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懊惱

「咦!」段虎在屍體上摸索了一會兒,在胸口摸到了一塊鐵牌,便取了出來,起身遞給丁喜,道:「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呀?」

丁喜接過鐵牌,翻看了一下,只見那個鐵牌正面上鑄了一些走獸,而北面則有一個密字。他看後心中一動,猜到此人身份,於是說道:「此人乃是狗幫的密犬,專門負責監視各級官員的。」接著有笑著拱手賀道:「另外丁喜也要恭喜將軍,已經獲得了皇上的賞識。」

「此話怎講?」段虎不解地看著丁喜,道。

「狗幫是朝廷設在市井江湖的耳目,而密犬則是狗幫的千里眼和順風耳。他們訓練起來很麻煩,而且手續繁瑣,密犬的數量一直都非常少,始終維持在百人左右。」丁喜將鐵牌交還給段虎,繼續道:「所以密犬都是用來監視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和封疆大吏,他們無一不是位高權重,聖眷正濃,由此可見將軍在皇上的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視。」

「這種重視不要也罷!整天讓一個人監視著,想起來就不舒服。」段虎將鐵牌從新放入屍體的衣服內,說道:「等會兒,派人來收拾一下,讓他隨著這些查抄的臟物一起送到京師吧!直接扔到狗幫的門口,告訴他們不要再派人過來了,否則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丁喜擔憂道:「將軍,這樣恐怕不好吧!」

「丁長之不是說皇上不喜歡看到自己的臣子們相互勾結嗎?」段虎淡淡一笑,眼中精光閃爍,道:「既然已經得罪了一批,那就乾脆全部得罪光算了,也讓那個多疑的皇上徹底的放心。」

說完,大笑著朝前方不遠處的議事廳走邁步過去,丁喜則看了看段虎的背影,搖搖頭,又苦苦一笑,心想這位還真是一今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連狗幫也得罪了,看來以後的日子難過了。

議事廳內人頭攢動,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手中的事情,見到段虎進來也只是行了個禮,便又埋頭苦幹了起來。

林重師已經一晚上沒有休息一下,雙眼充血,眼眶烏黑,手指飛快地撥動著算珠,腦袋左右移動,快速的掃過名錄,核對著上面的物品,速度之快讓段虎有了一種他也是武林高手的錯覺。

「將軍,你……」由於太過於投入,等段虎走到跟前時,林重師才意識到身邊多了個人,一看是段虎,連忙起身準備行禮。

「不必多禮,坐下吧!」段虎把林重師按回椅子上,從旁邊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林重師的面前,說道:「林老弟,先休息一下,事情是做不完的。」

「謝將軍。」林重師接過杯子小酌了一口,便放到旁邊,雙手揉了揉有點睏乏的眼睛,強打起精神來。

丁喜見林重師如此疲憊,擔心他熬不住,於是建議道:「將軍,在查抄的物品裡面有一株千年老參,我看不如將它從名錄上剃出來,熬點粥,給林長之補補身子。」

「不行,那可是要交給朝廷的臟物呀!」林重師聽後連忙反對,道:「若是私自動用,會給將軍帶來麻煩的。」

「林長之不必在意,難道你不認為本將軍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嗎?」段虎大笑道:「反正多這一件不多,少這一件不少,就按照丁長之的意思辦吧!」

「謝謝,將軍的厚愛,屬下愧受了。」

慷他人之慨,這個准不會做,段虎心中想了想,微微一笑,拿起文案上的一本名冊,隨意地翻看了一下,問道:「各項物品登記得怎麼樣了?」

「除了還有很大一部分田產和房契沒有落實登記以外,其他各項物品已經記錄得差不多了。」林重師翻閱了一下名錄,說道:「估計在用三四天時間便都可以全部完成了。」

「很好,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和丁長之去辦。」段虎俯下身子,湊到林重師耳邊小聲的將剛才和丁喜商量的事情述說了一遍。

「此事不難,只需動些手腳,做些掩飾,便足以瞞上邊。」林重師並未感到驚訝,在他心中,若是面前放著這麼大一筆錢財,而且伸手可及,若這樣還不想著撈上一把的話,那麼這個人的品格就足以與聖人媲美,顯然段虎是絕對不在這一類當中的。

