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洪峰所科的那樣,呂梁手中那種可以穿透銅皮盾牌的箭矢已經全部用光了。這種箭矢是郭家一名外姓匠人無意中打造出來的,本身細長錐的造型就有了足夠的穿透力,後來被郭媛加上了螺紋,再配合重鐵,便打造出了這麼一種強悍的箭矢。
由於這種箭矢只能用特殊的機絞弓弩才能發揮其威力,再加上裝載箭矢慢,造價昂貴等等缺點,所以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造了一批。
之後除了段虎隨身攜帶的幾枚穿山箭用這種箭頭以外,便沒有人再用了,但黃烈等人還是知道在武安的軍庫中有這麼一種威力強大的弓弩。
與這種箭矢被封存命運截然相反的是,郭媛為增加箭矢威力特別設計的螺旋狀造型和箭矢本身的細長錐形反而成了漢軍所有箭矢的統一造型。
呂梁在得知自己弟弟死在了洪峰麾下神箭營的亂箭之中,就決定要以牙還牙。但是他也清楚洪峰必然會對這支軍隊的安全嚴加防範,一有不對,便會立刻將其保護起來,並撤到安全地帶,所以用普通的弩箭決然無法在短時間內給予神箭營毀滅性的打擊。
這時候,他就想到了那批被封存在了武安庫房的那批特殊的弓弩和箭矢,於是他便直接向段虎要了這批弓弩,在驃騎將軍稱心過來的同時,也一同帶了過來。
能夠給予神箭營致命打擊的武器已經到手,現在所需的就是要知道戰鬥時神箭營所在的確切位置,以便能夠在箭矢耗光之前將其殲滅。
所幸在他麾下有一名奇人,能夠根據箭矢射出的方向、力道以及高度精準的判斷出射箭者的位置,並且在參考了自身弓弩地力道後,計算出弓弩應該斜射幾分才能射中敵人。
正因為有了這個奇人的協助,呂梁便設計了一個大膽的計畫,利用自己的精銳引有對方神箭營攻擊,然後故意不斷地往對方箭矢攻擊範圍中派兵。憑藉在對方看來每手可得的巨大戰果,令其產生惰性,不按常理射幾輪箭矢後便換一個地方,重新調整角度進攻,然後再乘對方集結一起之時,給予敵人毀滅性的打擊。
很顯然呂梁的這個計畫實行得非常成功。在那種特殊箭矢射完以後。原本布滿攻城後軍頭頂地那些密集箭陣消失不見了,城內除了城牆上地一些弓箭手射出箭矢以外,便再也見不到那種長距飛射且不容易防禦的長弓箭矢了。
「恭喜將軍斷去洪峰一臂!」漢軍本陣諸將也清楚呂梁的計畫成功了,紛紛上前道賀。
呂梁臉上稍微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而後又快速地恢複常色,淡然地說道:「只不過斷去洪峰一臂。但未傷到洪峰性命根本,不值得恭喜。」
說著,他又朝身後地兩個長相相似的武將吩咐道:「徐宏、徐震你們兩兄弟立刻帶領本部人馬去把刀斧營換下來,雖然我不要求你們攻上城牆,但一定要將敵軍守城主力拖在城牆上。」
「末將遵命。」兩員身材魁梧地漢軍大將上前接令道。
隨後呂梁又朝傳令兵吩咐道:「立刻通知張孝則將軍,讓其即刻將派出人馬進攻城門。」頓了一下,繼續道:「另外讓他不要派出樓車,我們這次攻城不一定能夠將其拿下,所以還是留點底子好些。」
「是。」傳令兵從呂梁手中接過令旗,插在背上的旗槽里,翻身上馬,快速的朝前列左翼的張孝則本陣跑去。
隨著漢軍攻城人馬新舊交還,漢軍的剛剛應為箭陣而變的有些低落的士氣也恢複了過來,受到了體力和傷勢的影響作為攻城主力的刀斧營被撤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兩支裝備精良的漢軍步兵。
雖然這兩支漢軍步兵就戰力而言遠遠比不上刀斧營,但是在兩員有著豐富攻城經驗的大將指揮下,卻顯得攻守兼備,讓齊軍在付出同樣傷亡的時候,對方給予自己的傷害減少到了最低點。
而且最讓城牆上的齊軍感到惱火的是這兩支軍隊全然不跟你硬碰硬,你想要全力進攻的時候,他們反而向後退縮,當你準備分兵他處之時,他們又能把握機會攻上城牆,造成威脅。這樣一來,以沈靖為主的守城主力便被硬生生的拖在了這裡。
見到守城主力被拖住,一個由一百多人才能推動的巨大衝車從張孝則的軍陣中推了出來,在數千護衛士兵的協助下,快速的衝到了西側的城門。被鐵鏈吊在衝車中間的巨大沖木由十名大力士拉扯著,前後甩動起來,沖木前端裝上的鐵頭狠狠地撞擊著它前面的硬木城門。
「該死!」見到這一情況的沈靖忍不住大聲咒罵道。
