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思片刻,零決定先壓下對於弗蘭克林身份的疑問。事關他的秘密,哪怕問了巨人也不見得會說,還是等之後再旁敲側擊去了解好些。話題一轉,他說道:「我聽辛德瑞拉說,你到過伊斯塔。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弗蘭克林眼一翻,說:「你們想去伊斯塔?」
「是的,我想和反叛軍談筆交易。」零含糊其詞。
「那你可以不用去了。」巨人微微一嘆,道:「伊斯塔已經完了,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
「什麼?」
命運號上的會議間里,零召集了楓等人還有辛德瑞拉,把從弗蘭克林口中聽到關於伊斯塔的事情全盤托出。弗蘭克林在這方面倒沒隱瞞,從自己和教皇廳的騎士團遭遇到鐵鱗號插手相救,再到索隆暗中和迪波拉合作最終毀滅了伊斯塔。但在索隆將他帶走那事情上卻做了隱瞞,只簡單地說自己逃出伊斯塔後仍遭索隆兩人追殺,直逃到這片海域才得救。
但這不妨礙零掌握伊斯塔現在的信息,同時也從側面對索隆這個人的能力有一個比較直觀的認識。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索隆並不簡單,鐵鱗號和迪波拉顯是他一顆從很久之前就布置好的棋子,而直到現在才使用。並且以雷霆之姿,徹底毀掉了反叛軍總部。
接下來,西大陸將迎來最為動蕩的時代。教皇廳、海盜和反叛軍猶如基石的三個角落,現在一角已崩,教皇廳勢大。沒有了反叛軍的牽制,說不定索隆很快就拿海盜開刀。那麼,咆哮海灣也將不再是海盜們的庇護所。
只是伊斯塔被毀現在的消息應該還沒有傳開,預知到時代暗流的人寥寥無幾。而得到發現暗流化成滅世的海嘯時,卻已經來不及逆轉那無法改變的命運了。
「不行,得做些什麼!」辛德瑞拉站了起來,身為四大海盜團之一的她,自然清楚伊斯塔被毀後所引發的種種後果會是什麼:「我得立刻去海之家,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特別是迪波拉,他竟然是索隆的走狗,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別衝動。」零捉住她的手,說:「消息肯定要傳出去,好讓其它人提前做好準備。但傳播的時間很重要,何況要對付教皇廳,單是你們的力量還不足夠。」
「弗蘭克林說了,索隆只是破壞了伊斯塔,殺死了首領烏爾森。當然,反叛軍方面肯定有不少士兵遇難。但別忘記,他們剩下的兩個首領還沒有死,而且所有兵力不會就這樣讓索隆和迪波拉兩人吃個乾淨。換言之,他們還保留了一定的實力。」
零看著大家道:「我想去伊斯塔一趟,而且弗蘭克林也拜託我帶他回去。他說,伊斯塔等於間接毀在他的手裡,他有必要回去確認反叛軍現在的情況。」
「等從伊斯塔回來後,我再和你一起去海之家告訴其它人這個消息。相信我,我們還有很多事可以做,索隆絕不會因此坐大。因為……」零看著辛德瑞拉,淡淡道:「我來了!」
辛德瑞拉呆了一呆,說:「你能陪我到船舷走走嗎?」
零點頭,讓楓代傳他的指令,著比利去和弗蘭克林請教前往伊斯塔的航道。他則和辛德瑞拉來到命運號外的船舷甲板處,面臨大海,辛德瑞拉突然轉身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介入我們大陸的紛爭,應該不是所謂冒險商人的所為吧?何況,你們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一支商隊該有的力量!」
「收起你的力量吧。」零從容地坐到甲板上,淡淡道:「我知道的,辛德瑞拉。你是在戰火中長大,會選擇成為一名海盜也是為了反抗教皇廳。可你並不希望像我這樣的外人插手而令到事態進一步惡化,所以必要的時候,你將不惜一切對我動武,是嗎?」
辛德瑞拉一征,咬緊了嘴唇道:「沒錯,哪怕因為這樣我以後都高興不起來。可這片大陸已經夠亂了,我不希望你讓它變得更混亂。」
「你錯了啊。」零招招手,示意辛德瑞拉坐到自己旁邊。
辛德瑞拉猶豫了片刻,還是依言坐下。零牽起她的手,在她手上輕輕一吻道:「不管你相信與否,我都要告訴你。辛德瑞拉,我的敵人不在這裡。它不在任何一片大陸上,它很強大,強大到需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對抗。對於西大陸來說,我的確是個外人。可我帶來的絕不是混亂,而是秩序。因為我希望,恢複秩序後的西大陸將來可以成為我的盟友,和我一起去對抗那強大的敵人。這不僅是為了我,更為了這個世界。」
「現在你或許不能理解,但請跟在我的身邊吧。相信不久你就會明白,而且你也可以監督我,如果發現我做的事違背此刻所說的話,你可以隨時對我出手。」零直視著辛德瑞拉道。
