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一聽這話,就著急了,趕緊問道:「怎麼了?」
「小桃姐姐領著硃砂姐姐從官房出來,誰承想竟是和端敏郡主撞上了,如今郡主說肚子疼,要拿了她們兩。」這丫鬟大概是和那個叫小桃的丫鬟叫好,這會過來搬救兵救人呢。
月白知道這事她是不行,肯定要和王妃說。此時謝清溪正在和許繹心說話呢,她趕緊走到身邊,輕聲叫了一句,便在她耳畔說了幾句。
謝清溪面色未變,只輕聲道:「嫂子,你先在這裡坐著,待我去更衣,回來咱們再聊。」
說著,她便起身,領著月白出去了。公主府的丫鬟已經在外頭等著了,謝清溪看了她一眼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杏兒,是公主府的二等丫鬟,小桃姐姐是奴婢的表姐,所以求王妃娘娘一定要救救小桃姐姐。」杏兒有些哀求地說道。
她們是公主府的丫鬟,因在府里伺候時間長了,這些宗室貴女也會時常過來。所以端敏郡主的性子,她們也是略有耳聞的。如今她再懷孕身孕,倒是她拿肚子說事,只怕小桃是真的活不了了。
丫鬟的命不值錢,主子一句話,就能決定她們的生死。
謝清溪知道硃砂的性子有些急躁,生怕她是落進了別人的陷阱裡頭。這沖著她的丫鬟,可不就是沖著她來的。謝清溪倒是要看看,這個端敏郡主到底有個什麼厲害的?
此時園子裡頭一片熱鬧,不過她們卻是越走越有些偏僻。謝清溪是見慣了後招陰私的,立即便問道:「這裡有官方?」
「小桃帶著硃砂姐姐去的是奴婢專用的官房,所以有些偏僻。」杏兒趕緊解釋道。
不過沒一會,謝清溪也再不疑惑了。因為她已經聽見不遠處的斥罵聲,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音。
此處乃是花園的偏僻處,因此周圍並沒什麼人,也只有幾棵大樹枝繁葉茂地,樹冠都很大,樹榦粗壯無數條樹杈分離出來,糾纏在一塊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
如今已是六月,天氣有些炎熱,方才在花廳中,又有那樣多的人,只因大長公主在花廳放置了冰塊,這才沒感覺到熱。如今她在外頭走了一會,這樣烈的日頭,整個人都有些煩躁。
好在謝清溪轉個彎,就看見一個穿著荔枝紅纏枝葡萄文飾長身褙子的女子,正扶著一個穿著淺碧色比甲丫鬟的手,站在樹蔭底下。而她面前跪著兩個人,此時有個一直在磕頭,嘴巴一張一合的,遠遠就看見那滿臉的眼淚了。
謝清溪瞧了硃砂一眼,不錯,這丫頭還算機敏的,此時也不說話,只安靜的跪在一旁。
待她走近了,就聽見端敏身邊另一個穿著淺碧比甲的丫鬟怒斥道:「走路跟趕著去投胎一樣,如今倒是知道哭了,先前幹嘛去了。如今我們郡主動了胎氣,你們兩的小命都不夠填補的。別說是你哭沒用,就算是你主子來求都不管事。」
「是嗎?」謝清溪實在是被這丫鬟的膽大妄為給驚呆了,這小桃是公主府的丫鬟,她的主子自然是德惠大長公主殿下,至於硃砂是她的丫鬟,主子自然就是她了。
此時端敏郡主一掉頭,就看見謝清溪過來了。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可算是這個時候能出一口氣了。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低低地喚疼,那模樣還真是我見猶憐。
謝清溪知道,她這是仗著肚子在作祟呢。她就不明白了,一個要做母親的人,如何能這般肆無忌憚,這般拿自己的孩子做筏子,要是萬一有一天真的有人衝撞了她,萬一有一天她自以為是的小計謀真的以血的代價終結呢。
那麼這個無辜的孩子要怎麼辦?
