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算平靜的海面,浪花漸漸加劇涌動了起來,拍打在命運號上的浪花有時甚至濺到了船舷甲板上。所有的水生物似乎感應到暴風雨即將來臨,它們都沉進了海中,就連那如同海島般大小的霸王鯨也不例外。在海面上留下一聲彌久不散的嘹亮鳴叫,海中的巨獸游進了海底準備躲避暴風雨的襲擊。
命運號也開始向左方的海面駛去,在它前方不遠處飄浮著一座海島。海島的面積不小,呈狹長狀。粗略估算,首尾長度直有近百公里長。島上遠遠看去有大片大片的叢林,還有高聳連綿的山峰,正是一座天然的避風港。
而這時,海平線附近的天空已經漆黑如墨,在道道霹靂電閃間,從上方的雲層里探下一道風柱,緩緩引動著海面的波浪也開始旋轉起來。最終風柱連接著天與地,跟著擴展開來,形成一道扭曲且粗壯的龍捲風。龍捲風不斷勢大,伴隨著狂風驟雨的出現,整個海面幾如末世。哪怕命運號離海平線還有一段甚長的距離,但船身已經開始劇烈搖晃起來,不難讓船上的人感覺到暴風雨中那帶著毀滅萬物的狂暴氣息。
總算在暴風雨到達前,命運號行駛到海島附近的淺灘。水手下錨,但這還不夠。零和楓幾個男人親自把連接著船身的纜繩拉到了海島上,並用鋼樁深深扎進地面固定好船隻,不至於給強風和狂濤給帶離海島。做完這些後,零抬頭看向天空。
整個天空完全變得黑暗起來,接著劇風雨點翩然而至,天空甚至下起了冰雹雨。零連忙吼道:「回船上去,快!」
即使是他們,也不願意完全暴露在這種帶有強烈輻射的暴風雨中。眾人點頭,這時風聲已大,整個天地充斥著狂風的咆哮,單靠嘴巴已經無法傳達任何信息。於是大夥也不多話,默然無言地回到了命運號上。一進入命運號,立刻有水手拿來手攜式的凈化器對著幾人一通照。等到機器中顯示幾人的輻射量達到安全標準時才收起了儀器,回到控制室,燈光閃爍,照得船上諸人臉色陰晴不定。
這還是他們出海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麼大規模的暴風雨,大家都心裡沒底。命運號已經關閉了大部分的發動機,兩側的鋼翼也收起緊貼船身,整艘船在海面上不斷上下起伏,劇烈的顛簸讓所有人都十分難受。通過命運號的對外光屏,船上的人都看到那道巨大的龍捲風似緩實疾地從海島附近的海面上走過,這道旋風之巨,相較之下命運號緲小的幾可忽略不計。
眾人不由慶幸,還好先一步到這個海港避風。否則在旋風的推進軌道上相遇,命運號恐怕會在瞬間就給絞成一團麻花,而船上的人怕都無法倖免。在這種恐怖的天地之威面前,哪怕像零這樣的九階強者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最終,經歷了近一個鐘頭的風雨吹襲後,那道恐怖的龍捲終於遠去。但天並沒有因此放晴,反而雨下得更大了。命運號上各種探測儀器都顯示了這片海域的能量磁場極不穩定,有可能這種情況將會持續幾天,才會穩定下來。而在此之前,顯然是不能夠繼續在海上航行的,所以命運號得在這海島停留幾天。
到了第二天,雨停了,可風既大且亂,吹得海面波浪互相擊打,濺起蓬蓬灰白色的浪花。雨雖停,可天空仍然水氣不散,看樣子就算隨時再下多幾場暴雨也不足奇。船上的人在命運號上也呆了一段時間,加上現在又不能航行,於是對海島的興趣漸濃。
到了中午的時候,坐不住的海薇大叫道:「我受不了了,我要到島上轉一圈。再呆在船上,我要死掉了!」
她倒是叫出大部分人的心聲,就連比利也有些意動。零也覺得到島上休息個一兩天也好,畢竟人是陸地上的生物,在海上呆得太久會憋出病來。於是在海薇的歡呼聲里,零點頭同意。
帶上了營養素和兩天食用的凈水,一行人離開了命運號,用橡皮筏渡過淺灘,在一片石灘上登陸。一下船,海薇就像放歸山林的小鹿似的活蹦亂跳。她拉著夜琉一起跑了起來,可惜後者木木的沒有表情。當海薇停下來後,夜琉攤開手,張著小嘴老半天才吐出三個字:「孩子氣。」
「出發吧,隊長!我們去探險吧!」海薇毫不在乎夜琉的評價,她舉起手搖著手臂向零叫道。
於是零從船長暫時罷職成探險隊的隊長,以他為首,隊員除了海薇那兩個少女外。還包括了莉亞、楓、狼王凱頓、貝里恩、比利幾人。素沒有跟來,一來她對這種活動沒有興趣,二來也需要一個大將坐鎮船上,省得突然蹦出來什麼危險的海中生物把命運員給弄沉了。
