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到什麼沒有?」
站在通往生活區底部巨大的通道邊緣前,弗羅曼朝下打量。一腳不小心踢到旁邊的碎石,石頭滾下黑暗中,片刻後才傳來一聲輕響。
喬娜眼力雖好,可在這種沒有光源的地方哪看得清什麼東西。聽首領問起,她搖了搖頭。
在實驗A區殺光那些反擊的蟲子後,佐格那個只剩下五十不到。弗羅曼領著他們折返生活區域這邊,沿路走來,看到蟲屍處處。這種現象說明安杜拉蟲後已經給零幹掉,才會引起蟲群的連鎖死亡,弗羅曼領著喬娜幾個強壯的戰士先趕了過來。後面的人則負責收集安杜拉蟲的腦晶。
普通成蟲的腦晶便可為佐格那人提供獲取更強力量的機會,而蟲衛的腦晶更是難得。這種比普通蟲子更厲害的角色,它們的腦晶呈三棱狀,通體腥紅,裡面像灌了血似的,其實那只是能量濃郁的標誌而以。只是安杜拉蟲在死後會氧化得特別快,蛋白質和纖維什麼的很快就融成了水。
要收集腦晶,只有在它們死後5分鐘內完成,因此死的蟲子雖不少,佐格那人收集到的腦晶卻有限。普通成蟲的晶石,加上零之前收集的那十來個,也不過二十幾塊而已。至於蟲衛的腦晶,只有區區的三塊。這三塊自然輪不到那些戰力普通的佐格那人享用,只有弗羅曼和喬娜這樣的強壯戰士才能夠獲得蟲衛的晶石,也只有他們來使用才能獲得最大的效果。
給其它人反而只是浪費罷了。
片刻後,所有佐格那人已經齊集在給蟲後送食的通道上。弗羅曼叫人拿來幾根冷煙火,將之點著扔下通道後。沒過多久,它們就落到了基地通道的底部。突然亮起的藍色火光里,赫然出現了安杜拉蟲後那小山似的腦袋,把好些佐格那人嚇得夠嗆。
弗羅曼摸著腦袋大叫道:「安靜。那只是屍體而已,瞧你們真夠膽小的,給一具屍體也嚇成這樣!」
嘴上這麼說,弗羅曼倒沒多少責怪的意思。畢竟安杜拉蟲後積威已久,哪怕只是一具屍體,突然看到也會嚇到人倒是一點也不稀奇。
「看那邊。」
在火光逐級微弱的時候,喬娜指向安杜拉蟲後屍體不遠處的地方,而里側躺著個白花花的身體,從輪廓來看竟是個女人。
「女人?」弗羅曼更加疑惑了:「怎麼多了個女人出來,別不會那傢伙其實是個女的吧?」
喬娜白了他一眼,當時偷襲零的時候,她是最接近零的一人。零那時可沒披著長袍蒙著臉,身上的男性特徵包括喉結等物一目了然,又怎麼會是女人假扮的。
「我下去瞧瞧。」說著,喬娜朝通道跳了下去。她靈巧地建築通道邊緣處差參不齊的落腳點,身影閃爍間,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
弗羅曼朝後頭的族人說:「你們去找些安全繩,自己下來。緊急通道還在下面,我們得從那裡離開。我和喬娜先下去,你們快點跟上!」
他交待完後,轉身便朝通道的黑暗空間跳了下去。通道底部,喬娜剛落到地面,就聽上面破空聲大作,跟著弗羅曼抱頭團身地砸了下來,一股氣浪呼嘯掠開,吹得喬娜身體搖擺,卻見弗羅曼像喝醉似的,站起來打著圈,老半晌才搖晃著腦袋總算挺過撞擊地面的昏眩。
「真是亂來的傢伙。」喬娜沒好氣說道。
弗羅曼一征,隨後笑道:「喬娜,你的心情不錯啊。」
「當然,就快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為什麼我要心情不好?」喬娜反問,也不等弗羅曼回答,便自己繞過安杜拉蟲後那巨大的屍體,向著那個背對著他們橫躺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可能外頭的親人把我們遺忘了吧。何況現在這個樣子,他們也無法接受我們。可就算這樣,也非離開這不可啊。教皇廳,終於到了可以跟你們清算一切的時候。」弗羅曼握緊了拳頭,從鼻孔里哼了聲,才走到喬娜的身邊。
喬娜半蹲在地,兩根手指壓在女人的頸側。她搖頭道:「這人死了。」
弗羅曼看著這曼妙的曲線不由吹了個口哨道:「真是可惜,像這種極品我已經忘記有多少年沒有看到了。」說著,他把女人的屍體翻過來,當屍體臉上的金髮滑落到地面時,弗羅曼渾身一震,驚駭道:「這是什麼怪物!」
原來葉麗婕死後,人類的顯性基因正在退去,安杜拉蟲的基因開始凸顯。現在蟲後的臉孔又變成了零之前看到的蟲子狀,便連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簡單來說,現在葉麗婕就像一隻蟲人。
喬娜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東西,便在這時,一股無形的波動在身邊掠過。喬娜突然渾身崩緊,瞳孔收縮又擴張開來。一時間,體內血液加快流動,喬娜下意識地進入臨戰狀態。
