笑道:「嘗嘗這個,這個好吃。」

曲凝雙有些受寵若驚,她沒想到樓辰的妹妹,那個傳聞中巾幗不讓鬚眉青末前輩的女兒,竟是這樣性格開朗,有些小狡黠又待人和善的姑娘。愣了一下之後,她趕緊接過竹籤道謝。

氣氛實在好得不行,可惜總有人要跳出來破壞一下這種友愛良好的氛圍。

慕苒輕嗤了一聲,哼道:「那人不僅喜歡故弄弦虛吊人胃口,還這麼小氣。哼,還好我沒有親哥哥!」

夙素覺得慕苒好像對親哥哥這件事,格外執著啊,但這又關「親哥哥」什麼事?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小姑娘可沒有給她解惑的意思,拿著蜜茶也不喝,放在手腕間又哄那隻裝死的脆脆。或許是蜜茶的味道真的香濃甜滑,小青蛇微微動了一下,伸出長長的信子,舔了舔杯壁。

這一舔之後,脆脆忽然興奮了起來,也不老老實實地盤成鐲子了,小小的身子奮力地往杯子里拱,整個小腦袋都掉進茶杯里了,顯然它對那甜絲絲的蜜茶喜歡得不得了。

夙素:……

這就是物似主人形的意思嗎?

她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性格古怪了。

就在幾人閑聊的時候,申時快到了。

申時,靳家風、馬、齊三位長老,只帶了六名靳氏新一輩的佼佼者一同出現在琳琅驛站門口。昨日他們商議了一番,白逸的目標本就是靳家的靈石,昨日事情敗露之後,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靳氏雖然在燎越發展近千年,卻也不能和一國之君硬碰硬。更糟糕的時候,寶盒清齋被查封前,慕苒的屍體和靈石就不翼而飛了。

三人最後決定先來赴約,看看樓曦有何打算再說。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琳琅驛站的官員,三十齣頭的年紀,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一見面就笑眯眯地說道:「三位長老來了,裡邊請。」

三人點了點頭,跟著官員身後走進了琳琅驛站。那官員很健談,一路走,一路寒暄,一會說燎越的天氣,一會又介紹沿路的風景,始終沒有冷場。只是那行進的路線,七拐八繞的,好似越走越偏。

風長老腳步減緩,冷聲說道:「你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靳氏一行人的戒備,官員看在眼裡,卻只是笑了笑,解釋道:「公子說今日的天氣很好,在落雪院擺了小宴,與各位長老賞雪敘話。落雪院是咱們琳琅驛站最特別最漂亮的園子,各位長老必定會喜歡,前面馬上就到了。」

三人雖然心中存疑,但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又沒什麼確實證據,總不好甩袖子走人。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會,果然看到了一座院門,上書「落雪院」三個字。

官員輕輕推開門,笑道:「到了,幾位請。」說完便站在門外,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三位長老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風長老率先走了進去。

進入院內,幾人皆是一驚,他們竟不知道,琳琅驛站中還有如此大一片空地,入目之處,滿是雪色。這院子甚是古怪,既沒有房間,也沒有亭子,沒有一顆樹,一塊石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沒有。

這時幾人才意識到,樓曦所謂的賞雪,是真的賞雪,也只有雪。不知道怎麼回事,面前這全然的白色,他們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但為何不安,又說不上來。

寬廣的院落里,露天擺著九張長桌,左三右四,正面前方兩張長桌並排,不分上下。左邊三張桌前依次坐著樓辰、夙素、曲凝雙三名女眷,右邊便最末的位置上,坐著靳衍痕。

「景王?!」馬長老盯著主位上其中一張桌前坐著的男子,驚訝地問道:「你怎麼在這。」

是的,坐在樓曦身邊的,正是景王白霄。

他對著三位長老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許肅然,英挺的劍眉微蹙,完全沒有以往風流倜儻縱情山水的肆意模樣。

三人也覺察到了幾分不對勁,樓曦好似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交流般,熱情地站了起來,招呼道:「幾位長老來了,快請上座。」

既來之則安之,幾人壓下胸中難以言說的不安,對著樓曦揖了揖手。

三位長老坐於右手邊的三張長桌前,小院內沒有其它的座椅,六名弟子只能站在長老身後一丈遠的地方靜靜等候。

樓曦拿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景王到了一杯酒,說道:「今日請各位長老來,主要還是為了解決燎越君主設計挑撥靳家與穹岳關係,並謀害阿辰一事。景王是燎越除了燎帝之外,唯一的正統皇位承襲者,自然也是我樓曦的坐上賓。」