說是探險,但零的意思並不准備深入島嶼。就當是一次航行中途的休息,在海島岸邊附近玩個一兩天,等天氣穩定了就離開。畢竟沒有人知道海島上會有什麼,雖說應該不可能有威脅到這些人的東西存在,但零也不想橫生枝節。對於他這個決定,大家倒是沒什麼意見。
經過岸邊的石灘後,是一片熱帶叢林。高大的椰樹上長著累累碩果,海薇像猴子似的爬上去敲下來幾個,夜琉用暗線切開,裡面是香甜的椰汁和厚實的果實。零嘗了一口,確定沒有任何毒素後,其它人就人手一個椰果吃喝了起來。這片叢林分布寬廣,幾乎看不到邊際。除了椰樹外,還長著其它蕨類和喬木類的植物,它們分布甚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風線。
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叢林里十分潮濕。這裡面的生態也十分豐富,一些在肢體之間進化出薄薄肉膜的三眼猴子在樹叢中飛掠,它們的目標是類似椰果那樣可食用的果實。但一些高大的喬木上會棲息著外皮幾乎樹木無異的異變巨蟒,在猴子摘果實的時候會無聲無息地從後面一口咬過來。
那些異變猴子的三隻眼珠可以看向不同的方向,觀察面甚廣。它們本身也十分靈敏,巨蟒的撲擊十下有九下落空。但猴群甚多,巨蟒總能夠找到吃的。
然而巨蟒也並非沒有天敵,正如此刻。一條巨蟒剛吞下只猴子,突然上空銳聲響起,竟有一頭大若獅虎的巨鷹撲了下來,一把就捉起了蟒蛇飛上天空。一邊飛一邊用精鋼般的鷹喙去啄它,每一口下去總能撕去蟒蛇身上一塊皮肉,巨蛇立刻從天空灑落大片血花。它亦不甘心成為人家的果腹美餐,卻是盤旋著身體向巨鷹捲去,於是一鷹一蟒便在空中搏鬥起來,最終搖搖晃晃消失在天空上。
「還真是一片危險的地方啊。」楓感嘆道,他正橫持著唐刀,刀尖把一條從樹上無聲游下來的蟒蛇釘死在樹榦上。
海薇搖著頭說:「看上去你比較危險吧。」
楓立刻怒目橫眼,零拍了拍手掌說:「林子里情況不明,還是別深入了,就在這附近休息吧。」
「這樣的話,讓我們把這條大蛇烤來吃吧。」海薇留著口水說:「要再吃營養素會死人的!」
零搖頭失笑,倒也不反對。於是讓楓把蟒蛇去皮脫骨,再讓海薇去撿些木頭搭在一起點燃,最後把整條巨蛇穿起來橫放在火上烤。沒多久,就有肉香在石灘上飄蕩。肉香飄進了叢林里,一些大膽的猴子來到火邊,竟也不怕人,還指著蛇肉一陣吱吱亂叫。
「這些傢伙倒是識貨。」楓說道,用唐刀在蛇身上切下來幾片烤熟的肉扔在地上,頓時幾隻猴子搶得不亦樂乎。
原來這些東西竟然也是肉食者,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新時代的生物基本都趨向於肉食化,那樣更利於生存。看獅子們吃得香,海薇已經忍不住了,把夜琉一陣猛搖,後者頭暈眼花地用暗線切下來一大片蛇肉。海薇先是小嘗了一口,跟著兩眼淚汪汪地說:「好香啊!」
「那就吃吧!」零笑道,這些傢伙在船上沒少吃營養素,都快忘了肉味。他自己也嘗了口,覺得味道實在不錯,於是打算再去打幾條回來。烤了分給船上其它人換換口味,改善下膳食也不錯。而且這島看上去物資還挺豐富的,或者可以考慮摘下瓜果,打些鷹蛇之類的做成乾糧,也不用大家天天吃營養素。
就連零這種不挑食的,天天吃營養素也感到有些受不了,又何況是海薇莉亞這些女孩。之前在海上他們也有試過獵殺水生物,可那些章魚什麼的身上的輻射物超標,根本不能食用只得作罷。現在有了這個機會,自然是囤積糧食的好時機。
一邊吃一邊計畫著,零突然看到莉亞擰頭朝叢林看去。
「怎麼了?」
莉亞道:「有人來了。」
「人?」
「沒錯。」莉亞肯定道,晉階為洞察者後,她雖然在戰鬥方面不擅長,但感應卻敏銳得多。同樣是生物,人類和動物之間散發的氣息是絕不一樣的。可能對於像零他們這些能力者來說,可以大致感應到生命反應,卻很難把人或動物區分開來。
零立刻示警:「注意,來的可能是島上的住民。沒有必要的話,盡量少起衝突,畢竟我們還要在人家的地盤上停留個兩三天。」
他話音剛落,從一撮草叢裡就滾出個身影來。沒錯,不是跑也不是跳,而是滾。這身影滾過的地方,嗖嗖嗖從密林內便追擊出幾根簡陋的羽箭來。羽箭雖然簡陋,看上去只是用木枝削尖當箭使,後面用羽毛直到平衡氣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