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風起雲湧 第526章 海國使徒

睡了一覺之後梁左覺得神清氣爽。

小山村裡空氣好,冷一點對鍊氣士影響不大,久違的蚊蟲晚上不斷騷擾反而讓他睡得特別香,身上還被叮了幾個小包。

「早飯來了。」

端著盤子的小胡喊著,將早餐一個個放上桌。

「條件艱苦,兩位先將就著啊……」

梁左抓起一個菜包大口咀嚼,裡頭是一種醬菜,味道不錯。韓靖則是慢慢喝著羊奶,將菜包麵皮吃了一些就不下口了。

「好了,現在我將昨天整理的信息再說一次,小趙,如果有問題,你可以補充。」

韓靖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昨天最有收穫的是韓靖,他的崑崙之書讀取了黑烏鴉和教長尼諾的部分記憶,獲得了不少有用信息。

首先是韓靖現在能夠初步聽懂本地語言,解決了當務之急。

黑烏鴉是一種被聖靈教特殊培養的靈鳥,一般用作監視、傳遞信息的作用,倒是和白鳥部的信使有些類似。只是由於經過特殊處理,黑烏鴉具有「通靈」的能力,能夠連接宿主和降神,之前利用的就是降神之術將靈鴉的主人傳送走了。

根據靈鴉記憶中的畫面,韓靖得出對方應該至少是大主教級別的人物,更多的也不得而知。

尼諾的信息程度就高很多了。

關於聖靈教內部的情況他這個資深教長了解很清楚。

教宗是長期研究教義和與聖靈溝通,很少出面。管理聖靈教的實際人物是三大教首,一位負責內部教義和教理梳理,一位是負責武力維護聖靈教威嚴與追蹤異教徒,最後一位負責研究「使徒」。

對使徒尼諾的了解也不太多,只知道大概十年前,一名活著的使徒被教宗大人親手抓捕,送入教廷被囚禁起來。

使徒極為頑強,無法被教宗救贖,於是教宗斷他四肢,後又給他連接上一隻手臂,以聖火灼燒手指來清洗他被邪神蠱惑的靈魂。

而使徒恢複能力很強,不斷被燒毀軀體又重生,於是聖火永遠不滅。

在教典上使徒尚存的僅這一位,其他要麼自我毀滅,要麼被以前教宗擊殺。

由於使徒以前曾經不斷喃喃「林碩」「林碩」,所以他又被叫做使徒·林。後來被縫上嘴,使徒連語言能力也消失。

「林碩是本地語言翻譯之後的發音。」

韓靖看向梁左:「他的真實發音是,崑崙。」

梁左猛地停止咀嚼,看向搭檔:「他是京介?」

「有很大可能。」

梁左眼神變得透出寒氣,讓小胡不由打了個冷顫。

「我們直接過去,把他帶出來。」

韓靖點點頭:「也好。」

小胡本來想說,海國的聖靈教教廷可不是誰都能去的地方……可想想,他們可是崑崙的人啊。

「小胡你就別跟著我們去了,免得危險。」

梁左不忘叮囑。

猶豫了一會,小胡咬牙說:「還請兩位帶我一起過去!我可以為你們帶路,我會海國語言,海國語言和雲中國調子和發音不一樣……求求兩位帶我一起去。」

「你可能會死,我未必能照看到你。」

梁左認真說。

「我不怕死!軍人從不怕死。」

小胡下定決心後無比釋然。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次戰友遭遇的襲擊,一輩子的恥辱。

三年前——

胡長順和戰友阿威是這日巡邏,他們班駐地緊挨著連部,地處向來海納百川的雲中國,偶爾有採藥人路過,見面也是相互點頭招呼一下。

「今天看看有沒有兔子,抓一隻回去烤著吃。」

阿威舔著嘴唇,眼睛發亮。

「田鼠也行啊。」

胡長順也嘴饞。

雖然僅僅是一個班,周圍依舊有他們安置的微型攝像頭,隨時監控著周遭情況。胡長順這樣的巡邏兵每天主要任務就是確保這些監控設備照常運行,把鳥糞,枯葉,還有線路問題給解決。

這天胡長順正在樹上清理,突然聽到槍聲。

他猛地回頭看去。

阿威已經被人一劍刺穿了胳膊,釘在樹上,發出慘叫。

那是一群身著白袍的傳教士,中央處拱衛著一位白衣紅袍的老者。按照聖靈教區分,他屬於主教或者大主教一級。

阿威鳴槍是為了示警,朝天開火,而胡長順卻緊張地不敢開槍。

他還記得團長下至連長的一再叮囑:遇到土著勢力一定不要開火!不要開火!只能對天鳴槍!

