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就在段虎的大軍在郊縣兵分兩處奔襲寧縣和大穀倉的同時,位於寧縣的幽州大軍現在卻有點愁雲慘淡,一支有備而來的六十萬大軍攻打一個只有十多萬人的湯地城竟然過了這麼多天都沒有攻下來,唯一的收穫就是消磨了對方的軍力,並將對方團團圍住。

然而消磨對方軍力的同時,己方付出的代價是極其慘重的,邊山族軍隊被打殘了,本陣的步兵營傷亡了五萬多人,而且更糟糕的就是昨晚對方派出一千死士偷襲攻城營寨,而且偷襲成功,燒毀了所有的攻城器械。

眼下壞消息頻頻傳到了幽州大軍的中軍營寨,昨晚回軍武陽去取攻城器械的軍隊半路受阻,原因是最近的橋樑年久失修承受不了衝車等攻城器械的重量,他們不得不繞遠路另外尋找一條道路過來。

其次就是叢山陽方面的斥候八百里加急傳來消息,關山月已經重整了軍隊,已經向這邊推移過來,而關馳的靖州廂軍也進駐章那布防,看樣子是想要將幽州大軍徹底的封鎖在武陽寧縣一帶。

薛玄將手中的戰報扔在扔在一旁的火爐裡面,看著營帳下面自己的族人正在為要不要懲罰攻城前營的主事將領而爭吵,他們全然忘記了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拿下湯地城。看著這些大難領頭還在為了自己利益爭吵不休的族人們,薛玄不禁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雖然薛玄現在才三十多歲,但是他的頭上已經有了一縷縷的白頭髮,皺紋也過早的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縱然他地外貌體形依然和以前一樣威猛,可他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將他內心的疲態給泄漏出來,像是在向世人宣告他已經老了。

就歲數而言,薛玄是薛家最年輕的家主,他也是薛家百年來官職最高的人,百年薛家的榮耀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沉重的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若非為了薛家當年在并州的時候,或許他也會像玉門關行軍總管韓濤、天雄軍統帥連成和昭義軍統帥郭信等人一樣戰死玉門關,這樣他也就不會背負上逃兵的罵名,苟活在幽州,承受七年內心羞恥的煎熬,或許這個時候他的死敵段虎也會在玉門為他塑造一個兩丈高地雕像。

段虎為了紀念數千年來玉門關的戰事,命郭媛地丈夫厄琉司召集其故國歐里斯最好的雕塑師,為歷朝歷代將近兩百名玉門關守將製作雕像,每個雕像都是一丈高,用地是整塊大青石原石,下面的底座刻上了守將的生平。或許是為了羞辱薛玄。

在玉門關最後一戰陣亡的韓濤等三名將領,段虎刻意塑造了一個兩丈高的雕像。而且雕像的臉全部都是朝著幽州,似乎是一種無言的斥責,這近兩百個雕像令到玉門這座城市還未建成便已經名揚天下。

很多人不遠千里想要來瞻仰一下已故的英雄將軍們,然而全都被段虎以王城未曾建好為由給擋住了。這件事情令到段虎的聲望大增,特別是那些玉門關守將的後人們對其更是感激淋涕,舉家歸附在段虎麾下任事。

在段虎聲望增加的同時,作為玉門關建立以來唯——個逃跑的守將薛玄則備受指責,原本依附在他身下的將領官員紛紛出走,改換門庭,整個幽州政體最終變成了一個家族式的政體,幽州的大小官員不是本族子弟,就是外戚世家子弟,顯得這個政體非常畸形。

然而薛玄根本不關心什麼政體問題,他一心發展軍事,努力練兵,將原本只有二十多萬的幽州軍迅速擴張到了七十多萬常備兵力,比段虎足足多出了十多萬,而整個幽州的人口才只有六百多萬,不到十比一的比例,就和他的政體一樣,他的瘋狂擴軍也顯得非常的畸形。

薛玄是個極為聰明的人,他又怎會不知道用六百萬人來養七十萬軍隊的危害,但是他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段虎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將他籠罩在其中,讓他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恐慌裡面,為了逃出段虎的陰影他只能這樣大規模的擴軍。

然而最終的結果是他無論怎麼努力,他始終都無法逃脫出來,這次他沒有選擇更為安全的撤入御天公主和九戎國的領地,而是跟段虎的軍隊正面對抗,或許就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想要跟段虎做一個最終的了結。

「你們全都閉嘴!」已經退下來的前族長薛端見到營帳內眾人爭吵不休、相互揭瓦的醜態,而薛玄卻沒有任何錶態,不禁皺了皺眉頭,高聲叫道:「該如何處置他們二人應該由平北王來決定。」

營帳內的薛氏家族和外戚家族的人見到老族長發火了,全都不再多言,相互瞪了一眼,然後分立兩邊,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薛玄身上,等待薛玄做出最終決定。

