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里的濃煙還升騰不已的時候,庇護者如同潛艇破冰般從地面冒了出來,擠破了本來就已經破碎不堪的路面,彈飛了一蓬碎石,甚至將一輛只剩下外殼的汽車殘骸頂翻。卻在要找開口器讓西涅出來時,一道紫黑光線突然從前方的煙里掠過,沒過庇護者再飄往前方,將三四根燈柱斬斷,最後撞進一幢殘破的大樓里消失不見。
接著,庇護者、燈柱和大樓同時以光線沒過的地方為界,上下滑落。
大樓傾倒,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庇護者則沒發出任何聲響,可從斷裂面卻噴起一片青綠色的血霧,瀰漫了空間。它的外表堅硬如鋼,可內部還是生物的結構。可以看到肌肉和骨骼,只是它們的組織不同於普通生物罷了。庇護者犧牲所有攻擊能力,而將全部力量用在防禦上,但儘管如此,還是沒能夠擋得下蓋亞一擊。
西涅抱頭趴在庇護者的空腔里,確定沒有其它攻擊出現,才站了起來。他臉色凝重地看向前方濃煙處,濃煙里,一條身影從煙里走了出來。是蓋亞,他臉上仍掛著微筆,可樣子倒談不上毫髮無傷。
銀色的長髮給濃煙熏得有些發黑,有的地方則髮絲給高溫燒掉燙卷。身上的皮革風衣多處破損,衣角破裂,一些角落還有火星在頑強的蔓延著。就連蓋亞的臉上,也有一片淡淡的血跡,那是給爆炸炸傷。看上去,他受傷無疑,可西涅絲毫不感到高興。
西涅自問如果和蓋亞抱個位置,他現在不死也得重傷,哪像蓋亞般只是受了點輕傷而已。那可是處於爆炸的中心,高熱火焰的疊加和濺射,會製造出一場可怕的災難。儘管爆炸的地點並非在狹窄的空間里,可位於爆心的目標將承受劇烈的衝擊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只是令蓋亞受了點小傷。西涅早想過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可現在看來,要殺死蓋亞遠比他想像中困難。
「就人類而言,你已經幹得不錯。」蓋亞笑容可掬,說:「先把自己也扔進陷阱里,再用奇怪的生物脫身,從而創造出攻擊我的機會。你的戰術很簡潔,但也很實用。如果不是我,換了其它人的話,現在你已經得手了。」
「或許吧。」西涅從庇護者的屍體里跳了出來,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兵器儲備了,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會很艱苦。
「能夠僅憑創造者的能力做到這一點,你值得稱讚,也讓我忍不住想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蓋亞微笑。
西涅一征,這時他回憶蓋亞追殺自己以來的畫面,似乎他的攻擊手段都是用那把長得過份的劍釋放一道鋒利無雙的能量射流。那道能量流具備著遠距射程、鋒利、破甲等特點。雖說除此之外,蓋亞就沒有用過其它攻擊手段,可單是這一道能量射流,便足以叫人頭痛。
強大的能力可以是毀天滅地的華麗攻擊,也可以像蓋亞這樣簡單,卻純粹得讓人難以抵擋。
可從蓋亞現在的語氣聽來,似乎這還不是他最大的殺招。西涅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他實在不知道,在這個男人身上還藏著多少秘密。
「你大概是第一個知道我能力的人類,所以我可以讓你深入的了解一番。但要理解我的能力,你首先得知道這個世界的構成。」蓋亞收回長劍,彎腰蹲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掌心裡拋彈著:「或許構成這個世界的東西有很多,可簡單來說,也不過是固態、液態和氣態三種物質。可它們仍不是世界的終極,那麼你知道,世界的終極是什麼嗎?」
沒等西涅回答,蓋亞自己說出了答案:「是能量!沒錯,能量就是世界的本源。我想以你現在的階位,已經大致觸摸到世界本源,感受到存在於空間里近乎無盡的能量。如果你能夠晉陞到十階,那麼就能夠學會從空間汲取能量的方法,屆時你的續航能力將大大提升。」
蓋亞說的是大部分高階都知道的理論,從空間汲取能量正是生命形態一種長足進化後的象徵,這意味著如果有足夠的時間來進化和完善自己,人類甚至可以做到單憑肉體進行星際旅行。如果說八階是能力者的分水嶺,那麼十階就是區分那種生命的界限。
十階上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生命形式。嚴格來講,晉陞到十階,才算是真正打開通往超級生命的大門。
「空間是有能量的,那麼物質呢?」蓋亞用兩根手指夾住從地上撿起的石頭,他晃了晃道:「答案是肯定的,物質也好,液態也罷,甚至是氣體,它們也是能量存在的另一種形式。或者說,另一種比較穩定的形式。正因為如此,所以它們很難被汲取能量,這也是為什麼十階能力者會向空間汲取能量的原因。」
「空間的能量,大多數是物質運動所產生的能量排放所積累而成。火山噴發,甚或風吹草動,都是物質向空間排放能量,只不過能量間的多寡不同而已。」蓋亞合起手掌,握住石頭:「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物質所蘊藏的能量,要比空間那些遊離的能量恐怖得多。哪怕是一顆石頭,也會超乎你的想像。而我的能力,恬好能夠改變物質間那穩定的分子結構,使之形成如同星球內核般的現象,從而提取出物質中的全部能量!」
西涅渾身一震,蓋亞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原來只為拋出自己能力的奧秘。同時他也知道,蓋亞已經把自己當成死人,所以才會把這個天大的秘密告訴他。
當蓋亞張開手掌時,掌心中的石頭,其表面突然化成了石粉,然後出現在蓋亞手中的是一團紫黑色的能量。這團能量正吞吐不定,外層呈紫色,核心則是深邃的黑,彷彿一個黑洞。
「然後這是以我的能力為基礎,所形成的一種基本攻擊……」蓋亞伸手一握,捏得那團能量滋滋作響。能量在他掌間呈無規律地運動,最終往兩邊拉伸,形成一根長及三米的能量長槍。
舉起長槍,蓋亞笑道:「這東西,我管它叫黑暗龍槍。」
話音末落,蓋亞做了個投擲的動作。手方動,黑暗龍槍已經消失,再出現時,來到西涅的頭頂!
