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望遠鏡,范迪飛奔進哨所指揮室里。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撲到控制台前,捉起上面的通訊器吼道:「總部!總部!這裡是博川哨點,我們受到襲擊!聽見了嗎?我們受到襲擊!」
外頭,槍聲已經響了起來。哨點的士兵開始和來襲的怪物交火,哨點上僅有的兩挺高射機槍在轟鳴。夜幕長,長長的火舌顯得如此耀眼,金屬彈流交織的火線撕裂的天空,讓那些飛撲而來的怪物紛紛掉了下去。
可惜高射機槍只有兩挺,而來襲的猛毒巨蜂卻成千上萬,兩者完全不在同個量級上。幸好之前哨點進駐了五百名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參與了防禦,他們雖沒有帶來像高射機槍這樣的殺器,卻攜帶了火箭筒。只是分配給他們的炮彈有限,不過看到烏雲似的巨蜂群,軍官毫不猶豫就發射了火箭炮。
拖曳著火光的炮彈轟入蜂群里,迸裂的火光吞噬了上百隻巨蜂。可這記爆炸過後,巨蜂已經接近哨點,有如蝗蟲過境般。密密麻麻地殺了過來,巨蜂的口器足以咬穿鐵片,咬開士兵的身體或槍械根本不成問題。它們的數量又是如此之多,多到每名士兵都分到四五隻巨蜂。
頓時,整個哨點慘叫四起。士兵抱頭鼠竄,卻仍給巨蜂一一追上。三四頭巨蜂一涌而上,用它們鋒利的口器撕開士兵的身體,又或者朝士兵噴吐毒液。那腹下的毒囊收縮間,就會從尾部噴濺出綠色的毒液。這些液體毒性猛烈,一被噴到,士兵挺不過1分鐘,就會中毒身亡。
哨點的反抗越來越弱,指揮室里。衛兵關緊了門窗,可以聽到外頭巨蜂不斷衝擊著大門和窗外,范迪一時不知所措,大腦一片空白。這時,從山下傳來的爆炸聲,應該是山腳的小鎮也受到了襲擊。儘管那裡也有士兵駐守,可連哨點也經受不住巨蜂群的衝擊,又何況是小鎮那薄弱的防線。
小鎮上有范迪的朋友,甚至還有一個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一切都完了。
范迪雙眼變得通紅起來,他胸膛急速起伏,能量正在血管中轟鳴著。這時,一頭巨蜂撞碎了窗戶,從外頭撲了進來。衛兵大驚,還末來得及行動,一道身影掠過撞上巨蜂,又把那怪物給撞了出去。衛兵回過神來,才看清那是少尉范迪。
范迪發瘋似的用一把戰術短刀瘋狂地捅著巨蜂,直把這怪物捅得動彈不得。他扔掉屍體,環顧四周。哨點裡仍有零星的槍聲火舌,可更多的卻是屍體。這些巨蜂有的撲在屍體上大噬狂咽,正吞食著屍體,把那些可憐的士兵屍體啃得體無完膚。
強烈的恨意在胸間翻騰著,這是兩個不同種族間無可調和的憎恨!范迪大叫,朝著一個火力點衝去。一路上短刀飛揚,他努力斬殺著每一頭撲來的巨蜂。撲進火力點後,范迪一個翻滾抄起高射機槍,咆哮著壓下扳機。機槍來回掃射,轟鳴的火線切割著頭上的蜂群。
巨蜂只只掃落,卻有更多湧來。范迪只有一挺槍,根本無法兼顧所有方位。於是一隻巨蜂從他後面撲來,撞得他朝前面一滾。范迪仍捉緊了機槍,卻聽到了讓人牙酸的摩擦聲。睜眼看去,卻是那隻巨蜂正啃咬著機槍,將細細的槍管啃斷!
又是一隻巨蜂撲來,范迪從地上彈起。手一帶,戰術短刀從巨蜂腦袋上斬過,直接將這怪物的大頭撕開了一道口子。刀光轉折,又把另一隻巨蜂左面的蟬翼給撕了下來。可范迪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人還在半空,被第三隻巨蜂撞著。少尉給撞到地上,沒等他爬起來,巨蜂已經咬住他的胸口,痛得他發出一聲慘叫。
他忍痛要斬殺這隻正啃咬著自己的怪物,右手又是一痛,卻是另外一隻巨蜂用口器咬住了手腕。范迪只覺一手伸進了布滿齒輪的絞肉機里,肌肉和骨骼轉瞬給絞成粉碎。他慘叫著,看到自己手臂處只殘留沾著血絲的斷骨。
更多的巨蜂落到他的身上,范迪知道自已不行了。他咬著牙,用僅剩的手從腰間摸手一顆手雷。用拇指彈出安全栓,范迪大吼道:「去死吧,怪物!」
哨點裡火光一閃,一顆橘黃色的火球在哨點裡升了起來,光芒膨脹到極限後才轟然爆炸,化成撲卷的火浪把一隻只猛毒巨蜂都卷了進來。明亮的火焰,有如哨點最後的哀歌,在夜色下久久不滅。
是夜,博川哨點被夷平,連同山下的小鎮共兩千餘人,無一生還!
