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片光斑里同樣出現零的身影,但這道身影還沒有清晰映照其中的時候,零已經閃移了開去。空間跳躍的優勢在此刻顯露無遺,特別是多點跳躍的運用之下,哪怕是普羅休斯,也無法第一時間捕捉到零,將他納入視野當中。
出現在普羅休斯的視覺盲點上,零一手斬出,揮出一道金黃的波濤。光波呼嘯而去,寬達數百米的金黃光線橫空斬進普羅休斯的體內,然而那將上千巨蜂葬送的命運斷裂,這次卻只在普羅休斯那團光焰里斬出一道小小的口子。如同海浪拍打在岸邊濺起的一串泡沫,被零斬開的這道傷口很快閉合。
普羅休斯還是發出一聲受傷的嚎叫,命運斷裂看似造成的傷勢不大,但被斬開的地方,光焰完全被湮滅。破壞是真實不虛的,哪怕其後傷口閉合,也不過是用其它地方的光焰去填補傷勢而已。被擊傷的普羅休斯叫聲一改,從嚎叫變成了怒吼。
那些光斑紛紛消失,遊走四周以免被它視線所捕捉的強者們見狀,紛紛朝這怪物釋放自己得意的能力。一時間,雷霆之怒、霜凍新星、天災火雨、雷霆斬擊等無數強大的能力挾帶著各色光焰落在了普羅休斯那團光焰上。光焰劇烈起伏,甚至沸騰,在短短的瞬間,它遭受數以百記的攻擊。每道攻擊都如斯強勁,以至於在普羅休斯那團光焰上撕開道道口子。
可這次,光焰上的裂口並沒有閉合。散逸著能量光焰的裂口裡,突然卷出道道雲柱。那是由普羅休斯焰化的身體所形成的「觸手」,它們足有數百道之多,突然從那團不斷盤旋的黑色光焰里探出,每道雲柱瞄準了一名高階。眨眼的功夫,已經有上百名高階不及閃避被卷了個正著,然後被拖進了普羅休斯的體內。
片刻後,又是上百道光柱衝天而起。
然而還有更多的高階和雲柱周旋著,他們雖第一時間避開了這些可怕的觸手,然而雲柱卻非常靈活。它們本無實體,於是不存在攻擊上的死角。雲柱肆意在空間穿棱飛掠,它們鎖定了各自的目標,根本不會因為強者上竄下跳而追丟了他們。
強者們自然不甘就這樣被捕捉,紛紛祭出自己的殺招去攻擊這些觸手。但這些觸手異常難纏,每每前端被轟散,可只要普羅休斯的本體不滅,觸手便能源源不斷地自我重生。而強者偶有不慎,則會被觸手卷至,然後仍由他們如何掙扎,也無可奈何地被拉進地面那團佔據了數公里長寬的巨大黑雲中,然後被普羅休斯引燃自爆。
零也被一條觸手雲柱追捕著,他連續幾次空間跳躍已經遠離了之前身處的地方,可雲柱如有靈性,依舊銜尾追至。看這樣子,除非他能夠永遠呆在次級空間里,否則一旦進入主空間,就會被雲柱察覺並追逐。眼看地面連素這種級數的強者也被雲柱捲住,零咬牙,雙眼中浮現無數數字和符號,同時右手盤旋著一團灰色的光。
被亞格拉迪斯投影出來的數字模型,同樣具備引導虛無之力的能力。如今這個零將虛無的力量引導出來並在手上盤旋著,在雲柱追至的時候,他不再閃躲,而是迎向了這根無處不在的觸手。
包裹在虛無之力中的拳頭轟出,在空間拉出無數的拳之殘影,並在擊中雲柱前端的瞬間,所有殘影重疊,威能爆發!