弗羅曼也感受到了那陣波動,只是他的反應要比喬娜鎮定許多。可同樣凝重地朝波動來源處看去,那裡是一面給什麼東西砸了個缺口的金屬牆,牆壁里有東西在散發著微光,剛才那陣波動就是從該處發出。弗羅曼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波動中蘊含著十分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深沉凝練。它表面上呈現的力量等級並不高,可如果仔細感覺的話,會發現根本無法知道這股力量的極限。
彷彿剛才他們感受到的只是大海的表面,至於水下的世界究竟有多深,則無從度量。
這時,又一股波動掠過。
喬娜已經放鬆了少許,兩人互視了一眼,於是一起朝那面金屬牆走去。
走得近了,可以看到那發光的東西是一顆大得嚇人的蛋。蛋的頂端已經破裂,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這讓弗羅曼兩人不由看了看遠處的蟲人,可現在,那裡面顯然有別的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突然捉住有著詭麗花紋的蛋殼。
喬娜差點就要撲上去,卻讓弗羅曼給捉住。跟著,一個人影從蛋里翻了出來,再落到地上,弗羅曼兩人看得分明,這個人正是獨自挑戰安杜拉蟲後的零!
零身上還沾著發光的能量液,他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時,眼神一片茫然。可以看到的是,零那右眼的金色依舊,左邊的瞳孔中則透著蒙蒙的碧光。這陣光芒深幽蒼茫,望之心悸。直到了片刻,這片碧光漸漸斂去,又恢複了零平時那黑色的瞳孔。
而這時,零才算是真正醒來。
「你們來了。」看清眼前的人是弗羅曼和喬娜說,零說道。
而遠處的通道上方,還有不少佐格那人正利用安全繩滑下底部來。看到他們的時候,零才突然察覺自己並沒有使用微光視覺,可這基地底部的一切事物卻巨細無遺地呈現在他的視線中。而且當視線集中在某個人身上時,他會同時看到這個人的數個畫面,這些畫面統合在一起時,零的腦海中自然會出現一個立體模型。
對於這種突然產生的視覺,零有點不太適應,他知道這大概是吸收了安杜拉蟲後那巨蛋里留下來的能量液有關。它們似乎讓零多了一部分蟲後的基因片段,因為剛才那個視覺跟昆蟲的複眼視野十分相似。在這種立體視覺之下,零幾乎可以把握對手每個最細微的動作,甚至可以通過一些微妙的動作解析出對手下一步可能做出的反應。
這是蟲後的立體視覺和零右眼的能力「先知」結合後產生的新能力,它就像能夠透視未來那般奇妙。當然,零能夠看到的極限,也就是一兩秒內對手會做出的反應而已,可這已經十分了不起了。不過,零始終是人類,他的基因鏈仍以人類的片段為主,因此無法長時間的使用立體視覺。
除此之外,零發現自己身上的傷都已經痊癒了。本來在記憶組反饋的信息里,要完成整個修補工作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完成。現在卻提前了幾小時完成,可以說是那些能量液的功勞,它們讓零的恢複能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佐格那人陸續下到底部,因為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關係,他們都身心疲勞。特別是弗羅曼這個首領,他承受的壓力之大遠非其它人能夠想像。在確認蟲後死了,零安然無恙後,弗羅曼倒頭就睡,他身上的傷可不少。
喬娜和其它人正閉眼休息,一邊消化著零剛才跟他們說的話。零將安杜拉蟲後的進化以及野心簡單地說了遍,卻讓聽的人無不遍體生寒。今天要不是零成功把安杜拉蟲後截殺,若讓她離開,不但外頭的人類世界要遭殃,就連基地里的佐格那人也無法倖存。
想到蟲後竟然打算炸毀通道,讓他們和其它安杜拉蟲陪葬,喬娜等人便不由慶幸,還好選擇了跟零賭上這麼一次。否則,若他們苟安現狀,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冰冷的死亡。
耳中聽到輕微的破空聲,喬娜睜開眼睛。借著佐格那人帶下來的幾盞應急燈的燈光,可以看到在不遠處的零正用極快的速度出拳。喬娜睜大了眼睛,也只勉強捕捉到零那拳頭的淡淡殘影。零在出拳的同時,也不斷做出移動。他移動的幅度十分細微,可速度極快,基本沒在同個地點停留超過1秒。
而且一些動作喬娜不知道他是如何完成的,因為這些動作已經超過人體機能所能夠運動的極限。喬娜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