黑色軍團的兵鋒在大地上拐了個大彎,切進了永恆山脈的西部尾端,如同在秦的防線上捅出一個缺口。黑色軍團從這個缺口源源不絕地跨越永恆山脈,進入了山脈以南的赤血丘陵。收到情報之後,位於飲馬平原和赤血丘陵之間的喋血要塞,便不斷向帝國請求支援。
次日,秦的首府不落城裡。帝君龍海高倨王座之上,看著殿上眾臣沉聲道:「各位應該也已經知道,博川哨點已經淪陷,敵人跨過永恆山脈進入赤血丘陵。奇怪的是,黑色軍團進入那片火山帶後就再無動靜。然強敵在側,我想各位也與我一樣均難心安,不知道各位有什麼對策,儘管提出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越眾而出,道:「殿下,我以為這或許是敵方的奸計。想若是要發動進攻,那些怪物為何要遠赴邊錘。夷平哨點,進入赤血丘陵對它們又有什麼好處?別忘記我們還有一個要塞在那裡,那絕對要比正面進攻穆武將軍所鎮守的白馬哨點來得困難。」
「如此舍易求難的做法,難道大家不覺得奇怪嗎?」
此人名拜庭,其家族在帝國乃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拜庭本人更是帝國首富,從民用到軍火,各種產業里都可看到其家族的影子。有時候,他的意見,龍海也不得不考慮。
「拜庭,你的意思是?」龍海問。
「殿下。」拜庭說道:「我個人認為,那些怪物進入赤血丘陵不過是個幌子。我們切不可輕舉妄動,但可著令要塞將軍烈風派出偵察隊伍,以監視敵軍的動向。可說到調兵支援,這就需要慎重考慮了。萬一敵軍的主力趁這個時候強攻白馬哨點,哨點一旦淪陷,就等於將飲馬平原暴露在敵軍的視線下,這事關國之安危,還望殿下謹慎行事才好。」
話音一落,就有人冷哼道:「拜庭大人怕的不是白馬哨點被破,而是害怕平川城淪陷吧。」
平川城位於飲馬平原,是為秦境內的一方大城。拜庭的家族總部就在平川城裡,向來被視為平川城真正的主人。
拜庭冷哼一聲,回頭看去。說話的卻是秦年輕的將軍閃,拜庭在秦境內可謂權勢濤天,可有一個地方是他所無法觸及的,那就是軍部。龍海不知有意還是無心,拜庭在過去十年間曾多次企圖染指軍部,又或者將親信打入軍部內部,卻被龍海一一駁回。
如此一來,軍部就像個鐵罐頭,拜庭的手根本伸不進去。所以軍部中人,向來不用看他臉色行事。特別是秦的三位大將軍,更是不把拜庭這種人放在眼中。
三位將軍軍功顯赫,得龍海器重,也是拜庭搖不得之人。如此局面,有人猜測是龍海故意為之,好讓拜庭和軍部互相牽制,起到一個平衡的作用。由此可見,龍海御下之道,當有些自己的手段在裡面。
拜庭冷冷道:「那依閃將軍之見呢?」
「我們必須出兵支援喋血要塞。」閃不答他的話,改向龍海道:「殿下,蘇伊裂谷一戰。東亞聯盟守軍十萬,再加上印度大軍阿法爾親自鎮守,尚且被黑色軍團攻破。一個喋血要塞,外加烈風將軍一名九階,以及三萬兵士,難道可與蘇伊裂谷的軍力相比?裂谷一役尚且如此,喋血要塞的下場可想而知。」
「若要塞被攻破,敵人便可長驅直入。到時,敵軍兵鋒所指自然不是飲馬平原,而是我秦之首府不落城!」閃這時才朝後面看了眼:「又或者說,拜庭大人以為你的平川城比不落城更重要?」
「我沒這麼說。」拜庭悶哼道:「可是閃將軍,你別忘記。喋血要塞成立之初衷,便是為了阻攔敵人從我秦疆界的側面進入腹地。要塞之堅,足以攔截數倍於我方軍力的敵軍……」
閃不等他說完,便旋風般轉身道:「拜庭大人可知道,敵軍的兵力是十倍,甚至百倍之於要塞!喋血要塞再堅固,若無援兵,絕對抵禦不了百萬敵軍。」
拜庭還想說什麼,突然一股氣勢自前方升起。他低嘆一聲,知道龍海有所決斷。龍海站了起來,淡淡道:「夠了。你們所提出來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我看這樣好了,喋血要塞那邊,先讓烈風派出幾支偵察隊了解敵情。至於烈風的申援也不可忽視,閃,你與陸嵐調集十萬兵馬,立刻前往要塞支援。」
朝庭下眾人看了眼,帝君又道:「各位,東亞聯盟已經完了。如今我們秦是這大陸僅剩的希望,不管各位以前交情如何,值此大陸生死存亡之際,我希望你們放下成見,攜手合作,才有可能渡過難關。」
「否則,國若不在,何以為家?」龍海頗有深意地看了拜庭一眼。
拜庭立刻驚出一身冷汗來。
帝君又向庭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看去:「丘澤,先驅計畫進行到什麼階段了?」
名叫丘澤的男人,便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