數以百計的灰色螺旋波紋轟進了雲柱里,由普羅休斯的光焰所構成的雲柱無法抵擋這種波紋的穿透,給轟得旋飛四散。波紋的衝擊去勢不止,尚著雲柱直抵根部,再狠狠撞進普羅休斯的體力。數百道波紋貫體而入,它們像一根根強勁的鑽頭不斷扎進那漆黑雲團的深處。
哪怕這只是普通的能量衝擊,也對普羅休斯造成不小的創傷。何況這記死亡穿刺還挾帶著虛無之力,那些灰色的光一進入普羅休斯的體內,立刻向病毒般擴散開來。灰光所到之處,黑焰湮滅於無形。那是能量徹底的消失,且無法通過其它形式進行補充。
對於普羅休斯而言,這是一種永久性的創傷。哪怕它再吸收多一兩個星球的能量,也無法彌補回消失的部分。
而灰光仍在蔓延著,可以看見普羅休斯被零擊中的那片區域,灰色的光不斷起伏著,並朝四周擴散開去。只是普羅休斯太過龐大,因此虛無之力無法像以往般瞬息籠罩目標,然後徹底從空間抹去。
普羅休斯的雲團劇烈沸騰起來,接著那片被虛無之力波及到的區域在某種力場的承托下,竟然如同一個氣泡般升起,並脫離了普羅休斯的本體。一離開了本體,本來呈黑色的雲焰很快被虛無盡數包裹,接著湮滅,瞬間消失在空間里,只憑空生出一圈強勁的衝擊波動席捲四周。
那是湮滅能量或物質後所產生的反向衝擊,颳得四周的各色強者紛紛立足不穩。
分離出那團雲焰後,普羅休斯的體積看上去並無太大的變化,可虛空中的亞格拉迪斯知道它明顯損失了一部分能量。對於普羅休斯來說,能量之於它就如同肉體對於生命的重要性。為避免虛無之力的進一步擴散威脅,普羅休斯用分離自身的方法將那團已經被波及到的雲焰隔離開去,這是如同壯士斷腕般的作法。儘管普羅休斯的本體仍十分巨大,這樣的損耗對它來說百分之一都算不上。
可到目前為止,虛無之力的破壞是最直觀,同時也是最為巨大的。而且,這種力量明顯威脅到普羅休斯這種幾乎沒有明顯弱點的能量形態生命,因此,它立刻視零為最大威脅。
雲團急旋,從最中心處猛的探出一個獸頭。接著是身體、翅膀、四肢和長尾。這是普羅休斯位於「囚牢」中的形態,也是徹底傾向於攻擊的形態,說明它終於動怒,而不再使用那多用於星際航行的雲團形態。
化身成巨獸後,普羅休斯的身體仍然龐大無比。它衝天而起,張嘴噴出一股黑色氣焰。漆黑的焰息撲天蓋地朝零罩了過去,零往後退,遁入次級空間里。黑焰如濤掠過,將後頭一些不及閃躲的高階罩於其中,於是半空中出現了十幾團明亮的光斑。
同樣是能量被引燃而自爆,但爆炸的範圍被給焰息限制在極為有限的範圍之內。自爆過後,爆炸的空間仍呈現扭曲,並且出現道道黑色的空間裂痕。
零從空間通道里一腳踏出時,身後風聲呼嘯,卻是普羅休斯巨尾掃到。而這時,那巨獸亦轉頭朝他看來。空間跳躍雖然閃爍出了百米,可對於普羅休斯來說,百米的距離並不長,零根本還沒脫離它的攻擊範圍。
身體驟沉,零險險避過那橫掃的巨尾。可普羅休斯又是一爪拍來,這次他規避不及,甚至在過於劇烈的衝擊下,連空間跳躍也不敢使用。只能抱頭團身,在身體周圍布置一層淡金色的能量力場。普羅休斯巨爪拍至,能量力場瞬間爆碎,然後掃到零,零立刻像炮彈一樣砸向下方。
這時其它的強者又開始圍攻普羅休斯,可以看到各色閃光不斷在那如同山巒般的巨大身軀上閃現。普羅休斯不時一股焰息,偶爾掃幾下尾巴,又或拍出幾爪。它的攻擊十分簡單,可由於沒有實體,出手的速度卻快得驚人。而被它尾巴掃到或巨爪拍到,防禦力差些的直接給活活震死。
最可怕的還是那從嘴裡噴出的焰息,不管是元素域還是格鬥域的強者,一旦被焰息掃過,立刻無法控制體內沸騰的能量而紛紛自爆而亡。
於是每過幾分鐘,總會有一些爆炸的光斑出現在空氣里。
在這場最高層次的戰鬥中,顯然人類方面處於劣勢。可在軍團的戰場上,要塞軍團同樣也岌岌可危。之前分出一部分對付高階兵種的強者已經各有斬獲,在其它高階和普羅休斯交手的時候,他們基本將黑色軍團的高級兵種斬殺殆盡。卻還沒等指揮大樓里的指揮官和參謀松上一口氣,又有第二波高級兵種投入戰鬥。
而在黑色軍團的後方,王后們還在繼續生產著高級兵種。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當達到某個量級後,哪怕要塞軍團這邊擁有不少高階強者,也會因為數量上劣勢而回天無力。
當戰場被高級兵種所主宰時,人類方面的戰車和機甲將顯得蒼白無力。唯一能夠對抗高級兵種的,便只剩下那些強者們。然而強者是死一個少一個,可只要生產者和王后仍在,高級兵種就能夠源源不絕地產生。意識到這點後,絕望的氣息開始瀰漫在戰場之上。
隨手拍死了好幾個強者後,普羅休斯抬頭對著天空咆哮:「你輸了,亞格拉迪斯!儘管這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不過你應該清楚,現在發生的一切,會出現在未來的某個時候!」
「我不否認,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不管是從地平線上開赴的黑色軍團高級兵種們,還是正轉頭看向前方,臉上掛著各種表情的強者們,又或是那些在戰車和機甲中的駕駛員,甚至是那些正和衝鋒蟲或收割者浴血奮戰的普通士兵,包括了在普羅休斯附近的強者。所有的生命,在這一刻似是被按下了停止鍵。
他們或它們的動作都被永恆地定格於這一秒,然後長寬數公里的巨大光球在天幕上出現,並緩緩下降。光球下降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動作,接著一點光屑從球體中飄散出來,在空中形成了和零一樣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