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權之國 第806章 狂歡夜

從磐石城的方向看出去,可以見到夜幕之下,教皇廳軍隊營地的正中綻放著各色光焰,雷光火濤不時飛舞著,又夾雜著道道強橫卻又沒有任何屬性的能量洪流。一圈淡淡的藍色光幕像流水般將那片高階的戰場包圍了起來,阻止了教皇廳其它士兵或機甲的攻擊。

水色光幕來自辛德瑞拉的手筆,這位美貌的船長並沒有直接參与戰鬥,而是在高階的戰區外製造了這麼一道屏障。屏障中的藍光如同水流般流淌不息,看似柔弱,卻連機甲的轉輪機炮也轟不開它們。威力巨大的子彈一進入光障之中,就像陷入了深海般,動能被不斷消耗,然後軌道被扭曲,最後勉強射透光障時,卻只飛出一兩米的距離便無力地躍到地上。

唯一對這力場起到作用的只有重炮或導彈那種級別的火力,可裡面有自家長官在其中,誰也不敢將重炮或導彈往戰區的範圍里轟炸。所以辛德瑞拉便顯得很清閑,她甚至雙手環胸,側著身不時看看光幕中的戰況,卻不知道這樣的姿態,反倒留給教皇廳士兵們一個美妙的側面曲線。

以至於她明明是敵人,卻鮮少有人將槍口朝向她的方向。一來知道辛德瑞拉也是高階,這樣的攻擊根本對其構不成威脅;二來則是因為她的美貌,總會使人下意識地將她身為敵人的身份忽略過去。

於是辛德瑞拉變成戰場上最空閑的一個,反觀水幕屏障後的人,無論是敵我雙方皆全力出手,戰鬥正如火如荼。

不過,卻已經接近尾聲。

亞當喘著粗氣,單手再次朝零拍去,同時手掌上挾帶一團隱晦的力場。這團力場不斷震蕩,足以將戰車拍成鐵餅。可再強的力量,也要拍中人才行。

零走的完全是另一種路線,越是進化,零就體現出他這一種均勻、充滿爆發力的體型的可怕之處。他的速度、韌性以及強大的爆發力成為戰場上最可怕的對手。在亞當的鐵拳下,零輕如綿絮,亞當的拳風根本夠不到他,反而把他吹送開去。

從交手到現在,亞當除了徒然消耗能量外,根本毫無建樹。

「該結束了……」零突然道。

「還早得很!」亞當仍舊逞強。

卻見零身上四顆空能石突然一亮,然後再沒有採取迴避的姿態,而是強硬地朝他撞來。力量的碰撞亞當向來不懼,反而樂意如此。鐵鑄般的男人臉上露出一道獰笑,全力朝零轟出了一拳。

零沒有示弱,同樣一拳揮出。只是這一拳看似緩慢,卻在揮舞的過程中留下無以數計的拳影,那樣子就像有幾百個零在同時揮拳一般。亞當覺得這個畫面像是在哪裡看過,跟著腦海中便掠過當日素揮出的那驚艷的一劍。那一劍,葬送了他兩千人的部隊。

可當日,素拉出的劍之殘影僅有兩道。而眼前,零的拳影則是素的百倍之上!

那該有何等的威能?

亞當沒來得及後悔,拳鋒與和零交匯在一起。在拳頭相碰的瞬間,零那無數的殘影奇蹟般地重疊到一起,如同海納百川般。這些拳影都是一道道奔騰不息的川流,當它們匯聚到一起的時候,當即形成一片廣闊的怒海。

怒海驚濤!

零的拳力爆發,瞬間便如怒海中掀起了一道連天海牆,以無可抵禦之姿轟然壓至。在這一擊面前,亞當的力量就像一艘小小的帆船,瞬間便給海牆壓得四分五裂。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住了亞當。他尖叫著,驚恐的雙眼中,映照出自己僅剩那條手臂正在顫抖,然後自拳鋒起,體表的甲片和粗糙的二級盔甲節節爆開。迸飛的盔甲碎片里,還有從斷裂的血管里噴出的蓬蓬血霧。

甲片、盔甲、皮膚、肌肉乃至骨骼在面對這道無法形容的偉力前土崩瓦解。恐怖的力量摧毀著亞當手臂每個最細微的單位,他的手臂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般散落,如同洪流般的能量瞬間掠過了這條手臂,將它轟至粉碎的同時,也在亞當的胸口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缺口。

零一拳,將他的手臂、肩頭以及小半胸口轟至粉碎。亞當不可置信地看著零,到意識永墮黑暗的一刻前,他仍想不通那小小的拳頭上,為何具有這等避開山巒的宏力偉能?

