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如蓋亞所說,領域大致可以分成三種類型。
第一種領域比較普遍,類似於素的那種「戰焰」,作用是提升自己的戰力。屬於輔助性質的領域,可和理察那種通過殺戮可以增幅自己力量的能力有所區別的是,提升即時戰力的領域不會帶來諸多附作用,屬於十分實用的一種領域。
第二種則是傾向於攻擊型的領域,例如索爾的暴雷電氣場,在自己周圍製造一個攻擊領域。不管敵人是否進入領域,都可以直接用以攻擊。這種領域簡單、粗暴。然而續航能力,以及持續時間短暫是其軟肋。大有破釜沉舟之感,是萬不得已下的最終王牌。
至於第三種,則是規則主場。這種領域既無法提升自身的即時戰力,也沒有粗暴的攻擊性質。但能夠以擁有者的意志張開一片範圍廣闊,並且自成規則的空間。在這裡面,擁有者便是規則的創造者,而整個空間則是他戰鬥的主場。規則主場的最大作用就是抵制敵人,但規則主場也有強弱之分,而且領域覺醒時所形成的規則隨機性較強。
因此,規則主場雖然被稱為領域中的領域,但並非每個規則主場都擁有強大的作用。
不過從零的話中,蓋亞注意到一個辭彙。
修正!
也就是說,零的規則主場已經脫離隨機這個定義,而是在他的意志下有目的地形成某種規則,這對於任何一個與之為敵的人而言無疑是件讓人頭痛的事。
零的主場,究竟是由哪種規則為主導?重力支配?混淆感知?力量壓制?還是同時具備數種規則?這些,蓋亞通通沒有答案。這是很少有的情況,一切變得不可掌控起來。可蓋亞卻微微感到興奮,這是面對勢均力敵的對手時,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在動手之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蓋亞說道。
零點頭。
「冒昧問一句,你的主場範圍是多少?」
「沒完成之前是五百平米,現在是1300平方的範圍。也就是說,這片街區之內都是我的主場。當然,你也可以離開這個範圍再出手。」零有些大方地說道。
蓋亞搖頭:「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既然你的主場範圍這麼方闊,我就不必擔心一不小心踩出了界線,而可以放心地在這裡面盡情戰鬥啊。」
「原來如此,那開始吧……第二回合!」
「求之不得!」
蓋亞手彈起,長刀立刻斬破地面,揚起一蓬碎石朝零覆蓋過去。每顆碎石內部物質開始塌陷,完成了從物質向能量的轉化。但在蓋亞還沒有發出指令之前,這些能量體卻自行炸開,這嚴重偏離了蓋亞的攻擊指令,讓他為之一怔。
眼前人影閃爍,零突然出現。在他的右眼裡,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十字準星。接著零一拳轟出,正中蓋亞的小腹。一道螺旋波紋透背而出,帶得蓋亞向上飛起。蓋亞在半空調整姿態,落到地上,突然退了幾步,用手捂著嘴巴。在他的嘴裡噴出一小口鮮血,但盡為手掌所擋住,他拿下手掌,看著掌心的鮮血。
那鮮紅的血液,看上去竟是如此觸目驚心。
剛才零那一拳,拳力竟然轟碎了他覆蓋在體表的一層防禦力場。由十階強者布下的防禦力場沒那麼容易被轟碎,但零的拳頭卻似落在了防禦力場的薄弱處,從而對他造成巨大的傷害。
難道這是他領域的某種規則?蓋亞尋思,但信息太少,無法確定,只得繼續試探。長刀揮動,揮手斬破附近的建築或地面,再將帶起的石礫罩向了零,接著使用能量化的手段形成攻擊。只是以往用起來毫無窒礙的攻擊手法,現在使開卻屢屢不順。
或是在轉化物質的過程中能力會出現神秘的中斷,從而使得沒完全轉化的能量體自爆;又或是順利轉化,可化成攻擊的時候,卻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差錯,導致十萬的威能發揮不到六七成。蓋亞漸漸感到不對勁,他似乎正變得倒霉?
