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尾,看著逐漸遠離的僧諦城,看著漆黑一片的僧諦城內那無比明顯的上城區繁華聚集之地,菲舍利似乎聽到了還在舉行的宴會之中傳出的嘲笑聲,心中的羞憤之情再次加劇,一口心血又忍不住噴了出來,並昏倒在甲板上。
站在兩旁的侍從見到菲舍利昏倒過來,連忙上前將其攙扶入船艙之內,隨行醫師也從藥箱中取出密葯點燃,在他的鼻子下過了兩道,使團里的人紛紛圍攏過來,關切的看著他。
「呃!」隨著密葯被吸入體內,菲舍利的喉嚨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無神的雙眼緩緩睜開,當看到周圍眾人的目光時,他卻將眼睛合上,揮了揮手,微微指著身旁一名身形瘦小的吠陀老人,道:「除了難住鍵大師以外,其他人出去。」
周圍的人對此有點不解,但還是遵照其指使走出了船艙,當所有人全都離開之後,菲舍利抬起手,捂住眼睛,一臉悲痛,忍不住哭出來,並且用哽咽的聲音自言道:「恥辱呀!我堂堂大德聖主繼承人,如此尊貴的身份,今日竟然受到這等羞辱,自己的妻子也不能保護,被人當著面賞給了一個下等帝剎貴族,這、這……這樣的羞辱又有準嘗試過。今晚之事,不要兩日,就會傳遍整個吠陀,父親到時必會責怪,我……」
說著他猛然坐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難住鍵,叫嚷道:「大師,這次我完了!全完了!父親一定會取消我的繼承人資格,沒有那個大德聖主能夠被人如此羞辱,我的那些兄弟們也不會放過我,這次我真的完了!」
菲舍利的叫嚷聲越來越大,之前受到的羞辱,加上對未來的恐慌,使得其情緒起伏極大。真箇人也變得有點歇斯底里起來。難住鍵看到自己學生雙眼充滿了血絲,臉上青筋浮起,精神變得越來越狂亂,心道不好,連忙伸手按住他的頭頂,提聚全身修為。由心肺引氣上沖,很自然地發出一聲「轟」。
隨後其手中似乎冒出了一股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像是一朵蓮花,很快光芒又收攏到手掌之內,其掌心同時傳出一股溫和浩大的神秘力量,由菲舍利頭頂湧入其體內,如同甘泉一般沖刷著他損傷的氣脈神識。
那股白光也跟著沖入了他的體內,就像是在降伏一頭兇狠的猛獸似的將其狂亂的心神納入正軌,其各種負面的情緒也瞬間煙消雲散,弱小的神識在白光的幫助下逐漸強大,同時他的臉色也變得非常平靜,身心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見到菲舍利安靜下來。難住鍵將手從他的頭頂移開,這時他的外貌精神一瞬間產生了急劇的變化,原本乾瘦地身體愈發凹陷下去。
感覺就像是一層皮包裹住一個骨架似的,頭頂上毛髮紛紛脫落,雙眼也失去了之前地神韻變得黯淡無光。
他看了看自己枯骨一般的手,臉上沒有其他表情,彷彿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似的,在長嘆一聲後,便安靜的站在已然入定的菲舍利身旁,等待他醒過來。
過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只聽見船艙內響起了一聲沉重悠長的呼氣聲,菲舍利似乎是想要將身體內的濁氣給全部呼出來一般。
跟著他張開了眼睛,之前眼神中那種狂亂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整個人像是化成了湖水一般顯得極為平靜,因為情緒波動而損傷的心神氣脈似乎修復完好,氣息變得悠長沉穩,給人的感覺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菲舍利轉頭看向自己老師難住鍵,見到其外貌地變化,心中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眉頭微微一皺,略微擔憂地看著難住鍵,說道:「老師,在這個時候為我施展灌頂秘術,您地身體受得了嗎?」
「沒關係!老僧的這把老骨頭還經受得起。」難住鍵搖了搖頭,接著又嘆了口氣,說道:「只可惜殿下因為是帶傷承受灌頂之力,老僧大部分的修為轉而都修復殿下的心神氣脈,未能盡到全功,實在可惜。」
「沒關係!若非老師及時相救,只怕我已經成了痴狂之人,其中得失自由因果,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菲舍利淡然一笑,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自言自語道:「真是奇怪,我現在感覺非常平靜,晚上所受到的侮辱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整個人跟剛才想必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說著看了看難住鍵問道:「老師,可知這時怎麼回事?」