「那好,你就和丁長之好好合計一下。」段虎慎重地囑咐道:「千萬要做到看不出半點漏洞。」

「屬下,明白。」

這時城守府的管家余伯跑了過來,對段虎行禮說道:「將軍,您早先讓吳管帶派人送回來的那位小姐已經安置好了,就住在後院的小閣樓里。」

「小姐?什麼小姐?」段虎疑惑地看著管家,他的心思已經被一大堆的繁瑣事情塞滿了,早就忘記了早先的吩咐。

「不是,您讓吳管帶將一位姓柳的小姐接過來嗎?」余伯也不解地嚷道:「那位小姐還拿著您的印信呀?」

「哦……是的,有這麼回事兒!」段虎恍然想起了柳含嫣,連忙點頭,並關切地問道:「那位小姐現在怎樣?是否已經安置安當?還有她是否對那裡滿意?如果不滿意的話,立刻換一個……」

段虎停止說話,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過分的關切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全都驚訝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稀罕物品似的,弄得他臉色紅得像是被燙了一般。

余伯卻像是老眼昏花似的,回答道:「現在那位小姐已經安置好了,只是身邊只帶了一個小丫鬟,顯然有點伺候不過來,需要買些丫鬟來伺候著,另外還需要買一些首飾衣物……」

「咳咳!余伯這些你都自己看著辦吧!需要什麼就買什麼,不要怕花錢,一切所需都從丁長之那裡拿。」段虎咳嗽了兩聲,既打斷了余伯的羅嗦,又掩飾了自己的尷尬,隨後裝作一臉嚴肅,大堂內的人說道:「各位儘快將這事處理完成,有任何疑問可以問丁長之和林長之,若實在解決不了的,可以到後院問本將軍。」

說完,便健步如飛,迫不及待的朝後院奔去,身後只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

「丁長之看了將軍有心上人了。」林重師取笑道:「由此看來我們將軍的心已經提早到了春天,全都發芽了。」

「對!他走動心了。」丁喜卻沒有任何調笑之情,反而眉頭緊鎖,喃喃說道:「也不知道此事是福是禍。」

不過是幾個眨眼之間,便來到了後院小閣樓前的院門外,段虎整理了一些有些凌亂的甲胄,正了正頭盔,看到一身無誤後,便敲打起門,道:「柳小姐,請開門,在下段虎求見。」

「段將軍,不必多禮!」院子裡面傳來一陣悅耳的聲音,道:「凈月,去將門打開,請段將軍進來。」

沒一會兒,段虎便聽到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接著門閂被抽出,一個眼睛大大、長相俏麗的小丫鬟伸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段虎,羞澀澀地問道:「你真的是那個萬人莫敵的段虎段將軍嗎?」

「是的。」段虎點點頭。

小丫鬟從身後取出一個小書冊和一碟印油,怯生生的遞到段虎面前,說道:「能夠給我蓋個手印嗎?」

段虎愣了愣,這個小丫鬟讓他想到了以前世界的追星族,令他倍感親切。於是他很痛快的點了點頭,接過書冊和印油,在上面按上手印。小丫鬟拿著書冊,左看右看,高興得一邊跳著往閣樓跑去,還一邊興奮得叫道:「小姐,小姐!我拿到段將軍的手印了。」

段虎笑著跨步跟了上去,走進了小閣樓內,隨著小丫鬟進入了一間小房間。房間由於已經荒廢以久,雖然是乾燥的秋天,但還是有點發霉的氣味,昨晚房間已經被管家派人收拾乾淨,擺放了一些從別處搬來的傢具和瓷器,顯得有些簡陋。柳含嫣靜靜地坐在窗戶旁邊,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了她的身上,令她全身像是在發光似的散發著一種神聖的美麗。

「柳小姐,早。」段虎斯文地說道。

柳含嫣順著聲音方向,欠身行禮道:「段將軍,您早,請坐。」又轉頭,吩咐道:「凈月,去給將軍泡茶。」

段虎坐在柳含嫣對面的椅子上,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柳含嫣,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是看到與妻子如此相似的面容,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酸楚,痴痴地注視著她,沒有說話,柳含嫣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也同樣沒有說話。就這樣,房間內除了呼吸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

「將軍?段將軍?」柳含嫣先行清醒過來,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段虎呼吸的位置,喚道。

「啊!抱歉,段某又想起了……」段虎從回憶中清醒,深吸口氣,平服下心中的鬱結,歉意道。

柳含嫣嘴角微微上翹,臉色卻有點凄涼,苦笑道:「段將軍是否又想起了您的妻子?」

段虎點點頭道:「是的。」

「將軍真是個痴心之人。」柳含嫣話語中充滿了對其妻子的羨慕和嫉妒,痴痴地說道:「若是含嫣能夠有你這樣的一個痴心兒郎時刻挂念在心中,此生足矣。」

「柳小姐過獎了!」段虎難得的謙噓了一聲,又問道:「柳小姐,在這裡還住得慣嗎?」

「含嫣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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