如何做出處罰決定是個很難的難題,眼下幽州大軍除去萬騎軍和邊山族軍隊以外,組成大軍主體的人馬分別是薛家本族和外戚,而且就人數而言外戚要比本族軍隊多出了一半,而進攻前營的兩名將領分別是外戚子弟的馮繼和薛家庶族子弟的薛剛。

這次攻城器械被燒毀,兩人都有很大的責任,馮繼掌管前營防務,未能發現敵軍,此乃罪責之一,而薛剛卻是掌管攻城器械,未能保護好器械則是他失職,按理說兩個人都有罪,兩個人都應該懲罰,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對薛玄會很不利,失掉外戚和薛家庶族的支持。

經過再三利弊權衡之後,薛玄最終決定主要處罰薛家庶族子弟薛剛,軍杖四十,而馮繼則罰俸半年。之所以這樣做主要是因為馮繼在外戚中的地位聲望很高,必須籠絡,而薛剛只不過是庶族最外圍的一個窮小子,血緣關係極為淡薄,雖然有些才能,但畢竟沒有什麼過硬的後台。處罰之後,只需要稍微安撫一下庶族,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將薛剛拖出去杖責之後,薛玄神色一整,語氣極為嚴肅地說道:「各位對攻城還有什麼好辦法沒有?現在關山月已經整軍二十萬向這裡開拔過來,如果沒有意外地話,明天傍晚就會抵達這裡,所以我們一定要在明天傍晚之前攻下湯地城。」

「依我之見。不如將關山月的大軍已經快到的消息傳到湯地城的敵軍那裡。」一個薛玄叔父輩的將領站出來,行禮道:「然後我們兵分兩路,一部分埋伏在山陽和寧縣的山道兩旁,令一部分全力拿下關山月的大軍。如果湯地城內的守軍出援地話。我們就可以讓埋伏起來地軍隊偷襲湯地城守軍,然後全軍掉頭攻打湯地城。」

「有!若是按照你的計畫,我們能夠得到的唯一結果就是全軍覆沒。」一名同樣輩分的外戚將領也站了出來責問道:「請問一下老將軍,你準備派多少人埋伏山道。多少人阻擊湯地援軍呢?要知道關山月地龍城鐵騎並不比王爺的萬騎軍差多少,而且若是兵力去少了,還指不定準阻擊准,若是兵力去多了,到時從湯地城出來馳援地是段虎的玄甲軍地話,又怎麼可能阻擋他們?只怕最後我們會受到對方夾擊,最終全軍覆沒。」

「那按照你的意思該怎麼辦呢?」那名老將不屑地問道:「你既然說得頭頭是道,你也出個主意呀!」

那名外戚老將也不客氣,直言道:「眼下的形式對我軍極為不利,我們絕對不能在湯地城拖延太久,而現在攻城器械又被毀了,新的攻城器械只怕一時半會不可能送過來,所以我認為大軍現在應該儘快的趕製一批簡易的攻城器械,同時派遣萬騎軍中途攔截關山月的大軍,我們則連夜攻打湯地城。」

「如果在明晚之前攻下了湯地城便好,若是沒有攻下,我們必須想一條出路以避免我們全軍覆沒,最好是選擇一處突圍,離開幽州。」

「什麼?你想要我們放棄幽州百年的基業?」外戚老將的話一說出來,便引起了非常激烈的反應,不單單薛家本庶兩族,就連外戚中間也有人反對。

然而眾人全都義憤填膺,嚴詞反對的時候,薛玄卻顯得異常冷靜,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沉聲問道:「如果我們要選擇一個方向突圍的話,該選擇哪一方向?」

眾人聽到薛玄的話皆一臉愕然,帳內變得寂靜起來,那名外戚老將走到行軍圖旁邊,指著山陽說道:「依我之見,應該叢山陽突圍,集中兵力突破關馳的靖州軍防禦,然後大軍攻入西靖州大草原。」

「這個時候西靖州、豫州的兵力都已經調派到幽州來了,兵力空虛,而并州就只有五萬御林甲士,他們必然會拱衛蒼隴,所以我們不會受到任何阻擋,到時只需要一直向西挺進,進入北疆,跟董斌合作,夾擊北疆的嚴勇,這樣的話,我們非但不會輸掉全部,或許還能轉敗為勝。」

這名外戚老將的行軍戰略說出來之後,眾人全都一改之前的反對,點頭認為可行,薛玄則再三思考了其中的得失之後,點頭同意道:「很好,我們就按這個計畫執行,全軍原地休整,今晚戌時攻城,萬騎軍由薛城統領前往白濁山阻擋關山月的大軍,司馬琅鋣何在?」

這時神色有些憔悴的司馬琅鋣走了出來,向關山月行禮道:「末將在。」

「你的邊山軍還有多少人馬?」關山月沉聲問道。

「還有七千多人。」司馬琅鋣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如實回答道。

司馬琅鋣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沉痛來形容,原本生活在恆連山脈的他們被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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