其實很多時候,人總是自以為是的耍些手段,甚至還在心底為自己的這些小手段找借口。就譬如現在的端敏郡主,她一定會覺得這是件小事而已,所以她才肆無忌憚地拿著肚子里的孩子出來,把它當成害人的武器,當成耀武揚威的工具。
「郡主是肚子疼嗎?要我現在替郡主宣太醫嗎?」謝清溪雖知道她是在裝模作樣,卻還是關切地問了她一句。
端敏郡主柔柔地說道:「今個是姑祖母的壽辰,若是宣太醫的話,實在是忌諱。」
結果她還沒說完,就是捂著肚子,低低地叫了一聲。她旁邊的丫鬟見狀,扶著她便急急地問道:「郡主,您沒事吧?你要不要緊,都怪這幫小蹄子,走路也不長眼睛,居然衝撞了你。要是世子爺知道的話,指不定多心疼呢。」
硃砂立即抬頭,直勾勾地看了她一眼,便轉頭對謝清溪說道:「王妃娘娘,奴婢沒有衝撞郡主殿下,奴婢只是衝撞了郡主的丫鬟,是她自個往後退了幾步,撞到郡主的。」
「你這個賤婢子,如今犯了這樣的大錯,還敢頂嘴,真是無法無天了。」這丫鬟是端敏郡主貼身的丫鬟,從小就跟著她,已經在成王府的時候就跋扈囂張的。如今到了威海候府,仗著自己是郡主身邊的丫鬟,尋常管事媽媽都能不放在眼中。
謝清溪有些想笑了,近朱則赤近墨則黑,如今這話聽起來還真是一點都沒錯呢。想來端敏郡主在家便是一副目無塵下的模樣,連帶著身邊這些丫鬟,都敢這麼肆無忌憚。可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月白,你去請威海候夫人過來說話,我倒要看看威海候夫人是怎麼調教府裡頭的丫鬟,一個小小的婢子,也敢在本王妃面前肆意地辱罵我的婢女。」謝清溪冷笑一聲,便厲聲吩咐道。
因月白說是硃砂衝撞了人,所以她不想驚動旁人。若是真的硃砂的錯,那她便好生道歉,畢竟是她沒好好約束身邊的人。如今看來,這是有人故意找碴了,所以她也不比再客氣了。
如今謝清溪的身份可不再是謝家的六姑娘,而是恪王妃了。她是謝家六姑娘的時候,一沒品級二沒封銜,只因為家世尊貴,這才有了體面的。要是她還是六姑娘的時候,遇上這事,不管是硃砂錯還是她沒錯,最後的結果都只有她向端敏郡主道歉。
單單就因為端敏郡主是郡主之尊,而她什麼都不是。
可如今她是本朝超一品的王妃,況且又是端敏郡主的長輩,不僅有了身份還有了底氣,遇上這種事情,自然不需要和她廢話,直接請她婆婆過來便是。
謝清溪進入了恪王妃的這個角色,可端敏郡主還沒充分認識到,如今面前這個人已經是我六嬸了。
「都說長輩跟前的阿貓阿狗都尚且要尊重,更何況是貼身伺候長輩的人。端敏,你是皇室貴女,本不該由我來教訓你,不過我作為你的六嬸,少不得要告誡你,有些依仗你最好好生珍惜,要不然最後失去了,你就追悔莫及了。」謝清溪端出長輩的架勢,就開始教訓她。
端敏郡主從聽到她說讓人去請威海候夫人,就有些愕然。如今再聽她說了這樣的話,這才恍然明白過來,有些手段用在某些人身上那是管用的,因為他在意。可同樣的手段,用在另一人身上那便是會弄巧成拙。
她仗著自己的肚子,將頗受威海候世子寵幸的通房趕出了府,遠遠地發賣了。可是如今她又依仗著肚子,想讓謝清溪就範,跟自己低頭。可是她一點都不吃自己這一套。
「月白,你去請威海候夫人的時候,順便把成王妃也請了過來。雖說出嫁從夫,可端敏郡主到底是皇室貴女,總得讓王妃娘娘也知道。」要不是顧忌著這會是德惠大長公主的生辰,不好鬧得太過,謝清溪恨不能都請了宗人府過來。
端敏郡主顯然是有些退縮了,卻還是她身邊的丫鬟,這才低聲道:「郡主,這……這丫鬟明明是衝撞了您,憑什麼她說沒衝撞那就沒衝撞。」
本來她還想罵這個賤婢,可是恪王妃就站在對面,她也只得換了個叫法。
謝清溪都快氣笑了,這丫鬟不知天高地厚的本事,只怕也是跟主子學的吧。
謝清溪不屑和她們在這裡打嘴仗,只等著月白去請了威海候夫人和成王妃過來。沒一會,兩位夫人就帶著丫鬟浩浩蕩蕩的過來了。端敏郡主自然是不怕的,可她身邊的這幾個丫鬟卻是面面相覷。
因她懷有身孕,所以這次來給德惠大長公主拜壽,光是丫鬟就帶了四個。兩個大丫鬟也就是方才蹦達的最歡的兩人,兩個小丫鬟倒是一直沒說話。
此時謝清溪已經叫硃砂還有小桃站起來了,雖然端敏郡主在一旁看著,但是硃砂卻是個不怕的。拉著小桃就站了起來。小桃這會還哭哭啼啼的,方才她被端敏的丫鬟大了一巴掌,此時左臉還紅腫著呢。
威海候夫人一見這場景,便趕緊上前問道:「不知王妃派人請我過來,可是有事吩咐?」
「吩咐倒是不敢,只是想同夫人說道說道罷了。」謝清溪看了一眼硃砂,輕聲說道:「硃砂,你將方才端敏郡主丫鬟說的話再說一遍給威海候夫人聽聽。」
此時端敏郡主也想張嘴說話,可是身邊的成王妃卻是沖她瞪了一眼。成王妃可不比端敏郡主這邊天真,讓人哄了就急沖沖地出頭。謝清溪敢這麼光明正大地來叫請威海候和她,那必是無所顧忌的。
硃砂原原本本地將那丫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