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一扇封閉了山腹的金屬大門前停下,新羅馬城位於群山之間,便是和聖路易斯城一樣。可相對於聖路易斯城來說,新羅馬城更注重的是效率,就拿眼前這扇金屬大門來說,可以看得出來已經有很多個年頭的。它的外漆已經脫落,就連門上那代表著羅馬城的標誌,一個斗獸場的圖案也早已被多年山腹中的濕氣染上了青銹。
可除卻這些,這扇高達近二十米的金屬大門仍給人無法撼動的厚重感覺。反觀聖路易斯城,哪怕是一扇大門也營造出那種貴族式的低調奢華,可就防禦力而言,卻連羅馬城的這扇城門一半都及不上。
山腹中是條平整的隧道,隧道足以容納數輛戰車並肩而行,空間異常寬敞,路面的兩邊有一排紅色的警示燈閃閃滅滅。隧道里沒有其它的照明,但紅色警示燈已經指示出公路通向何方。
大門上方有一排攝像頭,現在它們全對準了車隊的方向,顯然守城的士兵正在檢視到來者的身份。很快,保羅的身份應該得到了確認,於是山腹里響起液壓機械動作時的轟隆時。可以感覺得到山腹在輕輕震動,然後厚重的金屬大門便朝兩邊縮進開啟,然而門後並非如零所想像的那般,是羅馬城的景象。
門後竟然又是一片空闊的空間,可以看到不遠處又有一道同樣的大門橫亘。這新羅馬城,採用的竟然是雙城門的設計。這中間的隔斷,就像古代城池的作用一般,當外敵攻入時,可以將之困住,再集火轟殺!
果然,在汽車開過這條不算長的通道時,零注意到兩個城門之間可布置了不少火力點,而且最上方一些類似管管一樣的東西,則明顯有著高能能量的反應。看得出來,城市的設計師十分注重羅馬城的防禦能力,結合當時立城之時的時局來看,會有這樣的設計倒是一點也不出奇。
可以說,新羅馬城的防禦能力十分優秀,這一點上甚至阿斯加特還有所不如。只是阿斯加特憑藉的並非城池和武器來進行防禦,遠比新羅馬城多得多的能力者集團才是那座城市真正的力量所在。
經過第一道城門之後,第二道城門已經無需另行確定身份。汽車還沒開到大門後,大門已經由兩邊分開。門後是一片光亮的世界,車隊便朝著這片光明中開了進去。在短暫的不適後,眼睛適應了光線,也就能夠看清城中的情景。
零曾設想過多種場景,是保羅的信徒列隊歡迎、或是索隆的餘黨刀槍相向、甚至蓋亞只身前來。可這些種種想像中的場景都沒有出現,出現的,是一付他所沒有想像到的情景。
或者說,連保羅也沒有想像過入城後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多達上百根金屬柱成縱列,規整地豎立在離城門不遠處的地面上。每根金屬柱上有一道手臂粗的鐵索,鐵索上端和金屬柱焊接在一起,下端則圈緊了某具屍體的脖子。柱子有多少根,屍體就有多少具!就在這入門的地方,多達上百具被縊死的屍體形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這些人死前或不甘、或憤怒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這張張面孔之上。
保羅從車上沖了下來,來到正中著城門的最前排一根金屬柱上。那上面垂吊著一個老人,身上還穿著體面的貴族禮服。可現在,不管這老人生前是如何一個風雲人物,此刻僅是一具屍體而已。
「約瑟夫……」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又或兩者兼有。保羅渾身輕輕顫抖著,最後如同一頭幼獅般咆哮道:「這是誰幹的!誰有那麼大的膽子,竟然私自處死老約瑟夫全家!」
城門兩邊的士兵低頭不語,這時有人走了過來。他穿著罩帽的斗蓬,將頭臉都隱藏了起來,卻從罩帽里傳出保羅熟悉的聲音:「殿下,這裡不方便說話,先跟我來吧。」
「門德里薩……」從保羅嘴中,又說出另一個足以讓羅馬城變色的貴族之名。
最終,車隊沒有開進保羅的教皇公府,而是來到城門附近一個倉庫,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如果有人現在進入倉庫的話,就會發現幾輛汽車仍停在那,可車上的人卻不見了。
半個鐘頭後,保羅和零等人已經來到門德里薩位於羅馬城中的一處秘密據點。它的上方是一家羅馬城遠近馳名的酒吧,黑血酒吧不是羅馬城裡最大的,卻是最肆無忌憚的。因為它背後的主子是索隆,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有人追究。可連保羅也想不到,門德里薩家竟然把據點建在了黑血酒吧的下面,讓這位年輕的教皇殿下不由暗嘆,能夠在羅馬城裡混得風生水起的,果然都是些成了精的狐狸。
不過,現在在城門口外,卻有一窩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狐狸給殺了個乾淨。
