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洪峰的九段神箭營以密集的箭陣攻擊將建安城外的攻城漢軍後部進行全力壓制,而前方主力攻城的刀斧營和雲梯隊則因得不到後軍人馬的支援,人員傷亡逐漸顯現出來。再加上城牆之上,馳援守城齊軍的沈靖率領著麾下的神力刀斧手,有如出了籠的猛獸一般勢不可擋,很快那些已經攻上城牆的刀斧營被硬生生的逼下了城牆。沈靖見已經重新奪回城牆,而攻城漢軍的人馬又有不少擠在了城牆下,於是立刻下令將之前來不及扔的滾木雷石、熱水滾油全都一股腦的扔了下去。隨後,只聽見城牆之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一些人還聞到了一股子燉爛肉的氣味。

雖然齊軍的防衛極其強悍,在重新奪回城牆控制權的同時,給漢軍帶來了不小的傷亡,但是漢軍也不完全是被動挨打。那些舊式的投石車在見到刀斧營被逼下城牆之時,便將投擲的碎石改成了一罐罐的火油,在經過一兩輪的投擲後,城牆之上不少地方覆蓋了一層火油,而且不少南齊士兵的身上也是。雖然有人很快發現了這一點,但是還沒等他們做出準備,架設在城牆上用來燒滾油熱水的火堆便將這些火油給點燃了。

頓時城牆之上出現了一堆堆的大火,渾身燒著的南齊士兵嘗到了剛才城下漢軍士兵所品嘗到的痛苦,劇烈的疼痛令他們四處亂竄,希望得到同伴的救援。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之前還並肩作戰的同伴就在沈靖的指揮下,將手中的兵器刺入了他們的身體裡面,讓他們徹底地得到解脫。

城牆上的混亂令到守城齊軍無法給於城下的漢軍以持續的打擊,令他們得到了珍貴的調整時間,重新整軍。將傷員運到後方。

雖然一直緊隨刀斧營後的其他各部攻城人馬在城外面射出的箭陣下,一度遭受了很大的傷亡,和前部人馬之間也出現了斷層,無法有效地支援前軍,補充人員消耗。但是很快有著豐富攻城經驗地漢軍士兵便從混亂中調整了過來,以張孝則麾下的巨盾兵所架設的盾陣為安全通道,將滿天的箭雨阻隔了起來,令前後軍各部人馬有了聯繫。

縱然這種聯繫非常脆弱,還不時地被見縫插針的箭矢給切斷。但畢竟聊勝於無,這點聯繫依舊給前軍補充了不少地新血,也令到剛剛受阻的士氣重新恢複過來,並展開了第二輪地強勢攻擊。

在城內有樓上目睹了整個攻防過程的洪峰似乎並不滿意眼前的戰果。原本沒有任何錶情的臉上多出了一絲不悅。

雖說眼下漢軍已經被逼下了城牆,而且自己的九段神箭營也在壓制敵軍的同時。給予了敵軍一次次沉重的打擊,但是這遠遠沒有達到他心中預計的效果,特別是城牆上的齊軍因為對方投石車的火油攻擊,出現了開戰以來最大的人員傷亡,同時原本架設在城牆上,用來對付攻城漢軍的滾油熱水,也不得不移到了城牆下。

這樣一來就使得這兩樣用來對付攻城者最有效的武器因為運送難度的增加,變成了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其實城牆之上的防禦並不是洪峰最擔心的,他很清楚沈靖的身手以及其麾下神力刀斧手的力量,有他們在除非是段虎的捍死玄甲軍,否則准也別想攻級城牆。真正讓洪峰感到擔憂的是眼下漢軍對於自己的軍事調動,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如果要說對方被自己的調動給打蒙了,這點別說他,就是在他身後的各部將領也絲毫不會相信。

且不說他們的對手呂梁、張孝則都是聞名天下的名將,就算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驃騎將軍稱心和他魔下那些由太監組成的御林甲士軍也有不少關於其戰力如何強大的傳聞傳到他們的耳朵里,這樣的將軍和軍隊是不會被一點點打擊和傷亡而動搖的,對方越是平靜,就越是說明了對方肯定有大動作。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為什麼我會有這麼大的不安?」洪峰心中忍不住自言自語,他忽然微微閉上眼睛,令自己能夠穩定心神的同時,將思維方式套在了對手的身上,以猜測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這個方法雖然不是洪峰獨創的,但就運用來說,他卻是最好的一個,這個方法幫助他屢次化險為夷。很快他便猜到了呂梁想要做什麼,猛地張開眼睛後,急聲下令道:「立刻傳令長孫冕命其神箭營轉移位置,不得在同一地點進行兩輪以上攻擊。」

雖然洪峰察覺到了呂梁的意圖,但是察覺得已經晚了一點,他的傳令兵剛剛跨上馬背朝神箭營的方向趕過去之時,呂梁對神箭營的攻擊已經展開了。

當神箭營第八輪的箭矢剛剛射出之時,就聽見城牆外與其相對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弓弦聲,隨後只見到密集得足以覆蓋整個神箭營所在區域的箭矢破空而來,黑壓壓的一片,好不嚇人。這些漢軍箭矢所蘊含的力道遠遠不是長弓所能媲美,在半空中漢軍箭矢與齊軍箭矢極為巧合的交匯在一起時,便瞬間將齊軍箭矢吞噬,而且去勢依然如故。

