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十六根嬰兒臂粗細的繩索緊緊的將一個干字形的木架綁在四頭身著厚重護甲的三角龍牛身上,在木架的尾端有一個活扣似的機關將它和一輛小房子大小的雪車死死連接在一起,雪車上分別站著八個蠻族御者,駕馭著這四頭已經進入成熟期的三角龍牛。

那輛雪車建造得十分簡樸,除了車頂上的那桿大旗以外,沒有過多的裝飾,從外邊看有點像是一個水滴狀的大筒子。

在雪車的周圍拱衛著數千虎騎兵,組成了一個攻防兼備的方圓陣,與其左、右、後三個方向的虎騎兵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中軍方陣。

相比起外邊的寒冷,雪車內卻顯得溫暖很多,一個小小的火盆將嚴寒隔絕在了雪車外面。雪車內,坐著十個人,除了段虎和吳媧兒夫婦以外,還有展輕靈、隨軍醫師安轅、三位密宗喇嘛、密宗信徒噶贊和兩個低頭看著地圖的青年學子。

這兩個青年學子一個名叫周純,另一個叫文正,他們是同鄉兼同學,全都是南齊揚州曾縣人氏,這次隨家人一起從南齊流亡到了江北。

在雍州的流民營內,他們參加了丁喜委託韓昭雲舉辦的博學廣聞科考,並且在科考中脫穎而出,引起了丁喜和林重師的注意,在身份確認無誤之後,便將他們調入蒼隴,破格舉薦他們加入了特設的謀士機構論兵司。

後來他們在了解到段虎準備用兵西部的時候,便以論兵司現有的資料,立刻合作寫了近萬字的定西軍策,上呈給丁喜。

丁喜看過之後,便向段虎舉薦他們,擔任這次西征大軍的隨軍謀士。

這兩人所寫的定西軍策段虎也看過,寫得非常實用,以天時地利人和為基礎,對整個吠陀的攻擊方式做了一個詳細的闡述,令段虎等人看到了以前制定出來的攻擊方案中的不足之處。

然而這並不是段虎和丁喜等人真正看中他們二人的地方,真正讓段虎欣賞的是他們思想上的務實。或許是他們在流亡的過程中,看到了現實的殘酷,深深體會到了以前所學不過是空中樓閣一般不切實際,所以在他們的文章中全都是務實之言,沒有半點文人空談之話。

在定西軍策中,他們極為詳細的將現在吠陀的兵力分配羅列出來,並且制定了三條進攻路線,而每一條攻擊路線都詳細的闡述了他們推測出來的敵方軍力動向以及吠陀平民的反應,並且——給出了應對辦法。

雖然上面所寫出的應對辦法有點幼稚,但不可否認他們二人皆是可造之才,所以段虎才會答應將他們二人帶在身邊,讓他們經歷真正的戰爭,將他們二人訓練成兩名少有的儒將。

周純和文正兩人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憑藉一紙空文被破格提拔成為了段虎的親隨幕僚,隨段虎親征吠陀,雖然已經隨軍走了六七天,但整個人依然還是猶如在夢境一般渾渾噩噩的不知所措。

在另外一邊贊也顯得有些狗謹,緊緊的靠在三名密宗喇嘛身旁,不敢有絲毫動彈。

在那些苦行的密宗信徒中間,噶贊算是幸運的一個,在施展拙火刀的時候,被多朗感應到並及時救了下來,而其他不少擅自入山苦行的密宗信徒和喇嘛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在救下噶贊之前,就已經有不少的人死在兩翼護衛的周義臣和孟九手中,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避免大軍行蹤泄漏。

救下來的贊也算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在經過盤問之後,段虎了解到贊在過去幾年曾經多次經由這條大雪山的山道進入吠陀境內,學習吠陀密宗的功法。

也正是有了這個活嚮導,大軍避開了不少杜坦未曾發現的危險地帶,行進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只用了六天時間便已經進入了吠陀境內,再行進大概兩天左右的路程,應該就能夠穿越整個恆連山脈,進入吠陀平原。

由於吠陀的海拔比中原要高出一千多米,一直生活在平原地帶的展輕靈、周純和文正三人出現了輕微的不適,段虎將隨軍醫師安轅從後軍調了過來,負責照看三人。

或許是神經異於常人的原因,同樣一直生活在平原的段九靈卻沒有絲毫不適,反而顯得比平常更加活潑,有著使不完的力氣,每天領著狗奴圍著大軍周圍四處亂跑,禍害那些平靜生活了千百年的雪山動物。

「王爺,再過兩天我們就正式進入吠陀了。」安靜的雪車內,忽然響起了周純那略帶南言的話音,當段虎看過去的時候,他繼續說道:「依照微臣之見,我們應該立刻向西北進發,奪取卡不拉邦的重鎮僧諦城。」