好快。
西涅心裡閃過這個念頭,身體朝後暴退,在千均一發之際作出規避。龍槍釘在地面,閃了兩閃,當即從城市廢墟中騰起一團紫黑色的光球,跟著轟隆爆炸,化成暗紅色的火焰如火山噴發般衝上了天穹。圈圈氣流排空而去,吹得西涅無法呼吸。
只是一把龍槍的威力,便達到了剛才他那爆彈群集火的威能上限。西涅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達十米,深三米的坑。像是給隕石砸中一般,圓坑的邊緣壘起了一圈泥牆,正飄飛著高熱的白煙。而圓坑的中心處則一片焦黑,表面更呈晶化,那是地面的分子結構被徹底破壞所留下的痕迹。
至於西涅那頭庇護者,早在龍槍的爆炸中湮滅在能量的衝擊里。
「西涅,你是個謹慎細心的人。挑選這處廢墟作為戰場,是想利用複雜的地理環境來限制我吧?只可惜,你挑戰了戰場。對於我來說,這個城市,簡直就像一個兵工廠。」
蓋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西涅終於露出苦笑。他哪想過蓋亞擁有這麼奇特的能力,能夠從物質中抽取能量化為攻擊手段的他,的確這座城市就像是兵工廠一般的存在。畢竟廢墟里別的沒有,碎石倒是無處不在。
果然,地面微微震動,然後數以百計的碎石浮空而起。蓋亞就出現在碎石當中,隨著他微笑著打了個響指,所有大小不一的石塊都震動起來,接著外圍石粉脫落,露出裡面的能量核心。核心顫動,又化成了根根三米長的黑暗龍槍。放眼看去,出現在蓋亞身邊的龍槍足有上百根之多!
西涅知道,高階的元素域能力者,也可以將低階的冰槍炎矛一口氣凝聚出上百根之多,然後用以狂轟濫炸般的攻擊。可數量大致相同,然而蓋亞的黑暗龍槍每一根都威力超卓,遠不是那些低階能力可比。這上百根龍槍所產生的爆炸威能,足以把整個城市掀上天去!
蓋亞往西涅的方向一指,所有龍槍槍頭朝上揚起,接著如同導彈發射般,根根龍槍拖曳著一道紫黑色的焰尾衝天而起。它們射往高空,拉出一道拋物線,再掉轉槍頭向西涅落去。西涅抬頭看,天空彷彿下起了一場槍雨般,密密麻麻的黑暗龍槍讓人看得頭皮發炸。
他暗罵一聲,身體側閃。一根龍槍瞬間釘在西涅剛才的位置上,接著槍體閃爍,轟然炸開。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爆炸,暗紅色的高溫火焰在城市廢墟里不斷綻放,開出團團絢麗而致使的火雲。火雲覆蓋之下,萬物消融。不管是地面還是路燈,或者是汽車的金屬殘骸再到建築的門窗玻璃,沒有一樣東西可以在這種高溫火雲下倖免。
從高空看,一條暗紅色的火帶正在蔓延著。火帶所過之處,路面消失、大樓傾塌、渾煙四起!
蓋亞饒有興緻地看著爆炸的火光繞了一個大圈來到自己的身後,接著西涅的身影在爆炸的火焰里沖了出來。他身上大部分衣物已經給燒成了灰,裸露在空氣里的身體也多處燒傷,就連頭髮也給燒得捲起。帶著一股熱煙,西涅咆哮沖至,手掌攤開,掌心裡多了個圓形的生物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