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西部之王 第423章 棋子(二)

倉庫已經被清理出一塊乾淨開闊的場地,查爾斯渾身血跡地被綁在椅子上,坐在面對大門的方向。他看到梅布洛斯時顯得很激動,可嘴巴給塞著布條的他,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查爾斯的左右分別站著一個男人,其中一個作牛仔打扮。皮夾克、牛仔褲、尖皮鞋,頭戴著牛仔帽遮住了上半邊臉,只露出一個布滿鬍渣的下巴。以及,嘴上掛著的一抹笑容。

這人雙手抱胸,給人一種什麼事也沒放在心上的感覺。可他給梅布洛斯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彷彿隨時會給殺死一般。

至於另外一個男人,梅布洛斯卻是認識的。他沉聲道:「布萊登,為什麼是你?我親愛的弟弟!」

布萊登今天38歲,正值壯年。剪著幹練的小平頭,留著經過精美修飾的八字鬍。他長得和梅布洛斯有幾分相似,穿著條紋西裝的他,看上去簡直就像年輕版的梅布洛斯。作為梅布洛斯的兄弟,布萊登和梅布洛斯卻非同一個母親所生。同父異母的他,因為母親地位卑微的關係,在少年時布萊登就一直得不到重視。

而梅布洛斯接過蘭搏斯頓家主之位後,布萊登更是被其投閑置散。從此布萊登流連於酒坊和不同女人的床第之間,被梅布洛斯打上遊手好閒的烙印。

梅布洛斯設想過許多人,卻絕沒想到布萊登竟和這件事有關。

「布萊登,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梅布洛斯沉聲道:「你涉嫌綁架自己的侄子,並用暴力手段殘害他的身體。如果你現在把查爾斯放了,我可當今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當梅布洛斯說完,布萊登卻保持緘默。倉庫安靜得讓人壓抑,直過了片刻,布萊登才鼓掌說道:「不愧是父親重視的兄長,梅布洛斯,到了這份上了你還能夠保持如此鎮定,當真讓我欽佩。可惜你好像沒搞清楚,今晚,你沒資格命令我!」

梅布洛斯從鼻孔里「哼」一聲道:「你想怎麼樣?」

「沒什麼。只要親愛的兄長你能夠在這份聲明上簽字,我現在就把這可愛的侄兒還給你,並保持你們安全地離去。」布萊登微笑著說,就如同一個參加晚會的禮貌紳士。

「什麼合同?」

布萊登打了個響指,立時有人從角落裡走出來。這人提著個公文箱,來到梅布洛斯身前時,從公文箱里拿出一張聲明遞給了梅布洛斯。

梅布洛斯一看,顫聲道:「你這混帳,竟然要我自動讓出家主的位置?」

「別這麼說嘛,哥哥。」布萊登走到查爾斯的身後,他低下腰,把頭靠在查爾斯的肩膀上。伸著手指輕輕撥弄查爾斯的頭髮,有意無意地把查爾斯那沒了一隻耳朵的側臉展現在梅布洛斯眼中:「你看,梅布洛斯。我只是為了你好,你已經老了。精力有限,不如引退和查爾斯快快樂樂地生活上一段時間。我保證,查爾斯仍然是合法繼承人。當我死後,他依然能夠繼承蘭搏斯頓的一切產業。」

梅布洛斯吼道:「你個不學無術的東西,你知道怎麼打理家族生意,處理複雜的社交系嗎?你這個只會在酒精和女人肚子上流連的傢伙,我怎麼能夠把家族交給你!」

「可你沒有選擇!」

布萊登尖叫道:「要麼簽字!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你和查爾斯!梅布洛斯,結果是一樣的。可你簽字,至少還能夠保住你和兒子的性命。」

梅布洛斯氣得渾身發抖,片刻後,他深深吸氣道:「好,我讓你當家主。不過,你得先把查爾斯放了。我們安全回到家裡後,自然會在這份聲明上簽字。」

用手指著梅布洛斯,布萊登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的他喘著氣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親愛的哥哥,讓你們安全回到家裡後,還不立刻殺了我?」

收住笑容,布萊登冷冷道:「別玩花樣了,哥哥。現在就簽字,我不會殺你們的。」

「你拿什麼來保證?」

「我沒什麼好保證,你現在只得賭一把。否則……」布萊登殘忍一笑,伸手在查爾斯耳朵的傷口上使勁挖著。

查爾斯疼得「嗚嗚」大叫,梅布洛斯雙眼暴瞪,叫道:「住手!好吧,我簽。」

布萊登的人遞上一隻鋼筆,梅布洛斯接過後,在聲明上用優美的字跡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樣可以了吧!」梅布洛斯狠狠把鋼筆摔到了地面,叫道。