難住鍵神秘一笑,挺了挺胸膛,無比自傲地說道:「殿下所守的灌頂秘術乃是我婆門教的至高秘術大梵天灌頂。」
「這種灌頂秘術施展之後,受術者的氣脈修為能夠提升幾個層次到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受術者的神識將能夠提升到如同金剛般堅固的八葉識,若是在以後能夠閉黑關苦修一番,達到婆門教至高的般若心也並非難事。佛家密宗的金剛上師灌頂其根源也是我婆門教的大梵天灌頂,但是論及神妙和效果,卻遠遠不如。」
說著他又極其欣慰的看著菲舍利說道:「雖然殿下你的氣脈修為並未有所增長,但神識心志已經達到了連聖主陛下也未達到的八葉識境界,現在殿下已經心同金剛,不會在受到外界世俗情感的左右,實在可喜可賀。」
聽到難住鍵的話,菲舍利閉上眼睛再次感受了一下身心的變化,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隨後他又看著難住鍵,不解地問道:「既然有如此神術,老師為何現在才為我施展?」
「唉!老僧又何嘗不想為殿下施展此等神術,但是知道這種至高秘術的人只有巴米昂大師一人,他或許是預感到了這次來來僧諦城便不可能離開,在途中將此神術傳授給了我。」難住鍵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此外施展這種神術,施術者必須能夠舍,受術者才能有所得,若非殿下情況危急,老僧也不會甘願捨棄畢生修為,為殿下施展神術。」
菲舍利臉色一驚,又仔細地看了看難住鍵,很快就看出他的神識修是已經完全失去,整個人也沒有了那種高深莫測的神秘氣息。
見到難住鍵竟然為他犧牲如此之大,菲舍利連忙以婆門教至高禮節,朝他拜了下去,並說道:「老師,為我犧牲如此之大,我……」
難住鍵沒有讓菲舍利說下去,連忙讓身還禮,說道:「殿下不必如此,這本是老僧該做的,若非殿下相救,老僧當年就已經死了,又豈能在剛才救殿下,這正是殿下當年種下的善因,才得出的這個善果。」
說著他又極為嚴肅地說道:「殿下,此刻的危急還未解除,應該儘早想想之後的對策才是。」
菲舍利伸手將難住鍵一同扶起來,讓其坐下後,說道:「還請老師明示。」
「殿下,之前所說的確沒錯。」難住鍵直言道:「你今晚所受的奪妻之恥要是傳到了濕毗奴城,必然會受到其他殿下的口誅筆伐,畢竟自從婆門教立教以來,還從未受到過如此奇恥大辱。」
「若老僧估計沒錯的話,到時即便聖主陛下如何寵愛殿下,也會迫於教內高層和信徒的壓力,取消殿下的繼承權,更有身者會將殿下處死,用聖脈一系的血來洗刷恥辱,以此重新換取信徒的敬畏之心。」
「老師既然能夠將事情看得如此之透,必然有所對策。」聽到難住鍵的分析,菲舍利只不過皺了皺眉頭,並未顯得過於驚慌。
對於菲舍利的變化。難住鍵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殿下想要無事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功補過。」說著,他起身從艙內的一個小柜子里取出了一份地圖,攤在桌子上,說道:「使團這次來僧諦城,除了贖殿下以外,更重要的就是探聽這個奢那教的底細。濕毗奴城已經將這個突然冒起來的新興教派看成了頭號大敵。畢竟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整個東部邦那,並且得到佛家密宗地全力支持,其總兵力已經高達五十萬,信徒也飛速增加,無論怎麼看都讓人不敢小窺。」
菲舍利也贊同地點點頭,說道:「奢那教的實質統治者月護王和月護聖主。我之前見過了,的確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特別是那個還未成年的月護聖主,雖然年幼但是處事手法之老道,讓人不禁心寒。」
「另外那個月護王以及他麾下的獸騎兵,讓我不禁想到了一個人,就是那個征服北疆地東方王者段虎,似乎全天下也只有他才擁有這樣的軍隊。」
說到這裡,菲舍利回想起來段虎那冰冷的眼神,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就連堅如金剛的心志也不禁產生了一絲恐懼。
「段虎?我也聽過他的威名,能夠征服北疆異族的人想必極為勇猛!」
對於菲舍利的顧慮。從沒見過段虎的難住鍵神色顯得極為平靜說道:「不過對於殿下來說,這個月護王的身份是准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地是殿下必須將他和他的軍隊擊敗,這才能堵住濕毗奴城池那些人的嘴,保住殿下地聖主之位。」
說著,伸手指著地圖上巴亞邦中部一線的幾座大的城邦,說道:「眼下奢那教的月護軍已經攻佔了巴亞邦北部的大部分城邦,其兵力增加到了四十萬,大部分的婆門教信徒也都轉而信仰奢那教,其聲勢之大前所未有吧亞邦中部的總督名叫梨俱,為人貪婪無能,其麾下教徒僧兵現在只能暫時據城守衛,根本無法做出有利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