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赤狐和九真兩大馬賊勢力當家人的樣貌的確很出乎段虎。

赤狐的當家人是個乾瘦陰沉的中年人,八字眉,酒糟鼻,下吊嘴,長得一副病怏怏丟份兒樣子,走在外面,別人只會當他是一個負債纍纍的酒鬼,很難相信他就是那個號稱狐過毛不留的赤狐當家人。段虎如果不是從他的呼吸和血脈的張弛,發覺他是個內家修為極為深厚的高手的話,段虎可能就會以為這是赤狐當家人派人來戲弄他。至於九真的當家人則截然相反,體形珠圓玉潤,身高膀粗,站在赤狐的旁邊,感覺就像是赤狐的家長似的,頗為有趣。

「你們二位是赤狐和九真的當家人?」雖然段虎心中已經知道這兩人就是,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赤狐胡小娘。」赤狐當家人細聲細氣地說道。

「九真雲天壯。」而九真當家人的聲音則粗壯豪放。

段虎忽然有種想要大笑的感覺,他強忍著笑意,問道:「你們兩個是夫妻?」

聽到段虎的話,兩人面色一驚,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賭氣似的把臉撇到一遍,異口同聲地說道:「不是。」見對方說得和自己一樣,便又不滿的轉過頭,瞪著對方,又同時說道:「你幹嘛學我說話!」

見到這兩個活寶似的人物,段虎實在有點哭笑不得,於是故意麵無表情,冷言道:「你們兩個是不是當我這裡是梨園戲班,跑到這裡來唱戲來了,如果沒有誠意投降的話,可以像十三堂那樣離開。我絕不阻難,等明日我們戰場上見。」

說完,段虎就裝作準備起身離開的樣子,胡小娘和雲天壯見到段虎一臉漠然的樣子,以為他已經生氣了,於是彼此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起上前一步單膝跪附到段虎面前,齊聲道:「大將軍息怒。草民知罪。望大將軍再給草民一次機會。」

段虎看著眼前低著頭,跪附在地上,還要彼此推搡地兩個人,說道:「本將軍再問一遍。你們最好說實話,你們兩個是夫妻嗎?」

「以前是。現在不走了!」兩人皆遲疑了一下,齊聲說道。

「說來聽聽。」段虎端坐在石墩上。雙手抱胸,看著眼前的兩人,一副等著聽好戲的樣子。

胡小娘似乎不願意提及往事,沒有說話,而雲天壯則只是稍微遲疑了一下,便將事情的經過娓娓敘述了一遍。原來他們二人出生在豫州的兩個武學世家之中,從小青梅竹馬,感情極好,長大後,也順理成章的結為夫婦,還生養了一對雙胞胎。

然而雲天壯天性外向,任俠好鬥,不時外出以武會友,或是應同道之邀四處追殺江湖敗類和江洋大盜,而胡小娘的性格則正好相反喜歡舞文弄墨,對武學之事情趣缺缺,若不是祖訓規定,他或許連家傳的內家氣功和精妙武學也不願意修鍊。

原本他們生活地極其美滿,可有一天兩人出外訪友,小孩則留在家中,由家中僕人代看。可是等他們回來之後,卻見到家中大門四敝,門口家丁地屍體縱橫相卧,衝進去一看,家中老小,僕人護院全都被殺,他的一對雙胞胎兒子則被人用繩索掛在屋頂,身上的皮被人硬生生的剝下來,從小孩臉上的痛苦表情可以看出,他們都是活活痛死的。

由於這些手法和雲天壯正在追捕地一個江洋大盜作案的手法一樣,他當時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雲天壯把那些人引到家裡來,從而造成了眼前這處家破人亡的慘劇,於是當時就用自己的血寫了一封修書,扔給雲天壯,而後衝出家門。

後來兩人為了尋找仇家遇到過幾次,不過都是以大打出手兩敗俱傷收場,裂痕也就越來越大,最後雲天壯通過好友的關係查到令自己家破人亡的仇家根本不是自己追捕的那個江洋大盜,反而是雲天壯早年在西靖州大草原上打傷的一個馬賊。

雲天壯於是去找胡小娘理論,開始胡小娘還不信,後來雲天壯拿出了確實的證據後,胡小娘這才明白自己才是罪魁禍首,懷著對雲天壯和家人的愧疚他不加抵擋的接了雲天壯含怒的一掌,被擊成重傷,雖然最後醫治好了,也落下了現在這樣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由於他們的仇家已經是草原上一股極大的馬賊勢力,絕不是他們單槍匹馬可以對付的,就連官府也無法將其殲滅,於是他們兩人便走偏門,糾集勢力,自組一支馬賊。不過他們因為彼此心存芥蒂,再加上過往的恩恩怨怨,無法一起合作,從而分開行事,建立了赤狐和九真兩股馬賊勢力,直到他們的勢力強大到足以完全摧毀他們的仇家,兩人這才合作行事。

