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巴比司莊園的主僕從來沒有這麼忙碌過,女主人們精心打扮著,畫上濃墨的眼影,擦上艷麗的唇紅,白皙的臉頰施以淡淡的腮紅,令她們高挺的鼻子顯得更加俏麗,連那些很久都未曾戴過的首飾被——取了出來。

男主人們的打扮則簡單很多隻換上了一件華美的傳統吠陀服飾,他們吩咐著家族的奴僕們將家中所有的食物全都用最精心完美的方式做成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同時那地窖中藏了多年的佳釀被——搬上餐桌,力求將這次晚宴變成天下間最完美的晚宴。

巴比司家族想來以節儉而聞名,即便前一段時間與吠陀教的大德聖主聯姻,他們也沒有舉辦過這樣奢侈的筵席。

但是當他們被段虎隔離了數天,叫天不應,入地無門之後,一直對他們不理不睬的段虎忽然同意參加他們的晚宴,這讓陷入了絕望中的巴比司家族看到了一絲存活下去的希望,為了這一絲希望他們又怎麼能不辦好這次關係到他們巴比司家族未來命運的宴會。

在嘈雜的莊園之中,有一處地方顯得格外安靜,這是位於巴比司莊園東側的一個獨立小院,在院子門口守衛著數十名巴比司家族自己的護衛。

在小院的圍牆上分別站著不少的奢那教和密宗的高手,負責看守這個獨立的小院,而在小院靠近莊園一側的圍牆之外則是負責監控巴比司家族的月護軍駐軍營地,不少下層難馱人的污言穢語透過厚厚的莊園外牆傳了進來,大部分都於婆門教大德聖主的直系女性親屬的夜生活有關,這令牆內地人飽受煎熬。

「夠了!我再也受不了啦!」

在小院的房屋之內,菲舍利將小院內最後一件能夠摔碎的陶器狠狠地摔在地上。衝到小院的中間,舉起拳頭朝站在小院護牆上面的人叫喊道:「我堂堂吠陀第一神教的繼承人憑什麼要受到如此侮辱,我要求你們的主人給予符合我身份地待遇。」

站在護牆上地密宗高手沒有理會他,始終盤膝坐在上面,轉動著手中的經輪,念誦著他們的真言密咒,而奢那教的高手正在背誦著新發下來地奢那教軌儀經文,也沒有理睬菲舍利。

在叫嚷了一段時間後,菲舍利似乎牽扯到了身上的舊傷,咳嗽了幾聲。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地蹲在了地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很快就流滿了他充滿痛苦神情地臉頰。

「摩巴哄!」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出了婆門教秘傳的三字真言,同時一張溫暖的大手撫摸在菲舍利的頭上,一股婆門教的至純真力化作了一股暖流從他的頭頂灌入。沖刷著他的身體,那差點令他窒息的疼痛也似乎被這股暖流給衝散了。

「巴米昂大師!」菲含利從痛苦中緩解過來,抬頭一看,便見到一個有著樹皮一般臉孔、兩道雪白長眉每到肩部的老僧侶。不禁驚聲叫道。

在婆門教出了至高精神領袖大德聖主以外,還有三名有著大師稱號的婆門教修持者負責協助大德聖主管理教中的日常事務,可以說是位高權重,而在這屆的三名大師中,有一個異類,他不牽扯世俗事務、只研究教內經典,這人就是巴半昂大師。

相比起其他兩人而言,巴米昂並不算是一個純婆門教徒,他沒有那種狂熱的信仰,認為婆門教經典說的東西都是對的,他更像是一個學者,鑽研著各種上古流傳下來的經典,經常會因為一些相互矛盾的經典而跑去跟大德聖主爭吵。由於他地位特殊,而且無心世俗權勢,所以大德聖主也就由著他這樣胡鬧。

巴米昂不但研究婆門教經典,就連其他教派的經典都精心研讀過,其中還包括在吠陀早已失傳多年的佛家八識論,若非其中牽扯到了教派之爭的問題,或許他早就已經公布出來了。

在吠陀的宗教界,他算得上是一個比大德聖主更受尊重的人,不但婆門教教內的一些教派,就連佛家密宗和剛剛傳入吠陀沒多久的薩滿教也都會在一些重要節日裡面,邀請他去講課授經。

這次大德聖主的繼承人菲舍利出事、在東部多出了一個奢那教等等大事發生在短短的數天之內,大德聖主在擔心他兒子的生死安慰同時,也向弄明白東部吠陀的邦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他便快速的組成了一個使團,出使僧諦城,在各個教派中有著崇高聲望的巴米昂被他高高舉起,擔任使團的正使,吸引各方目光,而下面的使團成員則負責沿途收集資料,察探具體情況。

使團到達僧諦城後,一直沒有被段虎接見,其所有成員也被軟禁了起來,有些人試圖突破防線到外面打探消息,不過當送回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之後,沒有人再敢動其他心思了。