多年駐紮,這裡的士兵身上的配槍只允許有兩顆子彈,都是用來鳴槍,而非用以對敵。這是上面避免這裡駐軍影響當地土著下的一個死命令,團長杜俊才也無法違背。

四十幾個傳教士,一名主教的陣勢讓胡長順心裡發顫,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遇上這樣的一幕。

阿威被燒紅的長劍刺穿了另一隻手臂,哀嚎聲讓胡長順回過神來。

他迅速利用電碼通知連部,連部上報團部,只有一條回信:等待支援。

支援的士兵很快抵達,一共二十五名,兩個班先行抵達。

可大家都不敢開槍,只能夠佯裝舉起槍嚇唬對方。

主教卻直接下手殺戮,降神之術施展開來,傳教士們紛紛手持火劍,逼得士兵們只能夠往後退步。

胡長順依舊蹲在樹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楚讓他清醒。

就在自己眼前,自己的戰友阿威被捆在樹上,手臂和雙腿被燒紅的火劍刺穿,阿威慘痛的呼救聲讓他永生不忘。可他卻無法救助戰友,只能夠如同木頭人一樣看著。

主教宣布了阿威的罪行,如同獵物一樣將他拖在地上帶走。

對天鳴槍絲毫無法嚇唬到他們。

這件事讓團長也暴跳如雷,和管轄的少將大吵一番,可惜依舊沒有用,只是得到了一些物資補充,沒有彈藥增援,並且告訴他們不要和土著衝突,好好安撫士兵情緒。

大家都極為消沉,進一步明白,在這裡自己才是弱勢群體。

一個月後有人發現阿威在一片樹林里遊盪。

當阿威被人帶回來時,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爽朗模樣。

阿威雙眼無神,嘴裡不停喃喃自語,手中緊緊握住一個木棍,身上是一道道血痕,胸口,後背,都有被炙烤的傷痕。

他已經認不得所有人,只是成天念叨,瞳孔渙散,睡覺時嘴唇都在蠕動。

「我是異教徒,我贖罪,我有罪,諸位聖靈請寬恕我……」

「我是異教徒,我贖罪,我有罪,諸位聖靈請寬恕我……」

「我有罪……」

阿威瘋了。

沒人敢面對他。

沒多久他就因為腦袋撞到了一塊尖石上,死了,手中握緊的木棍終於鬆開來。

上面有帶血的深深指甲痕迹,歪歪扭扭寫著:三連五班,我叫朱威。

他用這種方式想要記住最後的自我,不被聖靈教徹底洗腦。

五班所有人都哭著為他送行。

胡長順不懂,為什麼明明是聯盟的地域,我們反而要像孫子一樣龜縮。

也許自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炮灰士兵,我們可以戰死,可為什麼要不戰而逃?

他不懂。

他不知道大人們是怎麼想的。

為了所謂的穩定,士兵性命難道就這麼無足輕重的低賤嗎?死一個補一個,就像是衣服,就像是磚頭和槍支,甚至是用物資來充斥填補。

胡長順無數次後悔,如果當時自己率先開火——哪怕是僅有的兩顆子彈,其他戰友們一定也會違反軍令和對方幹上一場!讓他們知道我們獨立團不是慫貨!說不定能夠救下阿威,那一切也許都不同了……

可命令與猶豫讓他永遠失去了勇士的機會。

眼下機會對於胡長順來說才是屬於他的救贖。

「好,韓老師你照看著點他啊。」

梁左看向搭檔。

「跟著我。」

韓靖點點頭,對胡長順說。

胡長順感激地點頭:「全聽兩位先生安排!」

他立刻規划起路線來,這幾年他從未忘記過仇恨:「從這裡到海國需要經過兩道關隘,我們先以商販身份進入,然後沿著東邊往前,到大古城後轉向東邊,再到……」

「不不不,你搞錯了。」

梁左擺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這次我們可不是過去交朋友的。所以不必講究什麼低調出行,飛過去,誰敢阻攔幹掉誰,你指好路就可以了。」

梁左周圍突然湧起一道勁風,透明如同水晶般的巨大龍影停在門口,他跳上去沖胡長順說:「走,嚮導。」

韓靖也輕輕腳下一點,踩在龍背上,翻閱起手中「崑崙之書」,彷彿不過是一次尋常出遊。

胡長順豪氣縱生。

去他媽的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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