在一間布置簡單,卻十分乾淨的房間里。門德里薩脫下了罩帽斗蓬,露出了原來的模樣。紅衣主教的樣子看上去很憔悴,眼袋一片泛黑,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睡上一個安穩覺了。房間里除了他之外,便只有保羅和零。一個白花蒼蒼,管家般模樣的老人親自給房間里的人送來三杯清水後,便退了下去。
門德里薩道:「這裡地方比較簡陋,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呼二位,還請別見怪。」
他又看向了零,認真地盯了好一會後才說:「從很早就聽聞零先生的威名,這還是第一次見面。說起來,在早些時候,我還恨你恨得入骨。」
門德里薩把一懷水遞到零跟前:「哈貝斯是否你殺的?」
保羅頓時有些緊張起來,門德里薩的愛子哈貝斯,也就是第七軍的團長。在索隆下令攻打咆哮海灣時,便葬身在那場戰役之中。當時一役,是零對上教皇廳的初戰。在那之後,零的名字才漸漸走進教皇廳高層的視野里。
「這個,門德里薩主教。當時……」
零伸出,在保羅手背拍了拍,示意他不要說話。零本人則點頭道:「雖非我親手所殺,但你不妨把它算在我頭上。」
門德里薩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化成一聲長嘆。他從寬大的主教袖袍中翻出一把精緻的金色手槍來,並將之放到桌上道:「直到剛才為止,對於殺不殺你一事我仍舉棋不定。雖然我知道,單憑我的能力和這把手槍里的特製子彈未必殺得了你,可哈貝斯畢竟是我最喜愛的孩子。作為一個父親,殺子仇人就在眼前,我真恨不得自己並非卡爾基家的族長,那樣至少我可以放手一搏。」
「那現在主教的選擇是?」保羅替零問道。
「還能有什麼選擇。」門德里薩苦笑道:「死了一個哈貝斯,我還有七個兒子和三個女兒。他們的天賦雖然比不上哈貝斯,可只要有他們在,卡爾基家的血脈就能夠延續。但我如果動手,殺不殺得了零還兩說。可因為這樣惹起他的不快,導致保羅殿下失去一位強有力的盟友。那麼不用零先生動手,很快我這一家,也會和老約瑟夫他們一般的下場。」
聽到這裡,保羅終於放下一樁心事,知道門德里薩終是以大局為重,將私仇放了下來。可另一樁心事又浮上心頭:「究竟是誰殺了老約瑟夫?」
「索隆!」
這回,以零的鎮定,也不由露出駭然的目光。他和保羅幾乎同時叫道:「這不可能!」
零親手結束索隆的生命,索隆的屍體也是他親眼看著火化。可現在,羅馬城裡又冒出一個索隆來,以門德里薩的身份和權勢,自然不會撒謊或認錯。於是,這便形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矛盾。
「的確是索隆……」有人推門而入,卻是許久不見的楓。他朝零點頭致意,說:「就在保羅殿下離開後不久,我親眼看到索隆公開露面,並宣布了老約瑟夫一家的十大罪行,跟著出動了白銀之手衛隊,直接把他們一家捉捕並處以絞刑。」
「但我在維多利亞島上已經把他殺死了!」零用手指輕輕揉動著眉心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主教,麻煩你說說詳細的經過。」保羅說道。
門德里薩沉聲道:「索隆安在老約瑟夫一家上的罪名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我與歐德森兩家聯名,要求索隆收回這道命令。但索隆全然不顧我們的反對並出動了白銀之手。這件事我們表面上不能插手,但暗地裡還是能夠干預。鑒於索隆這次的指控實在過於荒誕,而且會動搖到羅馬城的根本,因此我和歐德森家達成共識,合共派出二十名能力者前往約瑟夫家,和他本家的高手合力阻攔白銀之手執法。」
「可意外大大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白銀之手那些衛士有幾分斤兩,想來保羅殿下也應該知道。而我三方加起來的能力者就有三十餘名之眾,其中就有三名八階的好手。但即使這樣,還是給白銀之手全部擊潰,整個過程超不過半個鐘頭,而老約瑟夫的莊園幾乎給戰鬥夷平……」門德里薩吐出一口濁氣,一字一句道:「根據我們事後進行推敲,這些白銀之手衛士的等級,至少都是八階以上,更有可能是接近甚至是九階的實力!」
「不可能!」保羅震驚地站了起來:「白銀之手衛士的平均實力只有六階左右,索隆就算死而復生,他去哪裡找來一批九階的高手。」
「不,更離奇的還在後頭……」門德里薩露出凝重的神情說:「這些白銀之手使用的能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