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羅摩納是僧諦城內眾多氣丐孤兒中的一員,身材瘦小的他平常都會和夥伴們在下城區的街市上氣討,至於上城區,那是貴族老爺們居住的地方,他從來沒有進入過。數天前,攻城戰的時候,他和一些機敏的夥伴們躲在了下層區的一些廢棄房屋內,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而那些走在大街上想要趁火打劫的氣丐流氓們則都被入城維持治安的月護軍給當場斬殺。由於時局還未平定,僧諦城內頒布了禁行令,他們很難從那些大門緊閉的房屋裡氣討到食物,這些天他和他的夥伴們都是餓著腦子,所以當他們聽說僧諦城最大的帝剎世家巴比司家族準備舉辦宴會的時候,他便決定帶領夥伴們離開居住地,冒險到上城區來找吃的。

在進入上城區的街道上,羅摩納又遇到了幾伙和他們打著同樣主意的氣丐,幾幫目的一致的氣丐團伙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看上去聲勢頗大的氣丐大軍浩浩蕩蕩的向上城區走去。中途雖然遇到了幾隊巡邏兵,但從這些巡邏兵身上的穿著和裝備來看,他們的出身似乎也不太好,所以在同病象憐的心情之下,羅摩納他們沒有受到過多盤查。

氣丐們很快就找到了擁有僧諦城最大莊園的巴比司家族,他們並沒有立刻上前氣討,反而是躲在了暗處,看著一輛輛裝飾精美的馬車將那些高貴的客人送入莊園內。一直等到巴比司家族按照吠陀習俗將大量的麵餅米酒放在門口的神龕前,他們才一擁而上趁亂搶走那些食物。

這些食物都是獻給神靈的,按照下城區的規矩在獻給神靈之後,食物便會分給氣丐,算是積累一份善德,然而上城區並沒有氣丐。這些貴族老爺也不在乎這點善德,所以祭奠神靈之後地麵餅美酒都會扔到吠陀江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氣丐大軍,巴比司家族的管家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當他反應過來叫護院時,食物早就被哄搶一空,看著逃入暗巷之內的氣丐們,他只能朝著他們的背影揮舞拳頭,咒罵不已。氣惱的吩咐下人重新準備敬神的祭品。

羅摩納和他的夥伴們都是還未成年地孤兒。加上連日來地飢餓,使得他們根本無法在那些成年氣丐中佔到優勢,哄搶到的食物根本不夠他們分。看著集中在眼前的幾張麵餅和周圍一雙雙飢餓的眼神,身為首領地羅摩納不禁犯難。並不太濃密的眉毛逐漸考慮,硬是在額頭上擠出了幾道皺紋。

「怎麼辦?羅摩納!」站在一旁地夥伴詢問道:「這些麵餅太少了。根本不夠我們分。」

「我知道。」羅摩納轉頭瞪了瞪那名先行開口詢問的氣丐,然後深吸口氣。咬咬牙說道:「這些麵餅先分給那些年紀小、生病地,至於沒有分到的再想其他辦法弄食物。」

這個決定顯然並不讓人滿意,但走出於對羅摩納的信任,其他的小氣丐還是決定遵從,將食物交給了一些比他們年紀更小或生病的氣丐。

看著那些拿到食物、正在狼吞虎咽的夥伴們,那些沒有分到食物的小氣丐們都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羅摩納艱難的將視線從那一張張咀嚼的嘴上移開,放到了巴比司家前的神龕上,看著那些重新準備好的麵餅,一邊吞咽著口水,一邊想著辦法。可是無論是什麼辦法,都無法令他穿過那些身強體壯的護院私兵,拿走神龕上的麵餅。

正當羅摩納神色變得有些沮喪的時候,從旁邊的一條暗巷內走出了幾個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氣丐。他們看到羅摩納他們不禁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羅摩納眼前的困境,快步上前,故作關切,問道:「你們是不是食物不夠分呀?」

看到有陌生人接近,羅摩納和幾個身體相對強壯的夥伴將其他人護在了中間,警惕地看看來人,並且問道:「你們是准?想要幹什麼?」

「呵呵!」一個看上去像是首領的人站了出來,乾笑了兩聲,說道:「我也是上游白葉城的氣丐,原本想要趁著巴比司和大德聖主聯姻來這裡撈一點好處,可惜好處沒有撈到,反而被滯留在了城內。今天出來打探消息,看看有沒有離開的可能,無意中看到你們沒有吃的,想要幫你們一下,並沒有其他意思。」

「白葉城的氣丐?」羅摩納不屑地看了看這幾個人,雖然他的歲數不大,但是在僧諦城及其周邊城邦也混了十多年,大部分的氣丐都認識,為了討生活也練就了一套識人的本領。一看眼前這幾人,聽到他們說話,就知道這幾個人肯定不是白葉人,聽口音似乎來自南方,而且從他們的體形和氣勢來看,這幾人也絕對不是什麼氣丐。