撲通一聲,亞當睜大著雙眼的屍體摔到了地上。這個時候,血才從他身上巨大的傷口中流淌出來,轉瞬便匯聚成一片血窪。零呼出一口氣,重疊了數百次的爆裂彈幕,在十階的力量下,精度進一步提升。從原先的5厘米縮小至4厘米左右,就是這毫釐的差別,卻讓爆裂彈幕的威能提高了兩倍有餘。

在這等高度收束的能量洪流下,亞當所自豪的生體盔甲就像紙一般的脆弱。再看戰場的其它地方,素等人的戰鬥也一一落幕。包括西流士和羅恩在內,所有被普羅休斯的力量所污染的高階逐一被斬殺。片刻之後,戰場便安靜了下來,因為教皇廳所有高階已經全部戰死。

看到這裡,辛德瑞拉也降下了水幕,因為已經沒有維持它的必要了。

教皇廳的軍隊,從士兵乃至軍官,個個瞠目結舌,看著那倒了一地的團長和高階強者的屍體,一時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別說燃不起為長官報仇的念頭,就連逃走的力氣也沒有了。畢竟倒在那裡的屍體是他們的信念,現在信念轟然崩塌,士兵們又以何為戰。

「結束了……」

零啟動反重力場,人浮空而起,飄到十米的高度,俯視著下方教皇廳的軍隊。他沒有怎麼提高自己的音量,卻讓聲音在營地的每個角落裡響起:「士兵們,這場戰爭結束了。你們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看看這些倒在地上的屍體,他們並非你們的長官。你們的長官,在出征之前便已經死了。至少是這裡……」

零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道:「我想在場的人應該都還記得那段突然在羅馬城公開的視頻畫面,沒錯,就是你們騎士團總長索隆行宮中的那段畫面。倒在地上的這些人,包括你們的騎士團總長索隆,都選擇了向某一種力量屈服,從而換來更強大的力量。你們想想看,這些人在以前何曾擁有過這樣的力量!」

零的話在士兵,尤其是一些軍官心中引起了懷疑。亞當這些團長且不說,便是那幾名被蓋亞強行提升了力量的軍官,在這裡面便有他們的舊友在。這些軍官以前的老朋友自然清楚,他們去了一趟羅馬城再出現時,便完全變了個人。

「現在我在這裡,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你們的總團長索隆,已經陣亡於維多利亞島的軍事基地里。你們是他手中的刀劍,被蒙蔽的你們成為了他私慾下的工具。現在,揮劍的人已經不在了,我希望這場戰爭到此為止。士兵們,別再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同胞,好好想想,那座城市裡的人跟你們一樣。當然,如果你們還想繼續的話,我將奉陪到底!」零降下,落到地面,朝素幾人打了個手勢。

所有能力者都自覺地來到零的身後,辛德瑞拉則在零最近的位置上,看著這十來名高階匯聚在一起時,哪怕騎士團這邊的人數是對方的上千倍以上,卻沒人敢動上一根手指。當零開始邁開腳步時,甚至擋在他路上的士兵都自覺地讓開一條通路。

零等人便在敵軍環伺下筆直朝著磐石城的方向走去,突然,後面有人喊道:「等等。」

零回頭,那是一名軍官。從他肩頭的徽章來看,還是一名能夠負責一個區域戰場的二級指揮官。他突然朝零行了一個軍禮,沉聲道:「謝謝!」

零朝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帶著能力者們就這麼離開了營地。

這一夜,終於過去。到了第二天,教皇廳的軍隊準備拔營離開的時候,一封零的親筆信被送到了接過軍隊臨時指揮權的軍官手中。信是給保羅的,內容很簡單,零希望保羅不要為難這批參與戰爭的軍官並繼續重用他們。以零現在的身份地位,就是保羅坐上羅馬城的王位,也不敢輕視他的意見,何況保羅現在還沒坐上去。

有了零這封信,軍官們便不用擔心會遭到冷落排擠,甚至被處決掉。畢竟在索隆與其心腹全部戰死的此刻,形勢將會怎麼樣發展已經很清楚了。毫無懸念的,保羅將成為羅馬城乃至這片大陸新的主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零的這封信無疑是軍官們的護身符。

在下午的時候,騎士團開始撤離。他們只帶走了戰死者的身份銘牌,至於屍體,零已經承諾為代為處理。於是在騎士團離開之後,磐石城的民兵甚至居民以及海神團的士兵開始打掃戰場,破損的防禦工事、敵我雙方戰死者的屍體、機甲以及戰車的殘骸等等,有太多太多的東西需要清理。

這個過程里,又需要將屍體或物體分門別類地處理。屍體將集中到一塊空地上進行火化,它們的優先度最高。畢竟冬天已經過了,而春天則是細菌滋生的季節,這點新舊兩個時代沒有太大的區別。唯一的區別是,新時代的細菌更加致命,一旦規程過多的屍體形成了瘟疫,那就一發不可收拾。

因此很快的,在磐石城外的戰場上,遠離城市的一片區域上出現了數個火堆。在這一刻,沒有敵我之分,也沒有上下級之別。火化的工作持續很久,除了留下一部分人看好火場,以免火焰蔓延到其它地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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