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戰報

離段虎收復武安城已經過了三天了,禁令還未解除,城市正在施行軍管,武安城顯得有點冷清。不斷有傳令兵將消息從前方傳過來,一張張戰報陸續的集中到城守府的文案上,丁喜和任忠將這些戰報分類整理好後,才交給段虎察看。為了方便丁喜整理戰報,他已經被段虎任命為隨軍幕僚,雖然並無實權,但可參與任何軍議。

段虎將整理過的戰報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禁心生感嘆,戰局果然變幻莫測,無法捉摸,未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準是贏家。

巴陵城自古便稱天下之中,立可居中洲之地,進可爭奪中原,退可入越為主,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兩天前,蒙武率領二十萬大軍向巴陵城推進,一路並未受到任何有威脅的阻礙,到了巴陵城下,便立刻開始攻城。

薛玄在指定的時辰里,趕到了指定地點,將十幾艘五牙大艦一字排開,封鎖整今天江江面,隨後讓昭義軍統領郭信領著三萬昭義軍守住天江天險,其後,帶領五萬萬騎軍和四萬天雄軍與中軍匯合,共同攻城。

楊敬業雖然個性衝動,但卻不失為一名勇將,在與北秦斗將的過程中,連殺北秦二十餘名有封號的將領,令北秦無一人敢上前應戰,士氣低落下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薛玄趕來才有所緩解。

而南齊監軍趙靜也可算一名儒將,特別精通守城,滾油、糞便、檑石和菱釘等等陰身的守城方略他是無所不用,什麼計策用著順手,什麼計策用得有效,他是決不放過,加上城堅壕闊,易守難攻,人數佔多的北秦軍也因此遲遲無法攻上巴陵城的城牆。

夜晚,蒙武領軍繼續進攻,吸引南齊軍的注意,薛玄則領著萬騎軍從事先挖好的地道進入巴陵城,從內部瓦解敵人的實力,並佔領城門樓,將大軍放入,很快的便令南齊大軍潰敗。可是潰敗的南齊大軍並未如他們所預想的那樣,朝巴陵南方的渡頭撤退,反而走向東,快速行進,像是要去和洪峰會合,而北秦大軍絕對不會願意看到這種結果,立刻由薛玄領著所有的騎軍追趕上去。

另一邊正在牽制洪峰的陳俊接到南齊大軍東進的消息,連忙拋開洪峰的軍隊,在往白安城的必經之地鳳翔坡設計埋伏。等南齊大軍行進到陡坡中間位置時,一人一個火把將整個鳳翔坡的樹木點燃,南齊大軍死傷慘重,除了楊敬業和趙靜領著兩萬多精銳逃出了以外,其餘所有人全都被活活燒死。

而留在巴陵的蒙武也一點都不好受,薛玄領兵走後,北秦中軍大營就只剩下不到十萬人,其中三萬更是一些無法行動的殘兵。後來也不知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一支軍隊,大約五萬人馬,盾甲齊備,武器精良,他們趁守軍不備,迅速攻入城中,與北秦軍展開巷戰。

這是洪峰埋下的一招絕棋,將武安城的玄武軍調往巴陵城,並會合自己麾下的一萬鐵軍,隱藏在城郊的樹林里,等北秦大軍離開後,便發起進攻,打蒙武一個措手不及,蒙武被迫撤離巴陵城,而巴陵城則在兩個時辰內,再度易手。南齊軍得到巴陵城後,並未久留,而是放火將整個巴陵城付之一炬,隨後朝巴陵渡口撤退。

薛玄得到消息後,分兵救援中軍,自己則不理陳俊的勸誡,帶領萬騎、天雄二軍繼續追擊楊敬業等人,終於在白安城外與洪峰的鐵軍不期相遇,結果大敗而歸。洪峰擊敗薛玄後,接應楊敬業的殘軍,隨後朝白安城東南方的凌風渡撤退,在那裡他早已準備好了撤退用的船隻。

在薛玄敗後,陳俊認為時機成熟,便自領麾下龍武軍,追擊洪峰,在南齊軍到達凌風渡之前,追上了他們,並立刻展開攻擊。由於沒有防備,南齊後軍很快便被消滅,前軍則在洪峰的指揮調度下,猶如鐵桶一般艱苦抵擋,終於剩餘的南齊軍全數登上了船隻,駛離北秦的土地,最後陳俊只能望船心嘆,時不與我。另外那一支近五萬人的南齊軍則因為五牙大艦封鎖江面,無法渡江,而被孤立在了巴陵渡頭,最後只能被迫投降。與此同時被壯武將軍張孝則圍困的宜陽守軍見大勢已去,也開城投降。

此時,北疆異族已經再玉門關結營而駐,就要攻打玉門關,而且北秦軍也無力南征,只能退守武騰修養整備,靜待朝廷旨意,而陳俊和薛玄二人則稍適修整,調集所有的龍武軍和萬騎軍,領兵北上,入并州,出玉門,抗擊南侵的北疆異族。