他們的仇家死後,兩人也曾想過解散馬賊,但是他們又想到如果解散了馬賊,這些無所依靠的馬賊們勢必會為禍一方,如此一來倒不如繼續掌握這兩股馬賊,直到朝廷招安為止。就這樣赤狐和九真的勢力越來越大,最終成為了西靖州大草原幾大馬賊勢力之一,隨著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們因為理念、做事手法和手下的紛爭等等原因,使得彼此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疏遠,之間過去產生的裂痕也越來越大,雖然還會因為對方有危險而跑去救援,但過後總是少不了爭吵一番,直到聽說段虎在連城寨招安馬賊,才商量著一起前來投誠。

「看來你們的經歷還蠻坎坷的。」段虎看著胡小娘和雲天壯兩人隨著往事的娓娓道出而情緒起伏,感到兩人的確是一對性情中人,而且他們的遭遇也引起了自己的共鳴,而且這兩人的武學修為也不必黑照弱多少,於是決定將這對歡喜冤家收為自己親隨將領。他閉目想了片刻,說道:「你們之間的恩怨本將軍不想過問。你們既然前來投誠,接受招安,那麼你們也就是我庶下地將領,你們就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將令,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無法無天了,這點你們可曾想過?」

「這點草民二人都想過了。」胡小娘點頭答道:「原本我二人都以為會將這種辱沒家門的行當干到死為止,現在大將軍招安馬賊。無疑是給我們一個重生的機會。讓我們能夠有機會為國殺敵,即便是戰死沙場,我等也可葬入祖墳之中。等落入九泉之下,見到我等先祖也能夠堂堂正正的跟他們說。不肖子孫沒有辱沒家門,我是為國盡忠而死的。所以大將軍無疑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大將軍的將令我等絕對會像父母之命一樣遵從,絕無違抗之理由。」

「很好!」段虎見雲天壯也對胡小娘地話點頭贊同。於是哈哈一笑,將兩人扶起,讓兩人坐在自己對面地石墩上,淡然問道:「你二人麾下的軍隊有多少?」

胡小娘回答道:「屬下的後勤步卒兩千人,輕騎六千,重騎三千。」

見胡小娘以屬下自居,雲天壯也跟著說道:「屬下擁有步卒三千,輕騎五千,重騎兩千。」

段虎聽後思考了片刻,吩咐道:「原本我準備將你們麾下的馬賊和其他地馬賊勢力一樣,打亂現有編製,重新調派任命,而現在對你們兩個,我決定不那麼做,你們可以從自己的親信裡面挑選有能力地人,擔任你們以後所領軍隊的軍官,此外你們各自麾下地輕騎還是由你們統領,至於其他部隊則按照規矩打亂編製,調派到其他部隊去。」

「那大將軍我們的軍職是什麼?」雲天壯知道還能夠帶領自己的人馬感到非常高興,又想到自己將會成為一個女將軍而興奮不已,於是問道。

「你們兩個暫時擔任我的親隨部將,沒有軍職。」段虎微笑著說道:「等你們各自立下軍功之後,我會按照你們的功績,任命你們正式軍職的。」

「一切聽從大將軍的安排,屬下一定奮勇殺敵,一報將軍的再生之恩。」兩人躬身答道。

此刻董斌夫婦兩人正處在城主府的正廳內,關山月也坐在一側的坐席上,董斌的親信正在站在中央彙報這一天城內外發生的事情。不過這些東西只有關月和關山月兩兄妹在聽,董斌則在大廳走來走去,反覆看著周圍牆壁上掛著的名家字畫。

這些字畫是他多年收集得來的,他極為仰慕中原文化,對於中原各個時期的名家字畫更是無比喜愛,每年不惜重金派人到中原各地收集這些字畫。可他知道等這次戰爭過後,他就再也看不到這些字畫了,因為他將會回到北疆草原生活,那裡絕對不適合保存這些字畫,與其被毀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它們交給段虎,為這些字畫找一個好的歸宿。

「看來段虎這次有麻煩了!」關月聽到十三堂的當家人負氣離開和火照當家人未曾出現時,冷笑道:「十三堂和火照能夠成為縱橫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馬賊勢力之一,自然有一套應付官兵的方法,段虎想要收拾他們只怕也不容易。」

「這有何麻煩!這些人不過是些看不清形勢的跳樑小丑罷了。」關山月毫不客氣的反駁自己妹妹的話,說道:「不用大將軍出手,就算是我也可以輕易地將他們捏死。」

「哥,你……」關月沒想到一向愛護自己的兄長會如此對她,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月,你兄長說得很對,這些人都是些跳樑小丑。」董斌不想關月尷尬,走到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現在段虎完全控制西靖州大草原已經是大勢所超了,大草原周邊已經被他布防成了一個鐵桶,而那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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