眼見這鋪天蓋地射過來的箭矢,長孫冕心道不好,連忙下令早已準備在弓箭兵周圍的士兵將手中的大盾舉起來,將神箭營士兵保護得嚴嚴實實。他很清楚神箭營是洪峰這些年來的心血,絕對不容有失,哪怕損失一名神箭營士兵也是很麻煩的事情,因為事後補充神箭營士兵遠遠不是補充普通弓箭兵那麼簡單。

雖然長孫冕事先估計到了對手會攻擊九段神箭營,並且在開戰之前另外向洪峰要了數萬刀盾兵充當神箭營的護衛,但他卻犯下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他遠遠低估了呂梁要剿滅神箭營的決心,以及漢軍神機營的力量。

只見那一枚枚箭矢沉沉地落下之後,撞擊在刀盾兵高舉的盾牌上面,發出了極為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隨後那一枚枚箭矢並未如長孫冕所想的那樣被盾牌上的銅皮彈開,而是象穿豆腐似的瞬間刺穿了銅皮與銅皮下面的硬木盾牌,直接射入盾牌下躲藏的人。面對滿天的箭雨,原本被士兵們視為保命之物的盾牌卻失去了它該有的作用,那些盾牌下面的士兵現在就像是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一般任人宰割,等待他們的命運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長孫冕運氣非常好在箭雨落下之時,身邊的侍衛便將其推倒了旁邊的一間百姓民居中,之後箭雨射穿民居屋頂後,又躲到了地窖裡面,雖然身上中了幾箭,但並無性命之憂。然而在外面的那些躲在刀盾兵的盾牌下,自以為安全的神箭營士兵,卻遠遠沒有他那麼好的命,面對射穿盾牌的箭矢,他們不但沒有抵抗的能力,就連逃走躲避的機會都沒有。無數根特製的弩箭瞬間射穿了他們的身體,那種螺旋狀的下落方式在穿過人體的同時,也將刺穿的傷口撕得更大,原本不過比大拇指稍微大一點的箭矢所造成的傷口竟然跟小孩的拳頭一樣大。不少的士兵當場喪命,而那些幸運活下來的士兵也失去了抵抗或是逃走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緊隨其後的第二輪箭矢向他們落下來。

九段神箭營六萬多名士兵,在旁護衛的三萬多名刀盾兵、一萬多輔助神箭營的普通士兵以及其他一些在附近區域的輜重軍,總計十四萬人左右。在經過漢軍神機營四輪密集的箭陣攻擊後,整個這片區域中,能夠站起來的人不到二十個,趴在地上的那些人,除了已經死去的人以外,就是正在痛苦中掙扎期望速死的人。也不知是漢軍的箭矢已經射完,還是他們清楚沒有必要在攻擊這裡了,那一整整讓人心攣的箭矢沒有在出現在空中,躲在地窖中,身受重傷的長孫冕被他的侍衛迅速地抬離了此地,向後方的指揮塔樓撤去。

長孫冕身為洪峰身邊第一謀士。為洪峰出謀劃策,處理軍務,立下了汗馬功勞,可以這樣說,如果洪峰少了長孫冕的幫助,那麼他的成就將會失去一半。無疑作為一名幕僚謀士,長孫冕無疑是天下最頂尖的,但是作為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他卻遠遠沒有將軍那種氣魄和心性。其實在洪峰任命長孫冕為神箭營統領之時。他也曾猶豫過,因為他很清楚長孫冕絕對是個紙上談兵、運籌帷幄的主,帶兵陷陣絕非他所擅長。然而現在洪峰麾下任事之將領,不是新投麾下忠奸未明。就是魯莽衝動先鋒之才,相比之下長孫冕反而成了最合適的人選。若是吳哥沒有戰死。陳太素沒有投靠楊繼業地話,他們兩人顯然比長孫冕更合適。

自從長孫冕擔任神箭營統領一職以來。帶兵打仗一直都沒有犯任何錯誤,每次戰鬥都是在敵人反擊之前給予了敵人毀滅性地打擊,戰績堪稱完美。

正是因為神箭營的出色表現,使得洪峰和長孫冕都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神箭營可以作為進攻主力來對敵,如此一來更加彰顯威力。

所以他們就將分散在各部人馬軍中的神箭營集中起來,統一成一部可以作戰的人馬,而集中後地第一戰就是毫無損傷的剿滅了呂強所統轄地兩萬漢軍精銳輕騎兵,這就使得他們更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地。

也正是這種戰績上的錯倨,使得呂梁有了將齊軍神箭營一網打盡的機會,造成了現在全軍覆沒的慘事。

看著眼前半死不活、血肉模糊的長孫冕,想到自己精心培養的神箭營毀於一旦,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洪峰臉色變得鐵青,雙目赤紅,悲憤激怒種種情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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