至此,秦齊兩國曆時四個月的天江之戰就此結束,兩國死傷人數將近百萬,兩國國力皆損失慘重。

北秦荊州南部四城,除了白安和武安兩城完好以外,巴陵、宜陽全數被毀。近百萬平民流離失所,食宿無定。北秦朝廷也因為此事,不得不開倉放狼,不過由於各級貪官剋扣災狼,中飽私囊,最後發到百姓手裡的救濟狼並不是很多,只是剛剛夠一個人墊點腦子,因為飢餓難耐,易子而食的事時有發生,一時間號稱天府之地的荊州變成了人間煉獄。

所謂官逼民反,荊州地界頓時盜匪橫行,流寇四起,各個那城皆無力抵擋,只能龜縮城內,期盼朝廷派兵救援。

由於有天江天險的保護,南齊國土並未受到戰火洗禮,百姓也未被戰火波及,算得上是大幸。不過南齊軍方卻沒這麼幸運,傷亡竟然高達六十萬,而且全都是南齊軍中的精銳。

北上入秦的六十萬大軍損失達到了八成、南齊水師、玄武軍和駐守宜陽的七萬軍隊全數覆滅,洪峰的鐵軍在陳俊的龍武鐵騎奔襲之下,也傷亡慘重,損員近七成,各級領兵將領也相繼隕落,這些職位上的空缺不是短時間可以解決的,鐵軍戰力也削弱了不止一半。

整個南齊軍方要想恢複開戰前的水平,至少需要七八年的時間,然而最讓南齊擔心的是他們已經失去了天江天險,現在天江水面上縱橫的是北秦的軍隊,他們隨時要防備來自天江北岸的襲擊,提心弔膽,惶惶不可終日。

這次南齊敗得太突然了,也敗得太離奇了,整個局勢在一瞬間便被扭轉了過來,前一天還在叫囂著攻入北秦京師,後一天卻兵敗如山倒,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因此南齊朝廷要找一個替罪羊,給南齊百姓和南齊氏族一個交代,而向來不受南齊朝廷上下歡迎的洪峰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成了這個角色。他被南齊皇帝削去了軍職,摘了世襲的爵位,發配到南齊京師以西的帝陵守墓,未獲聖旨不得踏出帝陵半步。

就在段虎看這份戰報的同時,在北秦京城汴安的皇宮內,北秦久安帝蕭炎端坐在紫晶閣的龍椅上,下面站立的都是北秦朝堂之上說得上話的人物,其中包括丞相、太尉、御使大失、六部尚書和左右樞密使等朝廷重臣,其中以丞相為首的文官站在一遍,另一邊則是以兵部尚書、吏部尚書和左右樞密使,而中間則站著御使大失和太尉。

整個房間非常寂靜,就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像是在晴空霹靂似的,久安帝左手拿著一份和之前內容相同且更加詳細的戰報,仔細看著,眉頭不禁緊鎖,而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那敲打聲就像是一聲聲戰鼓,令下面的重臣們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隨著敲打聲而挑動。

突然敲打聲停了下來,眾人的心也跟著停下來,久安帝目無表情的看著眾人,而且冷靜得有點可怕,緩緩地說道:「又准能告訴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朕與蒙大將軍不惜讓戰火燒到荊州,讓百姓流離失所,布了這個局,就是想要將南齊大軍一網打盡,可為什麼在形勢大好的時候,會被南齊大軍擊敗並逃脫呢?」

眾人議論了一下,丞相孫文經走了出來,挺了挺微微有點佝僂的身軀,說道:「啟奏陛下,臣認為此事主要責任是在蒙武大將軍身上,就是因為他沒有抵擋住南齊鎮國大將軍洪峰所埋伏的數萬軍隊,所以才令到追擊南齊大軍的薛統領分心救援,以至萬騎軍不敵洪峰的鐵軍,至使我軍全線潰敗。臣以為,該嚴懲蒙武,以示皇威。」

「臣不敢苟同!」兵部尚書張策向來與孫文經不和,走了出來,橫了孫文經一眼,躬身說道:「洪峰所設的埋伏都是南齊精銳,而蒙大將軍的守軍則是一些傷兵,雖然人數佔優,但是戰力卻遠不是其對手,再加上有心算無心,被其偷襲,所以此乃必敗之勢,非戰之罪!望皇上明察。」

「臣也同意張尚書的話。」與張策同屬一派的右樞密使郭允明也出列說道:「豈是依臣之見,此戰的轉折是在薛玄大統領敗給洪峰之後。陳俊大統領率領龍武軍已經將南齊大軍打得只剩下不到兩萬人,且軍心渙散,無心應戰,而薛玄大統領則率領近二十萬我大秦精兵,兵強馬壯,挾大勝南齊水師之勢,攻擊新敗之師。本應全殲敵寇,大勝而歸,然而卻因為輕敵中了洪峰的埋伏,以至損兵折將,大敗而回。孰對孰錯,想必聖上心中明白,臣不再多言。」

「一拍胡言,堂堂右樞密使竟然不知兵書中所言的人和,實在讓本尚書懷疑你是否又資格做這個位置。」這時吏部尚書王章手中玉主直指郭允明的臉,氣勢逼人道:「薛大統領之前連夜奔襲南齊水師,奪回武安城,又率領水師順江而下,封鎖天江水域,其後又助蒙武大將軍攻破巴陵城,大敗南齊大軍與此。如此這般行軍打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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