唯一能夠離開軟禁營地的人只有婆門教大師巴米昂,這主要是因為伽屍活佛和奢那教的高層祭司在使團到達僧諦城的時候,曾懊重其事的介紹了巴米昂這個人,並請求段虎允許他參與編撰奢那教的本教經典,於是在一群忠心段虎和段九靈的奢那教徒中間,多出了一個例外。

巴米昂在接受這個使節任務的時候,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想要見見那個騎著雪神聖獸的所謂救贖月護,對於這個預言式的經典他曾經無數次的研讀過,也曾尋找過不同的版本加以考證,但這個預言在他腦海里一直都是一團迷霧,眼下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預言中的人物又怎麼能不讓他動心。

來到僧諦城之後,巴米昂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見段九靈,而當他見到段九靈之後,也不由得相信了段九靈的身份,並且對自己的信仰教派產生了動搖。這一切並不單單只是源於段九靈的本身,有更大一部分源自被段虎派在段九靈身邊貼身保護她的狗奴身上。

巴米昂年輕的時候,曾經志立於查找這個月護優婆羅救贖預言地出處。他孤身到過一個上古的宗教廢墟,在那個廢墟裡面看到了一個壁畫,那副壁畫可以說是月護優婆羅預言神話的最早出處。在那副壁畫中間,有一處地方跟其他地方流傳的傳說都不一樣,那就是多出了一個護法神,而那個的外形則正好與狗奴及其相似。

若非巴米昂很肯定那個上古廢墟早已坍塌毀滅,或許他會認為段虎看過這副壁畫,故意找人裝扮。太多的巧合加在了一起。令到巴米昂不得不相信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就是傳說中的救贖月護。所以他才會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下,協助修訂了奢那教地基本教典,並且提議將段九靈尊為月護聖主。

就當巴米昂全身心的投入到為實現預言中的救贖,鋪設道路的同時。他也忘記了他來僧諦城池根本任務,直到段虎命人通知他參加巴比司家族的夜宴。才令他想起了自己地身份和任務。

懷著愧疚的心情,他提前一步來到了巴比司莊園,並且在段虎地特許之下,進入了關押菲舍利一家三口的小院內,剛好見到了菲舍利瘋狂叫嚷的一幕。

菲含利並不知道巴米昂此刻的心態變化,見到了熟悉的面孔,這段時間所受到的冷遇和委屈一股腦的宣洩出來,抱住了巴米昂的大腿,放聲痛哭起來。

「唉!」巴米昂嘆了口氣,心懷不安地摸了摸菲舍利的頭,轉頭看了看周圍高牆之上那些向他行禮的密宗和奢那教高手,朝他們還了個禮之後,便扶著菲舍利走入了屋內。

屋內的陳設非常簡單,出了幾張地毯和一個矮桌以外,再無其他東西,看樣子像是巴比司家族奴僕居住的房屋,而且屋內沒有一個照顧他們起居的下人。

那個有著吠陀第一美女之稱的吉迦尹臉色平靜的坐在屋內的地毯上,相對於菲舍利的焦躁,她要顯得平靜很多,那張被薄紗蒙住的完美臉頰上絲毫沒有顯示出任何一絲異樣,猶如黑珍珠一般的明眸散發著淡然的視線,彷彿整個事情與她無關似的。

在她身旁,菲舍利另外一個妻子優尼就顯得要不安得多,她剛剛經歷了新婚之喜,嫁給了一個英俊且有著無限前途的丈夫,忽然間她便和她的丈夫變成了階下囚,而且還被一直疼愛她的父親給隔離了起來,這一切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噩夢之中,她只能惶恐的被動接受這一切。

「殿下,不必太過憂心了!」巴比昂見菲舍利逐漸冷靜下來,出言寬慰道:「事情並非沒有轉機,那個奢那教也算是我婆門教的分支,他們必然不敢太過分,加害殿下,而且我出來的時候,聖主已經要明言不惜一切代價將殿下救出,所以還請殿下寬心休養,不要讓傷勢惡化。」

「對!有聖主為我做主,我不會有事的。」菲舍利坐回到地毯上,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眼中狠狠地瞪了一下窗外的密宗和奢那教的高手,不合時宜地說道:「等我回到濕毗奴城後,一定要向聖主請戰,一報今日之恥。」

巴比昂聽到菲舍利的話,不禁搖了搖頭,他此刻便看出眼前這個大德聖主繼承人實在不堪重用,喜形於色,不知深淺,比起這個外表好看的繡花枕頭菲舍利來,另外一個他見到的未來精神領袖卻讓他記憶猶新。

雖然年歲幼小,但她卻出事老道,而且小小年紀便深懂權謀之道,知道如何拉攏人心,只看那些願意為她去死的狂熱月護軍就足以證明其才能。

「殿下,還是安下心來靜養,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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