眼下齊軍守城主力全都被拖在了城牆上,西城門守軍不過三千多人,如果城門被衝車撞開的話,那麼這點守軍根本無法阻擋敵軍的湧入。為了預防偷襲洪峰在其他方向的城牆也都派駐了大軍,離西城門最近的軍隊也就是洪峰塔樓附近的本部人馬,如果現在沈靖派人求援的話,以漢軍衝車的威力,必然會來不及。
此外沈靖也曾試圖在城門的正上方往下澆灌火油,想用火攻燒毀衝車,擊退敵軍。
然而由於漢軍神機營的干預,城門上方的守軍被徹底的壓制了下來,原本應該往城牆下扔的火油反而掉到了城牆上,城門上方的牌樓也因為濺到了火油被點著了,所幸被及時撲滅,沒有出現大的傷害。
「用磚石把城門給我堵上!」看著城門上的橫木已經快要趁手不了沖木的撞擊了,沈靖靈機一動,指著堆積在城牆下的雷石磚塊,大聲的吩咐道。
雖然沈靖很快想到了辦法,但是以現在把守城門的這三千多人搬運石塊封堵城門的速度,只怕還沒等他們將城門堵住,衝車就已經將城門給撞開了。城牆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雙方都在浴血肅殺,根本無法抽調士兵協助封堵城門。
眼見城門就要被撞開了,沈靖當機立斷,讓副將繼續指揮神力刀斧手守城,而他自己則率領著他麾下的親衛衝到了城門上方。在盪開飛來的箭矢同時,他看了看下面,心中計算了一下高度後,大聲吩咐道:「天欲十老,隨我下去,其他人準備繩索,隨時拉我們上來!」
說完,沈靖一個跨步躍上牆墩,飛身而起,朝衝車的橫樑落下,手中的一對大鎚也被甩出,飛速的砸向正在衝車後方協力拉扯沖木繩索的大力士。城下漢軍沒有料到有人如此生猛,竟然會從城牆之上跳下來,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都沒有反應過來。一聲沉悶的砸地聲參雜了一陣慘叫聲,那十名拉扯繩索的大力士非死即傷,而那些充當大力士護衛的士兵也被大銅錘的殘餘力道給砸傷了不少。
沈靖和他的手下安然落地後,如狼似虎的沖入了漢軍陣營中,雖然他們不過十一人,但是這數千士兵卻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他們。沈靖本身就是一個宗師級的絕頂高手,而且天生神力,至於天欲十老則是被滅門的天欲宗殘黨,能夠從捍死親衛以及供奉樓的聯手圍剿中,逃脫出來絕對也絕對不是弱者,再加上他們所施展的陣勢似乎可以將十人合為一體,威力著實強悍。在衝車旁邊的普通士兵雖然裝備精良,而且也擅長一些陣勢,但這些對付一般的高手足夠了,用來對付沈靖等人就略顯不足了。
很快衝車周圍的士兵便被十一人給逼開了一圈空隙,沈靖看時機到了,而且一旁已經有一員大將正率領人馬趕來馳援,於是不再拖延,朝天欲十老大聲地叫道:「天地一擊!」
隨著沈靖的命令,天欲十老立刻連成一線,手貼前人後背,將全身的功力集中在了最前面那人身上。那人則鬚髮皆張。臉色漲紅,一聲怒吼,猶如離弦利箭一般破空而過,聚集十人的雙掌重重地拍在了沖木地中間部位。縱然沖木是用可比精鋼的千年硬木製成,但是面對如此驚天一擊,也是無法承受的。咔嚓一聲,沖木從中斷開,其力道未減。斷成兩截的沖木不但拉斷了鐵鏈。還滾落到了人群裡面,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令這數千人無法立刻組織人馬將沈靖等人圍困住。
見到敵軍混亂,沈靖不再停留。一把抓起那名脫力的天欲宗長老甩給其他長老,急聲叫道:「撤!」
剛才那一式天地一擊。令天欲十老的內力消耗了八成,再停留下去只會死路一條。早在沈靖下令之前,他們便找好了退路,在聽到命令後,便各自抓住一根繩索快速的由城牆上地人拉扯了上去。
雖然上升地速度很快,但是其中一名天欲宗長老必須抓住那名已經脫力的人,上升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線。
此時呂梁麾下大將徐震已經率領著一支輕騎趕了過來,眼見衝車被破壞,敵人要準備逃走,他立刻下令放箭。
數百輕騎兵的弩箭交錯穿插,覆蓋了整個城牆表面,那名天欲宗長老別說現在隻身下兩層功力,就算是十成功力也無法應付這樣密集地弓弩箭雨。
於是魔宗自私自利的性格出現在他身上,他毫不猶豫地將已經脫力的同伴擋在了身前,試圖以這種方法來抵擋箭雨,那名毫無抵抗地同伴則一臉驚訝兼怨恨。
然而凡體肉身又如何能夠抵擋弓弩射出的箭矢,無數勁箭輕易的穿透了被充當擋箭牌的天欲宗長老,射入了後面的那人,將兩個人串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