布萊登攤開手道:「當然,我親愛的哥哥。來,把我這可愛的侄子帶走吧。」

說完,布萊登和那牛仔都朝左右退了開去。梅布洛斯連忙跑上前,並解開查爾斯身上的繩子。梅布洛斯一邊解著繩子一邊說道:「都過去了,查爾斯,我們先回家。然後……」

突然,梅布洛斯看到自己兒子驚恐地睜大著雙眼。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牛仔的身影。下一刻,梅布洛斯渾身一震。他低下頭,看到一把散發著驚人溫度的能量長刀貫穿了自己和查爾斯的胸口。

胸前,血迅速染開,卻又被這把能量長刀上的高溫所蒸發。梅布洛斯吃力地看向布萊登,艱難地說道:「騙子,你說過……」

布萊登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搖頭道:「我是說過不殺你,可貝齊先生並不是我的人。」

名為貝齊的牛仔,手中握著一把純由自身能量形成的戰刀。他手一揮,能量長刀鋒利地從梅布洛斯父子身體里彈出。下一刻,兩具屍體均燃起熊熊烈焰。這超過千度的高溫火焰熄滅後,地面便只留下兩具如同焦炭般的屍身。

牛仔轉身面朝布萊登,看著他那手中如同實物的能量長刀,布萊登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牛仔這時才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恭喜你,布萊登先生。現在您是蘭搏斯頓家的家主了,希望您記得和我們的協議。」

「自然。」布萊登恭敬道:「請轉告那位大人,我一定會辦好他交待的事情。」

「那就好。」

牛仔收起長刀,插著褲兜走出了倉庫。片刻後,外頭響起男人臨時前的慘叫和汽車爆炸的聲音。當布萊登走出倉庫時,看到的是梅布洛斯那變成殘骸的坐架,以及同樣被燒成焦炭的護衛頭子白尼。

距離寶石大道500米外一間食物加工廠的天台上,有道挺得筆直的身影面朝寶石大道。在那雙獵鷹般的瞳孔里,映照的是汽車殘骸上尚末熄滅的火焰。

「貝齊這傢伙,每次出手都非得弄得一地焦炭,就像生怕別人知道他是灰燼散播者一樣。」

在這道身影之後,是個艷麗的女人。她身上穿著鮮紅的盛裝禮服,就像個要趕赴晚宴的貴婦。她似乎相當鍾愛紅色,不僅身上的禮服是紅的。就連頭飾和項鏈,也嵌著鮮紅的寶石。

她站在夜色下,卻給人立於血池中之感,強烈的血腥氣息從她身上散發著,並飄向夜空。

「你還不是一樣。佩德芬妮,血腥女皇的步伐所至,哪兒不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蒼勁的身影發出沉厚的嗓音,淡漠地說道。

名為佩德芬妮的女人用雙手牽起裙角,朝著這個男人行禮道:「在您的跟前,佩妮已經收斂很多了。」

那人失笑道:「這兒不是荒野,要在這裡你還不懂得收斂的話,恐怕我就得給你收屍了。」

「就憑那些長年養尊處優的傢伙?」

「別小看他們,佩德芬妮,英靈殿的力量絕不僅僅是五大軍團那麼簡單。」那人沉聲道:「先不說道格拉斯、卡里奧和保羅這三個老傢伙,就是他們秘密培養的聖靈戰士集團也是不容小看的戰力。那些小鬼,如果只是一人的話,或許不是你和貝齊的對手。可如果兩人聯手,你能夠自保已經很了不起。若是三人,那你也只能落荒而逃了。而那樣的傢伙,總共有十八人。」

佩德芬妮倒抽一口冷氣,神色間再不復之前的輕佻。她點頭道:「我知道了,大人。反正我們不是來阿斯加特找他們打架的,我不去招惹他們就是了。」

那人搖了搖頭,他深知佩德芬妮的性子。嘴上雖是如此說,怕是暗地裡還會找機會去踩場子。不過這女人還算知道輕重,在計畫沒有完成之前,想來也不會做出些影響大計的事情來,也就任她去了。

「不過大人,這次你把金和艾麗絲那個快要死的女人調回來外,還叫上了我們。月之暗面的精銳幾乎都在這裡,你也不怕給道格拉斯那老狐狸發現?」

「就是怕讓他知道,所以我才做了另外一些布置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啊。再說金和艾麗絲不在身邊,而現在這些事情我又不能自己出面,沒有你和貝齊,我可是什麼也做不來。」

「但這樣真的好嗎?那些傢伙萬一不遵守和您的約定,到時西征軍提案無法通過,我們豈不白費功夫了?」

「那可由不得他們。」男人冷冷笑道:「我已經給他們設下棋盤的規則,身為棋子,哪有不按規則行動的道理?」

「可是我不明白呢。」佩德芬妮咬著手指道:「為什麼大人您要促成西征軍的提案。軍備投入也就算了,連毀滅之錘也捎上的話,不是對於我們西面凍原的計畫有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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