倒霉,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壞運氣。
運氣是一種概論事件,不管是倒霉還是幸運,都是概論的一種。世界的運行如同一種精密的程序,在它的邏輯迴路里卻偶爾會出現某些疏漏,這些疏漏不在邏輯程序里,於是便形成了概論事件。
偶爾的概論事件是正常的,可當它頻繁出現時,就顯得異常起來。
例如此刻,蓋亞只覺得自己交上了背運。這要放在平時也就罷了,但在戰鬥中,特別是實力相當的對手面前,卻無疑是一種慢性自殺。
又一次能力的神秘中斷,使得其中數塊能量體發生了自爆。蓋亞甚至被自爆的氣流波及,他臉色一片陰沉道:「難道你的主場,操控的規則竟然是運氣?」
「不全對,但也可以這麼說。」零模稜兩可地說道。
「我可不知道,原來你還是一名賭徒。」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豪賭,不是嗎?」
「這點我不敢苟同,我才不會把自己的人生壓在賭桌上,我更喜歡把它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裡。」蓋亞一個後翻,拉開了距離。
零微笑道:「可現在,你明顯已經控制不住它,只能和我一樣,把命運放到賭桌上來賭一把。」
蓋亞落地,揮刀斬斷旁邊一根燈柱。單手握住,從未端起,燈柱裡頭透出絲絲縷縷的藍色光焰,它正被蓋亞轉化著:「那樣的話,讓我把賭桌轟碎,你覺得事情會變成什麼樣?」
「可能相當有趣。」
「我也這麼認為!」蓋亞用力把燈柱投出,這根燈柱已經通體轉化成了能量體。能量體一陣劇烈的震動後,化成一股耀眼的能量洪流朝零沖刷而去。
洪流所過之處,地面無聲迸裂。看它來勢洶洶,零同樣朝它伸出一手,接著發動物質化的能力。於是洪流的前端,大量的能量化成光束脫離了原先的序列,改而匯聚在零身前不斷形成某物。當最後一點光束匯聚之後,在零的身前赫然出現了一枚小型的戰術導彈,長度僅有一米不大,呈流線型。尾部噴吐出火焰後,便直直撞進了蓋亞的能量流中。
於是在兩人距離的中段,導彈和能量流的碰撞發生了爆炸。一顆紅藍相間的火球在街道上徐徐升起,當膨脹到極限後,火球裂開,內部高達兩千度的火焰當即向四周傾泄,無分敵我。
蓋亞飄退,落到一輛舊時代的汽車殘骸邊上。他悶哼一聲,手握住車窗的框架,單手便將汽車提了起來。接著由內部將汽車的金屬物質轉化成能量,可這個過程還沒有進行到一半,那該死的能力中斷又出現了。於是轉化了小半的能量變得不穩定起來。蓋亞手握的部分,能量急劇震動,接著綻放耀眼的光芒。
「該死!」
蓋亞閃退,汽車炸開。一團藍色的火焰噴吐迸射,夾帶著未完全轉化的金屬碎片炸開。蓋亞張開一道防禦力場,擋住了火焰,卻仍幾塊金屬碎片竟然穿過了防禦力場,旋動著朝他扎來!
長刀閃爍,將碎片一一挑開,卻仍被其中一塊划過臉龐,在蓋亞的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這放在平時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現在它卻真實發生了。
「還真是棘手的領域,不過零,單憑操控運氣是殺不了我的。」蓋亞用手輕輕擦掉臉上的血跡,看向百米開外的零。
零點頭,說:「這點我承認,所以我也沒想過憑藉運氣可以幹掉你。概率事件畢竟影響不了大局,例如我運氣再好,也沒辦法讓你自爆,否則一切就簡單多了。」
「沒錯,如果你的領域只有這麼點把戲的話,我奉勸你還是收起來吧。」
「當然不是。」零說道:「你也說過,星球自我意志,它所運行的規則就如同一道嚴密的主程序。主程序下又可以發出無數道子命令,每個獨立事件的背後都可視之為一個子命令的結果。簡單來說,我的主場是一種病毒,一種侵入主程序的病毒,從而在能力範圍內奪取一片可自由發出足以影響物理世界的子命令。」
蓋亞輕輕一震,如果零所言不虛,那麼在領域內,他就是另一個星球意志了。
「當然,我現在的能力還沒有強大到足以做到『自由』兩個字,那涉及的規則太多。除了影響概率事件的發生外,我在這個基地上進一步強化了這個子命令的能力。蓋亞,你應該知道有奇蹟這麼一個詞吧。」零說道:「奇蹟是由不可能中創造可能,它是怎麼來的?縱觀歷史上那些曾經被定義為奇蹟的事件來看,它們無一不是與運氣有關。所以我的理解是,當影響好運的概率事件大量集中之後,就算不能掌握奇蹟。至少,也可以呼喚它。」
「呼喚奇蹟?」蓋亞笑了:「難道你指望所謂的奇蹟降臨,然後我或許會被一道雷給劈死?」
「不,進化到我們這種程度,哪怕星球的意志再強烈,也很難利用物理環境殺死我們。所以能夠幹掉你的,始終是我自己。」零搖頭道:「我在使用過這個領域後,便不斷對其進行修正。修正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強化概率事件的可控性。儘管無法百分之百實現,但至少能夠將好運的概率盡量引導到我自己身上,然後便可創造奇蹟。例如,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