辛德瑞拉征征地看著他,過了許久才點頭道:「好,我相信你。但就像你所說的,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欺騙我,那麼我們就是敵人!」
「放心吧,我不會讓那一刻到來,我的女王大人。」零站起,學足水妖號上那些海盜的語氣道。
辛德瑞拉忍不住笑了起來。
零說:「走,讓我們看看比利的航道圖畫得怎麼樣了。」
兩人來到醫療室的時候,剛好撞到比利走出來。弗蘭克林的描述清晰到位,讓比利很快就畫好了前往伊斯塔的航道。按照命運號的速度,三天後他們就可以到達伊斯塔。於是命運號繞過了海之家,按照弗蘭克林所提供的航道向伊斯塔而去。
到了晚上,命運號停泊在一個孤島附近。海薇幾人在船上坐不住,便打算到孤島上去。零知道接下來大家都有得忙,便提議乾脆在島上舉辦一個宴會。聽到這個消息船員們都很高興,零也邀請了弗蘭克林。巨人的傷勢基本沒有大礙,何況他也不想在醫療室里呆著,便欣然接受。
只是在走出醫療室的時候,弗蘭克林明顯一征。而來到孤島上看著命運號時,弗蘭克林更是忍不住渾身劇顫起來。
「嚇到了吧,大個子。」楓剛好從命運號里拿了些食物下來,看到弗蘭克林這樣子,他嘿嘿笑道:「我們的船可和普通的不一樣。」
「是啊,我的確是給嚇到了。」弗蘭克林低下頭,雙手仍輕輕顫抖著。
旁邊的零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很快,大家在孤島的沙灘邊上生起了篝火。楓和凱頓兩人還到島里打來幾隻異變獸烤著吃,船員們吃得都很盡興,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最後這些傢伙乾脆也不回船上,直接支起了行軍帳篷就睡在了沙灘上。
零也不例外,只是到了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醒來。零悄悄走出了帳篷,剛好看到暗紅的天光下,命運號在水面上微微起伏。一道巨大的身影跳上了船舷甲板,接著走進了命運號里。
是弗蘭克林,他沒有使用通行密鑰,而是和當初的零一般手掌按在了船身上,命運號便為他開啟了出入口。船上還有其它人,不過這個時間也全都熟睡了過去。何況弗蘭克林落地無聲,那高大的身影沿著飛船的主要通道一直來到控制室前,根本無人知曉。
他走進了控制室,直接來到操作台。弗蘭克林雙手在操作台的光屏上不斷滑動著,如果現在比利在旁邊的話肯定會激動得跳起來,因為他和柯德博士都無法解碼的武器系統,卻在弗蘭克林複雜的操作下一一解開。光屏上逐一顯示出除卻那粒子光束主炮外,船頭兩側各一門反物質炮以及其它武器平台都從紅色的無法使用狀態變成綠色的激活狀態。
弗蘭克林又檢索了其它系統,最後自言自語地說:「很好,所有武器都還可以使用。能量系統的效率雖然不比以前,但也可以了。有了它,說不定就能把大家救回來……」
「那可不行。」
突然另一把聲音在控制室門口響起,弗蘭克林猛然轉身。昏暗的控制室大門後,零走了出來。在船長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弗蘭克林道:「我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命運號可以投入使用,怎麼說也不能任由弗蘭克林先生你隨意開走,不是嗎?」
「命運號?」弗蘭克林一征,道:「這是它現在的名字嗎?命運命運……嘿,倒也貼切。」
「還是讓我們說說你吧,弗蘭克林先生。我們的工程師一直無法解碼的武器系統卻給你三幾下打開,看來你對這艘上個紀元的飛船很熟悉嘛。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測,其實弗蘭克林先生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零淡淡道。
控制室下方,弗蘭克林陷入了沉默。可隨著他雙眼漸漸亮起紅暈時,一股粗糙源厚的威勢也悄然散發而出。零搖頭,道:「別誤會,弗蘭克林先生。我並無意追究你的身份,這世界古怪的事情已經太多了,再多你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又算得了什麼。很抱歉偷聽了你的話,不過剛才你的話里似乎有要去救某些人的意思,這些人當然是你的同胞……」
「之前你又去了伊斯塔,也就是說你想和反叛軍進行某種合作,以換取拯救自己同胞的機會。既然合作對象是反叛軍的話,那麼你的敵人自然是教皇廳?」零露出一抹淡括的笑容:「如果是教皇廳的話,那麼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想,你或許也可以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