在白逸還是壯年,並已育有兩名年幼小皇子的情況下,說白霄是「唯一」的正統皇位承襲者,實在不妥當,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樓曦說得輕鬆,白霄聽完心猛然一跳,立刻沉下來臉,冷聲說道:「樓公子請慎言。」

樓曦一點也沒因為白霄變臉而有絲毫擔憂,甚至還爽朗地笑道:「景王不必惶恐,吾皇在我出使燎越前,曾暗中留下口諭,必定要處理好樓辰遇刺一事,在燎越不可墮了我穹岳的威名。必要時,可用金印調遣冒城駐軍,助我成事。」

樓曦說的金印白霄是見過的,那是燕弘添的私印。原本以為是穹帝疼寵他,將私印作為他出使燎越的憑證,讓他不至於被人小瞧了去。想不到那金印居然可以作為虎符使用,調兵遣將!

「等等。」馬長老也聽出了樓曦所言好似別有深意,壓低聲音問道:「難道你……還真想對燎越發兵不成?」

「有何不可?」樓曦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杯中烈酒,年輕的臉上神色清傲,哼道:「燎帝既然敢對我樓家出手,我為何不能還以顏色?」

馬長老暗暗嘆息,樓曦果然還是太年輕,難免犯些年輕人常犯的毛病,例如自負、例如衝動。想想自己年輕的時候,馬長老搖了搖頭,算了,他比樓曦還自負還衝動,穹岳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來管。馬長老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飲盡。

樓曦身後,只站兩個人——穹岳近衛軍統領明薦和蒼鷹小隊的隊長冷蕭。在他說話的時候,兩人沒什麼表情,更別說有上前勸解,也間接表明了穹岳皇室和夙家軍的態度。

白霄借著飲酒,連忙垂眸,掩蓋眸底神色變幻。他做了那麼多,暗中部署了那麼久,等的就是穹岳對燎越發兵,以方便他趁亂逼宮。他強行壓下胸中的激動之情,打算先說兩句符合自己身份的話,再加把火,必定讓樓曦儘快出兵,以防夜長夢多。

可惜話還未來得及出口,就聽到「哐當」一聲低響,坐在最下首位置的男子將喝空的酒杯用力擲於桌面之上,猛然站起身,冷聲說道:「在討論發不發兵之前,能不能讓我先解決私人恩怨。」

坐在最下首的,正是靳衍痕。他手中緊緊地抓著一把墨色長劍,那把劍一亮相,立刻贏得了靳氏所有人的目光。

馬長老雙眼發光,完全沒注意靳衍痕說了什麼,臉色如何,目光完全黏在止戈身上,一邊朝他招手,一邊急道:「痕小子,你找回止戈劍了?快,快拿過來給我看看!」

「止戈」失蹤已經整整十八年,好不容易失而復得,馬長老怎麼可能不激動。

「這是我父親的劍,你們靳家不配擁有它。」靳衍痕握著劍柄,將長劍用力戳在長桌之上,將它完美的墨黑劍身暴露於人前,卻不肯往馬長老所在的方向挪一步。

「混賬。」馬長老被氣得吹鼻子瞪眼,罵道:「這把劍乃是靳家之劍,當年也只是因為你父親是嫡長子,才得以使用。如今就算你是長孫,也必須先將劍交還於族長,由族長親自將劍賜予你,這『止戈』才能算暫時歸你所有!」

「我不是靳家的人,我只是靳翼的兒子,止戈我不會交給任何人的,我一定要用它,來報殺父之仇!」

直到這個時候,馬長老才發現,靳衍痕的狀態很不對勁。他滿眼的血絲,雙目沉冷,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著殺父仇人一般。

馬長老想到他從小父母雙亡,漂泊在外,必定吃足了苦頭,心中生出幾分同情,輕捋了捋雪白的鬍子,嘆息道:「當年你父母忽然被人追殺,待消息轉回族裡的時候,已足足過去了半個月。我們也一直派人尋找,但每次都堪堪錯過,等好不容易找到的時候,他們又已經……痕小子,阿翼最終落得如此下場,我們也無比痛心,這些年族長從沒有放棄過追查當年的兇手。」

「是嗎?」靳衍痕冷笑一聲,桃花眼微揚,面目不屑,馬長老竟覺得這樣的他,邪氣逼人,一時間怔在原地。

「據我所知,事實並非如此!當年我父母可是死在靳家引以為傲的『劍陣』之下!殺我父母者,就是你們靳家的人!」靳衍痕將「劍陣」二字咬得極重,馬長老面色一僵,滿臉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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