段虎不置可否,取過火鉗將一枚燒紅的炭,放入懷爐之內,將其遞入了用厚帘布隔開的小房間,由吳媧兒交給躺在軟榻上的展輕靈,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推翻你在定西軍策上面所寫的首要攻擊城市,轉而攻擊卡不拉邦的僧諦城。」

「王爺的疑問還是由微臣來解答吧!」文正放下手中有關吠陀的詳細情報,神色前然地說道:「微臣和准安兄的定西軍策都是依照王爺給出的吠陀軍情而制定的用兵方略,然而當時所收集的軍情並不詳細,所以軍策上面才會漏洞百出。」

「之前我們都認為首先應該攻擊最西邊的卡多邦坎石城,因為那裡屯積了吠陀王國用來控制整部的四萬重兵,但根據現在的情報,微臣和准安兄卻覺得雖然這個坎石城是個軍事重鎮,但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去理睬它。」

周純接過文正的話,繼續解釋道:「之前微臣和子敬兄都是以中原人的定居習慣來決定戰略的,然而我們現在才發現原來吠陀人的定居習慣完全與我們不同。」

「吠陀王國所有的大城督府都設在了貫穿吠陀的兩條大河旁邊,然而軍事重鎮卻因為非婆門教的異教徒關係,建在了遠離大河的山區之中,如此一來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可以將其一擊斃命的破綻。」

說著他移到了段虎面前,將杜坦的地理司精心繪製的吠陀地圖攤開放在段虎面前,指著地圖上的僧諦城說道:「眼下控制僧諦城的雖然還是婆門教,但是因為吠陀多北疆用兵的關係,在僧諦城的婆門教徒大部分都已經抽調參軍了,現在僧諦城內佔據主導地位的是密宗信徒。我們如果對僧諦城用兵的話,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便可將此城拿下,並且在攻下僧諦城後,再由幾位大師稍微鼓動一下,那麼我們又可以輕易的足見一支僧兵。」

文正也移了過來,繼續道:「由於吠陀並不像我們中原一樣有專用的信道,所以他們的消息傳播的很慢,我們攻下僧諦城之後,再臨邦的吠陀守軍只怕還需過一段時間才能知曉。」

說著他也指著地圖上標明的吠陀江,說道:「我們這個時候可以留下一小部人馬在僧諦城負責組建僧兵,大軍則乘船順著吠陀江南下,快速的進入孟卡多邦、古德拉特邦和巴亞邦,攻下吠陀江兩邊的數個大城,特別是古德拉特邦加拉城和巴亞邦境內位於紅河和吠陀江之間的洛加城。只要佔據了這兩座城池,我們便可完全控制整個吠陀王國的軍事力量。」

「到了那時,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從加拉城出發,攻取婆門教總壇所在的聖城濕毗奴城,摧毀吠陀王國的精神象徵,另一路則從紅河北上,攻佔吠陀和北疆交接處的寞特要塞,從而完全切斷北疆和吠陀的聯繫。」

「想法倒是不錯。」仔細地聽了兩名青年幕僚的話後,段虎微微地點了點頭,頓了頓之後,又說道:「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大舉進攻的時候,吠陀守軍會有什麼反應,比如吠陀王城孔雀城的十萬常備軍是否會在我軍攻打濕毗奴城的時候,轉而奪回加拉城,切斷我軍退路。」

「我們可以試著勸降婆門教的上層,有之以利,讓他們自行組建軍隊,與孔雀王城軍相互攻伐,但若是婆門教上層不降……」

周純和文正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絲陰狠之色,同時說道:「那麼我們便可屠城,將濕毗奴城徹底毀滅,然後領兵南下直接攻打孔雀王城,若是孔雀王城軍回援的話,我們可以在其迴路上設伏,將其殲滅在此,然後在對孔雀王城進行威懾的同時,血洗整個古德拉特邦,逼其投降。」

聽到兩人的回答,段虎先是愣了一愣,然後不禁仰頭大笑了起來,神色極為高興,而多朗等三名密宗喇嘛聽到了周純二人的絕戶計後,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頭,然後低頭默念起眾生普渡咒。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丁喜和賈淵會這麼看中你們了?心腸夠狠,且思想不狗泥於世俗之念,跟他們當年很相似。」段虎連連點頭,到了兩杯熱酒,遞給周純和文正,說道:「雖然為了勝利可以以殺止戰,但是做事也要有一個度,你們銳氣有餘,沉穩不足,還需歷練。若是按照你們說的辦法來做,血洗整個古德拉特邦,那麼整個吠陀的人口就會減半,剩下的一半絕大多數也會與我們為敵,那時我們除了殺光所有的吠陀人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來控制吠陀,那樣我們便會雖勝猶敗。」

周純和文正接過酒杯,聽到段虎的話,連忙將酒杯放在了地上,跪附在地上,畢恭畢敬地說道:「微臣愚鈍,還望王爺可以指教一二。」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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