雖然明白眼前幾人身份可疑,很有可能是間諜,但是羅摩納很聰明,沒有當場揭穿他們,因為要是在這裡揭穿他們,很可能會被眼前這幾人殺人滅口,更別提從他們手中弄到一些好處了。於是乎,心中已經有了定計的羅摩納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問道:「你們準備怎麼幫我們?我可事先聲明,我們都是氣丐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放心,我不需要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名首領微微一笑,轉身接過一個包袱,將其打開,露出數十張散發著有人香氣的麵餅,說道:「你們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麵餅就屬於你們了!」

眾多小氣丐同時吞咽了一下口水,視線全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麵餅上,羅摩納也不例外,不過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抬頭看著那名首領,說道:「你要問什麼問題呀?太過深奧的問題我可不會!」

「放心,不會是什麼深奧的問題,就是一些平常小事。」

那名首領笑著將麵餅推倒羅摩納的懷裡。表示誠意,然後連續問了幾個很普通的問題,都是一些民生小事,如這些天月護軍從城內住戶收集的存狼都送到哪裡去了等等。

羅摩納一邊將手中地食物分給夥伴,一邊回答眼前這人的問題,雖然他只是個氣丐,但他所知道的消息也不少,回答得很讓這人滿意。就當眼前這人的問題差不多快要問完的時候。

從這條小巷的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陣低沉的獸吼聲。並且伴隨著整齊地行軍腳步,看樣子是一支不同於巡邏兵地正規軍。

這股人馬似乎正在朝這邊走來,那幾個打探消息地人臉色變了變,也不多言。快速的退入暗巷之內,向下城區的方向遁走。或許是受到了那幾人的影響。羅摩納也顯得有點驚慌,連忙帶領著夥伴退入暗巷之內。蹲在牆腳下,屏息向那條相對亮敞地巷子看了過去。

沒過多久,這隊人馬便映入了羅摩納的眼帘,在前開路地是一小隊六十人組成的重甲步兵。他們一個個體形威武,穿著閃亮精緻地重甲,肩上披著一件血紅斗篷,腰間挎著一把吠陀特有的彎刀,刀解有著精美紋飾,臉上全都戴著雪神聖獸的面具。看著這些人披風上用金線綉出的紋飾,羅摩納可以肯定眼前這隊開路的重甲步兵,應該是才成立沒有多久的月護神軍。

月護神軍是段九靈自己組建的一支精銳大軍,人數限額在三萬人,分成了步、騎、象三個兵種,其人員全都是由月護軍中的精銳戰士和密宗、奢那部僧兵組成,直接歸段九靈指揮。

這支大軍可以說是段九靈的近衛軍,再加上軍隊的武器裝備絕對比其他各部月護軍高上幾個層次,所以月護軍的戰士也都以能夠進入月護神軍為榮。

「月護神軍在這裡,那也就是說……」看著這隊堪稱天兵的月湖神軍從面前經過,羅摩納心中一個激靈,頓時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時月護神軍已經走了過去,跟在後面的是一群奢那教僧眾,他們口中念誦著經文,並且由女僧將一些象徵著潔凈的花瓣灑在地上。隨後兩行穿著華麗的僧兵和一個巨大的華蓋出現在眾人眼帘,在華蓋之下有著一大一小兩個人。這兩個人都騎乘著身披堅甲的巨獸,其中身材壯顧的一人,打著赤腳,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傳統吠陀長褲,上身只是簡單的披著一件長袍。在火光之下,裸露在長袍外面的堅實胸膛有著不少的傷痕,看上去很是嚇人,配合這人壯顧的身軀、油光發亮的光頭、臉上那個下山黑虎的文身和胯下那頭兇惡的黑色巨獸,他顯得更像是神話傳說中的惡神。

相對於高大男人的兇惡外形,在他身旁那個騎著白色巨獸的小女孩就顯得清麗脫俗,特別是那一身經過精心設計的服飾,使得她活脫脫的就是那個神話傳說的月護優婆羅。

「是雪神聖獸!」「她是月護聖主!」雖然這些小氣丐並不是虔誠的奢那教徒,但是從小聽到的神話和從寺院中看到的壁畫,使得他們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身份,紛紛忘記了自己的處境,驚聲叫了出來,還有一些人朝小女孩跪了下來,口中念誦著敬神的祈禱文。

這些小氣丐的驚叫聲和祈禱聲,並沒有驚動眼前這隊人馬,他們好像早就知道了這裡有一群人似的,只有那些護衛的僧兵稍微看了一下這邊,而整個隊伍並沒有因此停下來,繼續朝巴比司家走去。

見到這隊人馬的反應,羅摩納心中似乎做出了艱難的決定,臉上露出了決絕之色,沒等身邊夥伴反應過來,便衝出了暗巷,衝到了隊伍旁邊,朝華蓋下的人跪附下來,行最高的大禮拜禮節,口中大聲地叫道:「羅摩納拜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